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賣魚


  不一會的功夫

  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盛虎心裡直打鼓。

  他脫了鞋襪,捲起褲腿,趟進冰涼的水裡,摸索著昨天放籠子的位置。

  「強哥,我摸著了!」

  他使勁往上提,兩個魚籠卻紋絲不動,像是被水草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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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盛虎又用了幾分力,魚籠還是提不動。

  他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空的吧?沉甸甸的都是水草和石頭?

  「強哥,好像……好像是空的,被石頭卡住了。」

  盛強站在岸邊,雙手抱胸,神色平靜。

  「用網兜。」

  盛虎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接過網兜,深吸一口氣,猛地扎進水裡。

  水花四濺。

  過了十幾秒,盛虎的腦袋猛地從水裡冒出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可思議。

  「強哥!魚!好多魚!」

  他聲音都在抖。

  那兩個魚籠里,塞滿了活蹦亂跳的魚,個頭都不小,把籠子撐得鼓鼓囊囊,幾乎要溢出來!

  魚籠的重量,加上魚的重量,難怪他提不動!

  盛虎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個魚籠拖到破船里。

  一倒出來,嘩啦啦一片,全是半尺多長的大鯽魚和草魚,在草地上活蹦亂跳,銀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著光。

  「我的天……」

  盛虎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魚,徹底傻眼了。

  這兩籠魚,少說也有五六十斤!

  「這就傻了?」盛強瞥了他一眼,從旁邊拿起撒網。

  那張破舊的漁網在他手裡,手腕一抖,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形,嘩地一下落入湖心。

  盛虎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見盛強開始緩緩收網。

  話音未落!

  他就看到水面開始劇烈翻騰,像是底下有東西在瘋狂掙扎。

  盛強腳下扎穩馬步,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一點點把網往回拖。

  漁網越來越沉。

  盛虎趕緊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才把網拖出水面。

  網裡,白花花一片,全是活蹦亂跳的大草魚,最大的那條,目測得有七八斤重,尾巴一甩,能把網兜打得「啪啪」作響。

  「這……這……」

  盛虎結巴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從小在村里長大,也跟著他爹下過網,可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一網下去,幾十斤魚!

  這哪是捕魚,這簡直是搶錢!

  盛強沒理會他的震驚,解開網,把魚倒進事先準備好的大木盆里,然後再次揚起了漁網。

  第二網,第三網,第四網……

  每一網下去,都是滿滿的收穫。

  起初,盛虎還幫忙數著,後來直接麻木了。

  他看著岸邊堆積如山的魚,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昨天還覺得盛強說要來捕魚是異想天開,今天現實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強哥,這湖裡……怎麼突然有這麼多魚了?」

  盛強把最後一條魚扔進船里,擦了把汗。

  村里那條破船,此刻被塞得滿滿當當,船舷都快挨著水面了。

  「魚一直都在,只是你們不知道在哪。」

  盛強看著滿船的魚,眼神深邃。

  前世,藏青湖的秘密,是在好幾年後才被一個外地來的地質勘探隊發現的。

  湖底的暗流,連接著山脈深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水系,那裡才是真正的天然魚庫。

  現在,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盛虎看著盛強,眼神里除了震驚,又多了幾分敬畏。

  他覺得,他這個堂哥,好像從某一天開始,就變得無所不能了。

  打野豬,賣高價,現在連捕魚都跟神仙似的。

  「強哥,這些魚……得有多少斤?」

  盛強跳上船,用腳掂了掂。

  「千把斤,只多不少。」

  一千斤!

  盛虎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草魚在供銷社的收購價是一塊錢一斤。

  一千斤,就是一千塊!

  他昨天還為盛強能拿出兩三百塊蓋房子而震驚,今天,盛強隨手就撈上來一千多塊錢。

  而他呢?辛辛苦苦在生產隊干一天,累死累活,才掙幾個工分,一年到頭也分不到幾十塊錢。

  這差距……

  盛虎看著盛強高大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

  「還愣著幹什麼?把船推到公社去。」

  盛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啊?哦!好!」

  盛虎回過神來,趕緊跳下水,和盛強一前一後,推著那艘裝滿財富的破船,朝著公社的方向走去。

  他想,跟著強哥,或許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

  一千塊錢是什麼概念?

  他爹當了半輩子生產隊會計,一年到頭,工分換算下來,也就百十來塊錢。

  村里最富裕的趙忠民家,一年的全部收入加起來,能不能有三百塊都難說。

  可強哥,就一個上午,就一個上午!

  盛虎抬頭看著前面盛強的背影,那個背影在晨光中顯得異常高大。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可能都是錯的。

  什麼叫本事?

  在田裡刨食,掙那點可憐的工分,那叫餬口。

  像強哥這樣,不動聲色之間,就賺到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這才叫本事!

  「強哥,這麼多魚,咱們……咱們真推到公社去賣?」盛虎喘著粗氣問。

  供銷社雖然收魚,但一次性收一千斤,他們吃得下嗎?

  而且,這麼大張旗鼓地把魚運過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不推到公社,難道在村里一斤一斤賣?」盛強頭也不回。

  「我不是那個意思……」盛虎撓了撓頭,「我是怕……太扎眼了。」

  盛強嗤笑一聲。

  「扎眼?咱們就是要扎眼。錢這東西,你不去掙,它不會自己長腿跑你兜里。怕這怕那,就只能一輩子受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這些魚,供銷社吃不下。」

  「啊?」盛虎又愣了,「那……那咱們還往公社推?」

  「供銷社吃不下,有的是地方吃得下。」

  盛強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心裡早就有了盤算。

  公社裡,不止有供銷社,還有一個地方,對魚的需求量,比供銷社大得多。

  那就是國營飯店。

  前世,他進城打工後,聽人說起過,八十年代初,公社的國營飯店為了搞活經濟,承接了不少招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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