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觀察
【世界03】
在聯邦的資料庫中，關於這個世界的資料，是最少的。
不單單是因為自靈氣湧現以來，來自於【世界03】的異常之地最少。
更因為對相關異常之地的探索中，聯邦始終沒能獲取任何有效信息。
沒有活物，沒有屍體，更沒有任何的信息載體。
來自【世界03】異常之地內，始終只有死寂籠罩的都市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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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在以前。
在得知一處異常之地，歸屬於【世界03】時，其往往代表著一無所獲和白用功。
但這次...
聯邦的行動目的，是打開空間通道，完成和反抗軍的首次會晤和物資交接。
異常之地本身帶來的麻煩，自是越少越好。
「...」
陳洛的視線，默默掃過在場一眾人和鬼。
侯建功眉頭舒展，臉部肌肉放鬆，似下意識認為今晚的行動會相較順利。
反抗軍一眾魂體，則是面色如常，彼此視線偶爾交錯，似對【世界03】四個字並無什麼特別反應。
「我認為不要放鬆警惕的好。」
咚咚。
陳洛敲響桌面，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距離青衫客等人被捕，過去了將近一周的時間。
血肉天尊等人再蠢，恐怕都會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雖無法確定敵人是否會趁機發難。
是否會在他們和反抗軍見面時，採取其他行動。
又或是借著這次會面，做些手腳。
但陳洛向來不喜歡，將行動的成功與否，寄希望於敵人的不作為。
他願意親自到此，自是做好了迎接意外的準備。
「明白。」
能坐上管控局總局長的位置。
侯建功自不是盲目樂觀之人，只是事關重大，難免因一些變化引動情緒。
「國內方面，管控局和研究院有專人負責監控。」
「至於我們這次的會晤，不論是否出現意外，該有的準備都不會少。」
迎著陳洛的注視。
侯建功神情轉為凝肅，點頭回應。
他隨即拿起對講機，準備向負責探查的先鋒隊伍下令。
按理來說。
由實力最為強大的陳洛進入異常之地，強行肅清所有阻礙，是最為簡單快捷，且最能避免傷亡的方法。
但聯邦沒有這麼做。
說起來或許冷血。
但陳洛之於聯邦，不論是從實際還是戰略意義出發，重要性遠遠高於尋常的戰備力量。
倘若其遭遇意外受傷，乃至更壞的結果...
意味著聯邦和人類，將直接失去對抗高級超凡的唯一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
在陳洛最初提出，由自己直接肅清異常之地的方案時，便遭遇聯邦的極力勸阻。
「行動。」
簡單兩個字，擲地有聲。
遠在數公里外。
一個個整裝待發的聯邦士兵，紛紛從口袋掏出流淌著翠綠色的針劑，將其注入體內。
由此帶來的變化，赫然呈現於指揮所內的會議桌。
靈氣聚集的山峰全息投影周邊，一道道綠色光點逐漸亮起，愈發密集。
【肉體靈能遠程感應裝置】
這一裝置，出自聯邦研究院。
其原型，來自於寄生青衫客等人的【肉蟲】
這種【肉蟲】在成功寄生宿主後，會從體內散發出獨特的生物波長，用以彼此實時感應。
研究院參照這種波長，由此研發出植入人體的感應裝置。
雖只有一周時間，技術遠遠稱不上成熟。
但目前，已經能夠做到無視濃霧阻隔，實時感應到植入者的生命體徵。
至少在探索時，不必再擔心異常之地內部出現意外，而外部一無所知的情況。
陳洛先前和院士傅佑邦閒聊時。
對方提到過，後續可能在這一裝置上持續加碼，衍生出類似於【肉蟲】的人體強化和血肉再生能力，大幅度提高聯邦士兵的單兵作戰能力。
【怎麼感覺科技線有點走歪了啊...】
陳洛的嘴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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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對【肉蟲】的研究，總讓他想到生物科技這一概念。
而這四個字，總能讓他聯想到一些不太妙的世界觀。
只希望今後，聯邦不至於一條道走到黑吧。
想到這裡。
陳洛收斂思緒，將注意力再度放在眼前。
會議桌上方，那些圍繞在全息投影周邊的綠色光點，正以緩慢速度，分批次進入異常之地內部。
在短暫規劃路線後，又分成一個個小隊，沿著不同方向開始探索。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
