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推演
推演
「有陣子沒見了。」
傅佑邦重新戴上老花鏡,朝陳洛點了點頭。
二人上次見面,是兩個月前。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陳洛的實力必然又有突破。
本就強大到難以想像的對方,如今究竟在什麼層次?
是否已經有神話傳說里,那些神仙一樣的能力?
作為一生追求知識、追求真理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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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佑邦說自己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
不論是陳洛的性格,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明顯蛻變的實力。
都間接地讓傅佑邦明白,自己的好奇註定得不到答案。
「傅老好。」
面對老人,陳洛保持基本的禮貌。
他輕輕點頭,視線越過傅佑邦的肩膀,看向其身後的玻璃窗。
「我需要激活定往之力,釋放通道。」
「通道任何大小都可以,你儘可能維持在安全範圍。」
「時間...不用長,一秒之內。」
在那裡,一團漂浮不定的白霧,正懸浮於實驗場地的正中央。
自牆體內部設備釋放的片狀雷射正來回掃描,將掃描到的數據實時傳輸到傅佑邦面前的儀器屏幕上。
「都準備好了。」
二人皆非喜歡客套的性子。
見陳洛直奔主題,傅佑邦亦不含糊。
他微微側身,老花鏡面上反光晃動。
「現在開始?」
「嗯。」
話音落下。
皮膚略顯鬆弛的手指,快速點動儀器表面按鈕。
吱吱玻璃窗後方。
構成實驗場地的方形牆體逐漸縮回。
數把充斥著未來科技風格的槍械,從內部探出,槍口盡數指向定位之力。
蜂鳴漸起。
槍口進發一道道白色光線,盡數匯聚於定位之力。
「這是我們和超能世界的科研團隊共同研發的聚能裝置,目前處於最後的測試階段。」
「可以將本源之力的副產物壓縮,並做到點對點釋放,以此激活空間通道和定位之力。」
抬手輕點玻璃窗,指向那一把把發射射線的槍械。
傅佑邦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莫名的遺憾。
「我們目前仍舊找不到捕捉和存儲本源之力的辦法,但又需要大量用到類似能源。」
「只能通過這樣的手段,能省一點算一點了。」
聽到這裡。
其話語中的意思,陳洛頓時瞭然。
傅佑邦應當是對灰席掌握的,能汲取和存儲本源之力的儀器感興趣。
「我會留意的。」
他微微點頭,給予答案。
「沒事,你不用在意這事,專注自己的想法就行。」
聽聞陳洛答應。
傅佑邦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但很快又強行壓下。
「灰席能造,我們也能造。」
他看向陳洛,語氣鄭重。
對於科研有熱情,對未知事物有好奇,是一回事。
但陳洛和知識哪個重要,傅佑邦還沒老到分不清,自然不敢隨意提要求,打亂陳洛的計劃。
嗡簡短對話間。
定位之力在白霧射線的刺激下,顫抖得愈發劇烈。
肉眼可見的波紋,正如浪濤般一波波湧向四周,氣勢洶洶。
好在,這間實驗室本就是為了容納空間通道而造,倒不至於因這點波動受影響。
「通道在那邊,我給你開傅佑邦抬手按下一個綠色按鈕,令實驗室內的金屬門應聲而響。
他剛扭頭招呼陳洛,就見那身黑袍...正緩緩穿過玻璃。
細胞能量化。
這一特性配合陳洛原有的【適應】規則之力,能衍生出諸般妙用。
穿越玻璃,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種。」
即便如此。
親眼見到這一幕的傅佑邦,仍不禁晃神。
現在的陳洛有多強?
是否已經真正地,攀登到了自己無法想像的地方,和那些神話傳說中受人敬仰的神明比肩?
這一問題。
傅佑邦沒問,陳洛亦沒有回答。
但在老人心中,答案已然漸漸成型。
「準備開始倒計時。」
「我會把通道打開一秒鐘,之後立刻關閉。」
「你先試試看,不行我們再調整參數。」
晃神歸晃神。
傅佑邦沒有耽誤正事。
他立刻俯身靠近對講機,和處於實驗場地內的陳洛溝通,同時手指懸停於一個綠色按鈕上。
「3...2...」
「1.」
嗡!
