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小和初戀
林亦沒有回話，這些都是事情家裡從沒和她講過。
看她滿臉困惑，十四擺了擺手：
「回去吧，跟以前一樣，你還是只信你媽的話，錢我會打給她的，說到做到。」
說罷，他把板凳送回桌子下面，從兜里摸出了煙盒。
「咔。」
火機聲響，他重重地吐了口氣。
見林亦仍站著不走，他轉身走回廚房，坐在水管前撈出了盤子。
「嘩啦——嘩啦——」
刷好的盤子一個個摞在一起，不一會的功夫就堆成了一小坨。
大概過了有十分鐘，房間裡再沒傳出過高跟鞋底的敲擊聲。
林亦還沒走。
十四仍低著頭刷盤子，嘴裡叼著煙悶悶地說道：
「我飯館是在招工不假，但我不招大學生哈，在這待著也沒用，回去吧。」
「能不裝了嗎，陳十四？和我你到底在裝什麼！」
林亦終於不耐，狠狠跺了下地板，幾乎顫抖著對著十四喊到。
「飯館裡一桌客人都沒有，你堆這麼多盤子造假給誰看呢？」
「飯館生意差成這樣，我勸你抽身回去讀書難道還有錯嗎，怎麼還能扯到我媽呢？」
「你能不能收收你那個自以為是的德行！」
「當初就是因為你這樣，我媽才會瞧不起你，才不讓我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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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本就空曠，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地更顯尖銳。
這幾乎是林亦生平最激烈地爭吵，僅僅只是這幾句之後，她就蹲在原地哭成了淚人。
從她的視角里看，她的母親是絕對正確的存在。
但這也是十四和她分手的根本原因。
她太聽她媽的話了。
高考選學校時聽了她媽的話，鴿掉了準備一起去魔都上學的十四。
寒暑假時聽了她媽的話，呆在家裡死活不肯出門。
臨近畢業時聽了她媽的話，跑回家裡讀研究生。
商量訂婚時還聽她媽的話，三十八萬八少一分不嫁。
十四慢悠悠地把抹布放回了盆里，扶著牆壁站起身來，手指在胸前點了點：
「就這一點我真得謝謝你媽，要沒和你分手，我這兩年還不知道得被你們娘倆整成啥樣呢，回去替我謝謝她哈。」
林亦嘴巴歪成曲線，渾然沒有了之前鄰家妹妹的甜美氣質，正要摔門而去。
卻沒想飯館的門被從外面推了進來。
七八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不斷涌了進來，為首的那個衝著廚房裡喊道：
「老闆，炒菜還給做不？」
飯館裡此時幾乎沒有什麼剩下的食材，況且盤子還沒刷好，十四本想擺手拒絕。
但幾個工人的讚嘆卻先說了出來：
"我聽我幾個兄弟說你家飯館火得很，中午想吃一口還得排隊，我們幾個剛剛輪班下來，點幾個菜中不中？」
畢竟是做開門生意，人家大老遠走路過來，總不能不接吧？
累就累點，有客戶還是得干。
「行，你們幾個找地方坐吧，我等下來給你們點菜。」
十四放下手頭的東西，重新揣上了圍裙，抽出菜單跑到工人桌前。
這時的林亦還沒走，十四瞥了她一眼後就沒再搭理，開始拿筆記菜：
「哥，是這樣，我今天沒想到大夥這麼捧場，所以食材沒準備這麼多，要不我挑著能做的菜給你們報幾個，葷素搭配著你看行嗎？」
「行，沒問題，你看著安排吧。」
為首的工人很是熱情，估計是餓到了，便也不糾結點不點菜。
十四抽了幾瓶放在他們桌上，拎著菜單就要往廚房走去。
臨走前還在林亦身邊頓了頓：「餓了就去廚房自己找吃的，不餓就回家，別站在我門前耽誤我做生意。」
畢竟是在外面體體面面的大姑娘，林亦這次只是在原地重重地喘氣，卻沒有喊出聲來。
見她沒有動靜，十四拎著菜單走回了廚房。
幾個工人坐在飯館裡，看著店裡的裝潢聊起了中午的事情。
「別看這店裝修不咋樣，人生意確實好哈，聽人說中午賣了三百多份！」
其中一人聞言開始掐著手指頭算數：
「一人二十，他這一中午不得賣六千多？」
「這還沒算晚上的呢！」
「一天賣一萬多？這一天刨開成本，不得掙個三四千？」
「年紀輕輕的這麼能掙錢！」
幾人替十四算了算帳，也都是心下里一陣感慨。
這些話自然被站在一旁的林亦聽得清楚，一時間，她好像逐漸接受了一個現實：
自己的這位前男友好像確實掙得不少。
那她剛剛的一番發泄嘲諷算什麼？
想到這裡，她自覺沒臉說話，臉紅到了脖子根部。
「陳十四你就是個精神病！」
她不溫不火地對著廚房罵了一句，就遮住頭趕忙跑出了飯館。
十四對此不聞不問，依舊專心在灶台上忙活。
雖說這樣講有些顯擺，但現在確實是他的事業上升期。
亂七八糟各種貸款，自己和爸媽一堆花錢的地方。
前女友？
死掉的前任才是好前任。
不過一年沒見，林亦明顯又漂亮了很多。
本科時的她更像是個剛剛踏入社會的青春姑娘的話，而如今經過華京幾年的薰陶，她已然找到了自己的風格。
長裙高跟確實適合她這樣的瘦長身材，也很符合她清麗的特徵。
「壞就壞在攤上這麼個媽，造化弄人哦。」
十四正說著，八個菜就已經裝盤盛好了，都是些工人愛吃的家常菜。
青椒肉片、鵪鶉排骨、蒜苗炒蛋......
色、香、味俱全。
正要端出去送到客人桌前，店門又被推開了。
王可提著一袋子豬腳飯和一瓶蜜雪檸檬水走了進來。
剛進門就小跑到十四跟前，滿臉壞笑地問道：
「剛剛出去的那個美女是誰啊？」
十四看出來她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接過她的兩個袋子隨口回應：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明白就問。」
「前女友對不對？」
要不說女人的直覺還是准，這都能被她一下猜到。
「你猜對了，然後呢。」
「我就問一嘴嘛，小氣的樣！」
她自覺地端起兩個盤子，朝著外面的食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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