綠色光點的推進速度不斷加快，持續深入。
但正如先前對【世界03】的數次探索那般，他們沒有遭遇任何異常。
徘徊在異常之地各處的濃霧，除了阻隔電子信號傳播外，甚至不禁止他們出入。
「一組報告，順利抵達核心波動點。」
「二組報告，未發現任何異常！」
「三組...」
半小時後。
對講機內，傳來一聲聲匯報，代表著初步排查結束。
「諸位，可以開始了。」
侯建功挺直腰杆，面色沉著，朝著周圍眾人緩緩點頭。
話音落下。
位於指揮所周邊，伴隨著運輸車輛的沉悶轟鳴，一聲聲雜亂腳步靠近。
「報告！」
「與會人員全數就位！」
聽到門外傳來士兵匯報。
陳洛收起手機，起身推門，走出指揮所。
「...」
吸氣屏息聲，此起彼伏。
一道道或是隱含激動，或是帶著探尋的視線，匯聚在陳洛身上。
其源頭，是五個站在指揮所外，神色緊張的年輕男女。
他們都是聯邦這段時間找尋的氣運之子。
作為極有可能於未來，成為頂級超凡的人選，他們自是有著參與這次會晤的資格。
只是。
相較於能見到來自於其他世界的反抗軍。
更令五人感到激動的，還是他們能親眼見到，黑袍人這位聯邦第一超凡。
對方是如何變強的？
是否有什麼獨特的修煉方式？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向其請教一番？
「黑袍人先生，我們...」
一名青年氣運之子的手率先舉了起來，聲音顫抖地想要說些什麼。
「你們要是有什麼想問的，可以等事情結束後。」
緊隨陳洛的步伐。
侯建功從身後走出，笑嗬嗬說道。
「現在，先上車。」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等待的運輸車輛，示意眾人先行上車。
見此。
先前開口的青年面露悻悻，正欲作罷。
但很快，他似是想到什麼，眼睛陡然亮起。
接下來...自己等人是不是有機會跟黑袍人坐同一輛車？
不光是這位青年，其餘人似同樣意識到這件事。
緩步前行間，皆不自覺用眼角餘光關注陳洛。
「我先過去。」
可惜的是，
陳洛沒打算慢悠悠坐車過去。
他遙遙看向遠處，漂浮於山脈上方的濃霧，若有所思。
唰——
氣流涌動間，吹得侯建功眯起眼睛。
旁邊剛走出沒兩步的氣運之子們，亦是腳步凝滯，張著嘴望向上空。
「臥槽——他會飛！」
驚呼的回音，尚未消散。
直衝天際的黑袍身影，便隱沒於夜色下，消失於視野內。
只留下壓抑著激動的私語聲，於幾個氣運之子間來回傳遞。
雖沒能實現和黑袍人同乘一輛車的希冀。
但顯然。
單就親眼看到有人能飛這件事。
便足以讓對超凡的印象，還停留在飛簷走壁的氣運之子們，嘰嘰喳喳地議論一路。
至於陳洛。
他的注意力，早已全部放在異常之地上。
呼——
風聲，於耳邊短暫呼嘯。
視線盡頭處，濃霧籠罩的山峰急速放大。
短短三五秒的時間。
陳洛便跨越三公里，降落於山峰跟前。
唰唰——
駐紮周邊的士兵聽到有動靜，下意識端槍便要瞄準。
但隨著黑袍白面映入眼帘，動作紛紛戛然而止。
「先生——」
有軍官上前敬禮，似要說些什麼。
「不用理會我。」
抬手打斷無謂的客套。
視線緊盯著眼前蠕動的白霧。
陳洛的眉頭，微微皺起。
經過聯邦軍隊的第一波探索，至少可以說明眼前這個異常之地，沒有明面上的危險。
但倘若敵人有所布置，且特意隱瞞，聯邦真能發現得了嗎？
陳洛對此抱懷疑態度。
不是他看不起聯邦政府。
而是灰席作為入侵者勢力，其內成員存活年數，有大半都是以百年為單位計數。
倘若真要瞞過聯邦政府的探查，恐怕不會太難。
「通知讓裡面的人撤出來。」
「後面我來接手。」
陳洛沉聲開口。
「...是。」
軍官本能地看向指揮所的方向，想要徵求侯建功的意見。
但想起先前自己受到的命令，是不允許干涉黑袍人的任何行動，且在合理範圍內聽從指示。
他短暫遲疑片刻，隨即點頭，拿起對講機準備下達命令。
同時。
陳洛抬腳邁步。
其身前的濃霧，似是等待許久。
蠕動間。
濃霧飛速張開，將他的身形全數吞沒。
一步之遙，天地變換。
當陳洛再度踏出濃霧時，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荒誕景象。
一棟棟現代化的高樓，似是由山體內部生長而來，或橫或斜，密密麻麻的懸於半空。
而在原本的山路間，倒塌的建築殘骸擠滿每一處角落。
乍看上去。
像是個插滿菸頭，菸灰累積成山的菸灰缸。
簡單觀察。
陳洛閉上眼睛，將感知籠罩整座山峰。
時至今日。
濃霧對於他的感知，雖依舊有著阻隔作用，但已經愈發微弱。
或許尚未進入異常之地，他還無法做到細緻入微的精細探查。
但身處其中。
自能毫無死角地，同時觀測到每一處角落。
然而。
情況正和聯邦資料記載的一樣。
這處來自於【世界03】的異常之地，而今處於陳洛的感知籠罩下，除了山頂調查隊撤離的腳步外，便只有...
