第177章 血裔
第177章 血裔
月血?!
聽到這個關鍵詞,林東的瞳孔微微縮緊。
他想起昨天晚上,審訊維克託過程中的一段對話。
關於月神這一稱呼的來歷,維克托是這樣回答的。
【狼群首領,原本並不叫月神,而是群狼之主】
【狼群、狼獸誕生的具體歷史,早已不可考量】
【但我通過查閱文獻資料,知曉了部分信息】
【狼群從誕生之初,便有眾敵環伺】
【獵魔人、教團騎士...】
【不僅僅是將我們視為異端的人類,還有其他的魔物】
【其中最為強大的,便是同屬夜族的血裔...哦對,用你們世界的稱呼來說,叫吸血鬼】
【血族信仰黑夜,群狼信仰圓月】
【漫長歲月里,雙方進行著永無止境的廝殺,誰都奈何不了誰】
【直至現任群狼之主,坐上王座】
【他是有史以來最為強大、在位時間最久的群狼之主】
【他曾擊殺過無數傳奇獵魔人和教團大騎士,更帶領群狼,在數十年間殺光了所有血裔】
【在那以後,月血之源、群狼之主、鐵王座上的不死君王、賜血者與新生者、月神,這些都是他的名諱「...維恩探員?」
視線落在眼前五官稚嫩,身形瘦小,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身上。
林東目色微沉。
他垂落身側的手指輕輕勾動,似做好隨時拔槍的準備。
「林隊長無需緊張。」
維恩輕輕搖頭,臉上沒有絲毫慌張。
在超凡神經帶來的強大感知下。
他能清晰察覺到林東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視線里的戒備。
指尖靠近槍套的角度。
微微本繃緊的肌肉。
所有反應,都落在他眼中。
換作其他超凡者,或許會對這種態度感到不快。
但對於獵魔人來說..
這完全稱得上友好。
「我的具體情況,聯邦內部都是清楚的。」
「我沒打算否認,更沒有打算隱瞞。」
「你可以先行打電話求證,我願意等待。」
說到這裡。
維恩無視位於金屬門後,始終帶著狐疑目光打量自己,且鼻子嗅個不停的維克托。
他後退一步,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走廊頂部的冷白燈光映照下,他平靜得不像一個人,而是機械。」
「」
見維恩一副坦蕩模樣。
林東眉頭微微舒展,但仍舊沒有徹底放下戒備。
「——.請稍等。」
沉吟片刻後。
他最終決定向上級求證一番。
啪!
林東順勢關閉金屬門上的縫隙。
厚重門板合攏的聲音,於走廊內短暫迴蕩。
維克托的視線,被徹底隔絕在金屬門後。
「局長,我需要確認維恩探員具體的身份資料。」
「我們昨晚抓獲的月使維克托...說他身上有月血的味道,探員本人沒有否認。」
「...我問問看。」
電話掛斷。
純白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東握著手機,站在門側。
維恩則站在另一邊,雙手自然垂落,視線偶爾掃過周圍的金屬牆壁和監控探頭。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
只是安靜等待著。
十分鐘後。
隨著手機再次響起。
林東接起電話,不時點頭應是。
「抱歉,維恩探員。」
「事情關乎基地安全,我不得不慎重。」
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林東面帶歉意地,向維恩輕輕點頭。
只是看向維恩時,眼神不免多出幾分複雜。
「你可以繼續詢問維克託了。」
滴—
電子音響起。
隨著金屬門上的縫隙,緩緩開。
位於門後的維克托,再度將視線落在維恩身上。
經過短暫的冷靜。
他眼中已然沒了最初的不可置信,唯有思索與懷疑。
這銀髮少年身上,確實有月血的氣息不假。
但那氣息很微弱。
斑駁,混雜,並不純粹。
更重要的是..
其中還帶著一絲令他本能厭惡的味道。
奇怪...
「狼獸,你背叛你的主人了?」
銀髮少年於門前緩慢踱步。
不同於面對人類。
而今的他神色冷峻,目光銳利如刀。
維恩凝視著維克托的雙眼,視線似要刺入其大腦里,看看這隻穿越到現世的狼獸,到底在想什麼。
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甚至懶得稱呼維克托的姓名,而是統一稱其為狼獸。
「我並非背叛。」
面對銀髮少年赤裸裸的敵意。
維克托沒有絲毫惱怒,反倒流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目光。
「裂縫張開,事成定局。」
「待到世界徹底接軌之際,我主會向你們展示真正的力量。」
「那些情報我說不說,都不會改變。」
說到這裡。
維克托微微昂首,面帶虔誠。
當他說起【我主】二字時,心裡想的,卻都是黑袍人的模樣。
話音落下。
像是想到了什麼,維克托的眼睛陡然亮起。
「啊...我知道了。」
他拉著長音,語氣裡帶著玩味。
聲音,驟然拔高。
「哈,你是血裔!」
「你甚至不是完整的血裔,而是身體進行改造的獵魔人雜種!」
獵魔人。
在法雅大陸上,這是人類一方對抗魔物的主力軍。
植入魔物器官,融合血脈。
長期飲用魔藥,強化身體素質。
學習魔物相關的知識,熟悉弱點、環境、狩獵技巧。
長年累月地練習各種戰鬥技巧。
作為身體孱弱的人類,獵魔人想獲得強大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大量的代價和精力。
唯有如此,才有戰勝魔物的可能。
而眼前這個銀髮少年..