剎那間。
原本只有拇指粗細的白色光線,陡然變粗一圈。
那團漂浮顫抖的定位之力,亦在瞬間的凝滯過後,迅速向四周散開,凝聚成兩厘米直徑的圓環.
而在圓環內的,則是如水波般扭曲的空間通道。
就是現在。
「呼
呼氣聲於實驗場地響起的同時。
站在空間通道前的陳洛,亦閉上眼睛。
旁人看不到的視角下,無數感知觸鬚自大腦延伸而出,越過空間通道,並持續向著微觀世界深入。
然後...
時間趨於暫停。
當陳洛抵達灰席世界的量子領域時。
他感知里的時間,便似進入了某種凝滯狀態。
眼前。
到處都漂浮著不同於現實世界,不同於超能世界的怪誕事物。
有長滿觸鬚的球體。
有近看似方,遠看扁平的一張布。
有像是被核輻射洗禮過,到處都是凹坑起伏的圓柱體。
但這些事物,全都呈現著毫無生機的灰白之色。
即便陳洛瞬間跨越無盡距離,沿著這些事物未來、過去的軌道,看向它們的起點、終點。
那灰白之色,依舊存在。
仿佛灰席世界裡的所有產物,從出現的那一刻起,便是死的。
【梅林·霍爾達...你在哪?】
深知時間並非真的在這一刻暫停,只是被極大延長。
陳洛並未在量子領域的異常上思索太久。
他立刻讓無數精神觸鬚,從領域裡向四面八方蔓延,遍布灰席世界的每一處角落漫無邊際、寸草不生的荒地。
層層起伏、由灰質構成的山脈。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唯有污染靈氣所化的灰雲於蒼穹凝聚。
【找到了】
跨越寸草不生的大片土地。
陳洛的感知很快抵達位於世界中心處的灰城基地。
他觀測著基地內,每一隻灰魔的實力狀態,包括那些尚處於胚胎中,還未誕生的一部分。
他觀測著城內放置著大量複雜儀器的神廟,看到其中一座神廟裡,正閉眼操控儀器的女人。
【裁決·弗蘭,灰席之五?】
疑惑於意識里一閃而過。
陳洛很快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弗蘭雖換了身體,但內部的規則之力並未變換。
那種至鋒至銳,全然不似活物的規則之力,陳洛早在和血肉天尊隔著空間通道見面時便記下。
【重點將其納入變量範圍內】
【等到真正進入灰席世界,必須第一時間殺她】
定下一個念頭。
陳洛開始朝著基地中央的灰色高塔深入。
精神觸鬚成功穿過金屬大門的縫隙,沿著後方深不見底的坑洞,一路向下。
正如萊斯曾經描述的那般。
連通之地,就在地下一萬米所在。
然而。
當陳洛抵達這裡時,感知傳遞迴來的景象,卻和萊斯所述大相逕庭。
沒有坑坑窪窪,猶如井底的地面。
沒有孤零零聳立於地面之上的厚重金屬門。
甚至沒有空氣和靈氣存在於此。
就連在量子領域裡,都變得空曠不少。
唯有不含任何物質,純粹的虛無和黑暗停滯於此。
簡直就像是...
一幅畫,被人硬生生摳掉背景。
只剩畫布上,數十道安靜盤坐的肉身。
陳洛將觸鬚伸向這些肉身內部。
無一例外。
這些肉身雖保持著活性,但基本都處於死亡狀態.
不似活人,更像是備用的身軀。
正符合梅林所展現出來的,擁有占據他人肉身的能力。
並且每具肉身都十足強大,其中甚至有一大半,肉體強度要超過他曾遇到的所有敵人。
其中最為強大的...
自然是唯一「活著」的那個。
【找到你了】
察覺到熟悉的,梅林身上的規則之力。
陳洛心念一動,迅速記錄著梅林這一具分身的實力狀態。
在這一過程中。
他其餘的精神觸鬚,依舊沒有停止延伸。
很快,便將整個灰席世界內的所有物質存在,全部納入感知範圍內。
接下來...