嗯？
陳洛鼻間微微抽動，似是察覺到什麼。
他睜眼抬頭。
視線落向遠處，一棟斜插在山腰處的辦公樓。
身形一閃。
再出現時，便已站在辦公樓的牆面。
啪。
腳下輕跺，玻璃碎裂。
陳洛身形下墜，腳面落在傾斜地面，如生根般穩穩站立。
他低頭看向下方。
由於牆體傾斜，整個樓層的桌椅、電腦殘骸，全數堆積在一起。
辦公桌有指甲生生划過的短暫痕跡。
辦公椅則大都斷裂，歪斜，不似單純地碰撞，更像是人為揮動、撞擊導致的。
就連那些殘破不堪的大屁股電腦，破口邊緣都有手指抓握過的痕跡。
很顯然。
世界03曾經的原住民，並非憑空消失，而是確確實實遭遇過某種入侵，並進行短暫抵抗。
但從這些痕跡的細微程度來判斷，抵抗並沒有持續太久，便戛然而止。
蹲下身。
陳洛手指，輕輕拂過地面，留下灰印。
眼中，凝重之色愈發濃厚。
在他的視野里。
灰印內部，摻雜著星星點點的靈氣殘留。
而在這些靈氣殘留的內部，則有細微到憑藉單一感官、儀器都不可能察覺得到的靈性紅點。
若不是陳洛擁有全視能力，能同時對同一地方集中五感進行感知，且並非第一次見這種痕跡。
即便是他，都無法察覺到眼前這一絲...
【肉蟲】吞噬、轉化，強化血肉時，於血肉殘留的獨特紅點。
這便意味著。
世界03，有【肉蟲】出現的痕跡。
甚至主導入侵這個世界的，便是血肉天尊。
偏偏在青衫客等人行動失敗不久，他們準備打開空間通道，和反抗軍總部溝通時。
眼下冒出來的異常之地，就是血肉天尊入侵過的地方？
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倘若有關聯，血肉天尊又是怎麼確定，聯邦一定會選擇這個異常之地來張開空間通道？
起身望向山頂。
陳洛的眉頭，越皺越深。
他不確定。
他更知道單憑自己目前的想法，實在很難確定血肉天尊是否會有進一步舉動。
更像是在牽強附會。
但他覺得，有必要提神留意，進一步確認。
想到這裡。
陳洛的身影，再度消失於原地，並接連出現在整個異常之地內的各個角落。
一處建築廢墟。
原本正小心翼翼下山的先鋒調查隊成員，只覺眼前一晃。
本就死寂籠罩的廢墟間，一道半蹲著的，手指撚過地面的黑影無聲闖入視野。
！！！
眾人肩膀猛抖，險些驚叫出聲。
好在陳洛的裝扮，實在太過具有標誌性。
眾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原本抬槍的動作亦是戛然而止。
「黑袍——」
作為領隊的士兵，剛開口準備說些什麼。
下一秒。
眼前又是一晃。
陳洛消失不見，仿佛他們先前所見皆是錯覺。
「...」
調查隊成員們面面相覷，皆以為自己等人是不是出現幻覺。
他們本能地環顧四周，看向一棟棟橫於天際的高樓。
每一次眨眼。
便能隨機看到一道黑影，出現在視野里的某個角落，做著和剛才一樣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