身上帶有【月血】氣息,聞上去和狼獸相似,又有本質上的不同。
且微弱、斑駁,能引起自己的本能厭惡。
排除種種可能,便只有【移植血脈的獵魔人】這一可能性。
且移植的,還是本該滅絕的血裔血脈。
「難怪...難怪你會趕著來這裡。」
「你害怕群狼現世。」
「你害怕自己早晚會被發現,被狩獵,被殺死。」
「我說得對嗎?」
維克托臉龐緊貼縫隙。
兩顆眼球死死盯著銀髮少年,嘴裡發出低沉的笑聲。
在成為狼獸,末日尚未降臨的十年時間裡。
維克托不止一次被獵魔人逮到,無數次陷入生死危險中。
而今,他雖歸信於陳洛。
但信仰陳洛,跟他痛恨獵魔人並不衝突。
他自是樂於見到,這位年輕獵魔人破防的模樣。
「你不用沾沾自喜,狼獸。」
「我本就沒打算遮掩自己的血脈。」
但令維克托有些失望的是。
維恩稚嫩的五官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只低頭翻閱著口供文件,抓准其中的關鍵信息,進行二次訊問。
維克托倒還算配合,沒有在口供問題上含糊。
只是每每回答一句,便會額外添加一句嘲諷,試圖撼動維恩的情緒。
「可憐的孩子,這么小成為獵魔人,你爹媽一定死得很早吧?」
「我聽說獵魔人做改造手術時,甚至必須保持完全清醒的狀態,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剝開。」
「你現在還記得自己做手術時的感覺嗎?」
冷白燈光下。
銀髮少年站在門前,紙頁於指間一張張翻過。
維克托挑釁的聲音,則不斷從金屬縫隙後傳出。
一句比一句惡毒。
一句比一句刺耳。
可維恩從始至終,都像是沒有聽見。
十分鐘過去。
在超凡神經的感官加持下,確認口供沒有問題的維恩,便將文件交還給林東。
面對維克托的挑釁,他從始至終,臉上都保持著機械般的冷漠,沒有絲毫動容。
踏。
直至金屬裂隙即將關閉。
維恩上前一步,凝視著維克托的眼睛。
他的神情不變。
唯有眼中冷冽,愈發深沉。
「這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狼獸。」
「下一次見面,我會帶來你主死亡的消息。」
說罷。
維恩看向林東,點頭示意。
滴—
沒等維克托回應,金屬門再度封閉。
那隻貼在縫隙後的眼睛,也隨之被冷硬門板徹底吞沒。
二人一同朝著出口走去。
「林隊長。」
走到一半時。
維恩似是想起什麼,抬頭看向身旁的林東。
「在聯邦的資料中,瀾海市有一位名為【黑袍人】的超凡者,是嗎?」
「據說這位黑袍人曾經和你們合作,一起對抗過異世界的敵人?」
一起對抗嗎...
林東扯了扯嘴角,神情略顯怪異。
他腦子裡下意識閃過,黑袍人扔出一根禪杖,一把碎石頭,就把敵人全殲的場景。
「是有這麼一位,維恩探員是有什麼打算?」
低頭看向身旁的銀髮少年。
林東臉上,已然恢復正色。
「是。」
維恩緩緩點頭,目色深沉。
「月神不僅僅力量強大,更狡猾無比。」
「倘若他知曉這個世界的科技力量,必然不會堂堂正正地等著我們,而是會想方設法地打造有利於自己的戰場。」
「論及個體武力...想要戰勝乃至殺死他,千難萬難。」
「我希望在裂隙徹底張開時,儘可能整合現存的力量。」
聞言。
林東恍然點頭。
對於維恩的想法,他自是十分贊同。
畢竟,聯邦再如何有實力,相隔著一個世界,都難以摸清敵人的所有情報。
黑袍人固然強大。
但難保月神和群狼,到時候會不會有什麼底牌。
「好。」
「不過想要找到他,我恐怕幫不了你。」
「我會聯繫我同事,讓他幫忙看看。」
話音落下。
隨著金屬門緩緩閉合。
純白走廊內,再度復歸原先的平靜。
監牢內。
維克托跪在地上。
他朝向外界的方向,雙手合十,雙眼緊閉。
嘴裡重複念叨著相同的禱告詞。
「黑袍我主,願此身仍有用處。」
「願我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話,都能為您鋪就通往王座的道路。」
「願您,成為高懸天際的圓月。」
低沉禱告聲,在冰冷監牢里緩緩響起。
虔誠,安靜。
帶著近乎病態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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