便是開始推演。
陳洛心念一動。
身處現實世界中的身體,緩緩伸出手,圓環開始加速轉動。
似打算利用圓環的力量,強行打開眼前的空間通道。
下一秒。
整個量子領域的物質,開始顫動。
無數奇形怪狀的事物,前方軌跡開始變化,向陳洛展示著未來數個小時內,即將發生的一切。
更隨著他念頭的每一次轉變,實時演化著全新的軌跡,展示著種種不同的可能性。
一秒內。
陳洛共計推演三百九十一次,領略了梅林占據每一具分身、包括其本體時展現出來的實力。
為了儘可能避免遺漏各種可能性。
陳洛每一次推演中,採取的行動都不相同。
有和梅林戰前叫囂,逼逼賴賴的。
有一言不合,直接摧毀整個灰席基地的。
有他暗中潛入地下,對梅林發動突然襲擊的。
在不同的推演中。
梅林面對陳洛採取的不同行動,往往會做出不同的應對,甚至連出手的招式、操控的分身都不盡相同。
但有些事情,則是不論陳洛如何改換變數,都一定會發生的。
每一次,梅林都會在發現陳洛到來的第一時間,直接封鎖整個世界,試圖隔絕掉他逃跑的可
能。
而陳洛早在第一次,便嘗試過用圓環直接打開通道撤離,算是確認了梅林這一招形同虛設。
每一次,面對陳洛的言語試探、武力逼問,梅林都會對所謂高層級的世界,對其創立灰席的真實目的避而不談。
甚至陳洛嘗試過直接向梅林投降,願意加入灰席。
但結果就是對方壓根不同意,直接選擇操控所有分身一擁而上。
以及...
每一次,不論戰鬥前發生了什麼,戰鬥中發生了什麼,梅林的所有分身,都會在五分鐘內被陳洛屠戮殆盡。
而其本體,在瀕臨死亡之際,都會說著相同的話語。
「我不允許。」
「就算我死,我也不允許。」
「你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
而在這句話說完。
陳洛的三百九十一次推演,總會迎來相同的結局。
梅林會自己了斷。
而連通之地這幅畫上,那被摳掉的背景,那仿佛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黑暗則會擴散。
量子領域內,所有未來軌跡會全部消失。
推演,亦會當場終結。
而這,便意味著陳洛死亡。
自己具體是怎麼死的。
陳洛雖無法感知到虛無黑暗的本質是什麼。
但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當時發生了什麼。
那是類似於被侵蝕的狀態。
在虛無黑暗蔓延到身體的瞬間,每一個細胞都會在短時間內枯萎,直至死亡。
即便是他現在強到逆天的能量儲備、再生能力,都壓根趕不上枯萎的速度。
【所以這就是高武...乃至超武世界的力量?】
【梅林始終駐守於此,是為了獲取這股力量,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實驗室內。
陳洛面具之下,眉頭深深皺起,腦海中疑惑不斷。
他還欲再次推演。
只可惜一秒鐘的時間,即便被感知在量子領域中持續拉長,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暫停時間。
三百九十一次,便是極限。
好在,通過空間通道進行感知推演,並非一次限定。
只要定位之力還在,只要聯邦還有白霧儲備,他就能一次次進行。
至於梅林是否會發覺自己的行為,嘗試阻止自己,乃至強行降臨到現世來?
陳洛巴不得如此,以此斷開梅林和連通之地的聯繫。
但顯然,其要是能這麼做,恐怕早就做了,而不是故意逼迫自己過去。
或許...
自己可以多做些嘗試,看能否在梅林自爆前阻止?
又或者,可以試試能否通過【適應】的能力,來一次次增強自己對於虛無黑暗的抗性,直至抵禦?
從先前的推演來看,自己的身體確實有出現適應的趨勢。
只是那種力量太過蠻橫不講理。
但靠目前的推演次數,距離自己身體適應出對【虛無黑暗】的抗性,恐怕還有十萬八千里,更別說完全抵禦了。
想到這裡。
陳洛便準備收回感知,退回現實世界,再開啟第二次的感知推演。
「嗯?」
但就在這時。
感知里,突然響起一道驚喜的輕咦。
是梅林·霍爾達的聲音。
陳洛本就沒有遮掩的打算,自然不會因此感到慌張,更懶得理會對方。
只依舊按照著原定計劃,將感知觸鬚收回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