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考核結束,最終的勝利!
第110章 考核結束,最終的勝利!
核心廣場。
吳浩等五人的衝鋒,就像是五顆射向無盡深淵的信號彈。
他們駕駛著那幾台殘破得甚至連廢品回收站都不願意要的制式機甲,在坑窪不平的金屬廣場上顛簸、咆哮。
機甲內部的警報聲響成一片,但沒有人去管,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個被電漿炮轟開的尖塔黑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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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衝進去!」
吳浩的眼睛死死盯著目標,他的醫療機甲左臂斷裂處還在不斷地冒著火花,但他依然將推進器推到了極點。
而在他們的身後。
一場足以載入聯邦新兵教材的阻擊戰,正在慘烈地上演。
「滾開!!!」
戰鋒那台巨型機甲發出震天的怒吼,他手中的武器已經有些卷刃,但他揮舞的力量卻依然恐怖0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巨熊,試圖越過江岳,去將那五隻老鼠踩成肉泥。
絕對不能讓第三小隊的人先進入遺蹟!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共識。
一旦控制中樞被接管,這片區域便算是迎來結局了,那他們將徹底失去翻盤的希望。
「休想!」修的銀色機甲也化作一道流光,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向著吳浩等人的方向突進。
然而。
無論戰鋒的力量有多狂暴,無論修的速度有多詭異。
在他們面前,始終有一道殘破的暗金色身影,猶如一座嘆息之牆般,死死地擋在了那裡。
江岳的【赤金撕裂者】在半空中詭異地扭曲了一下腰身,以差之毫厘的距離避開了戰鋒的重劈,隨後一腳精準地踹在了斬馬刀的側面,借著反衝力,整台機甲如同落葉般飄到了修的前方。
修的光刃刺來,江岳的機甲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格擋的動作,只是順著對方刺來的氣流,身體微微向後一仰。
光刃擦著機甲的胸口滑過,帶起一溜火花,卻未傷及分毫。
【無心閃】!
在這個名為絕境的舞台上,江岳徹底放棄了所有的攻擊欲望,將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到了這門極其變態的躲避神技之中。
他的眼神空靈、深邃,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在這個狀態下,戰鋒那排山倒海的力量,修那如影隨形的速度,在他的感知中,都變成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力學軌跡。
他只需要按照身體最本能的肌肉記憶,在這些軌跡的縫隙中遊走即可。
「又是這招!該死!」
戰鋒連續劈了十幾刀,竟然連江岳的機甲外殼都沒碰到一下。
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讓他煩躁到了極點。
「這到底是什麼鬼身法?他不需要消耗的嗎?!」戰鋒在通訊頻道里咆哮。
修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他看著江岳那看似搖搖欲墜、實則滴水不漏的防禦,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什麼情況?」修眉頭緊鎖。
按照他的計算,江岳的底蘊是他們三個人里最弱的。
經歷了【二次破限】和那麼長時間的消耗戰,江岳早應該油盡燈枯了。
可是現在,面對他們兩個頂尖強者的聯手圍攻,哪怕是處於這種只躲不攻的詭異狀態,也需要極其龐大的精神力和神經反應速度來支撐!
為什麼這傢伙還能撐這麼久?!
修和戰鋒當然不知道。
江岳體內那變態的【暴食】詞條,正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效率,壓榨著他胃部和細胞深處每一絲潛藏的能量。
而【安神】詞條,則強行將他因為劇烈痛苦而即將崩潰的神經冷卻下來,讓他始終保持在最絕對的冷靜和空靈狀態之中。
但是,這種狀態,也是有極限的。
「不能再被他拖下去了!」
戰鋒怒吼一聲,他看著遠處吳浩等人的機甲距離尖塔大門越來越近,心中的焦躁達到了頂峰。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修。
「你我聯手!全力以赴!」
戰鋒的聲音中透著一種極其兇狠的決斷。
「先把他給廢了!不然,我們都得給這群雜魚作嫁衣!」
修冷酷地點了點頭,他那猶如毒蛇般的雙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決絕。
「我的隊友也快到了。絕不能讓第三小隊的人先進去掌控核心!」
達成共識的瞬間,兩位絕頂強者之間的氣氛徹底變了。
他們不再互相牽制,也不再保留任何體力去防備對方。
他們將所有的殺意、所有的氣血、所有的怒火,統統集中在了眼前這台猶如幽靈般的暗金色機甲上!
「轟!!」
戰鋒的巨型機甲再次爆發出一圈實質化的紅色氣浪,他那柄卷刃的斬馬刀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了一層因為極度高溫而產生的暗紅色刀芒!
「死吧!!!」
戰鋒猶如一頭髮狂的魔神,捨棄了所有的防守,以一種完全是以命換命的姿態,瘋狂地朝著江岳揮舞著巨刀!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只能聽到那令人耳膜刺痛的破空聲,和金屬地面被不斷砸碎的轟鳴聲。
與此同時,修的銀色機甲也化作了無數道殘影。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的刺殺,而是利用自己極致的速度,在江岳的周圍編織出了一張由高頻光刃構成的密集光網,試圖封死江岳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
最強圍攻!
兩位將自身能力發揮到極致的怪物,展開了最狂暴的聯手絞殺!
在這猶如狂風驟雨般的恐怖攻勢下,江岳的【無心閃】終於開始顯露出了疲態。
「砰!」
戰鋒一刀劈碎了江岳身側的一塊巨石,飛濺的碎石如同子彈般擊中了江岳的機甲左腿,讓他的閃避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遲滯中,修的光刃猶如毒蛇般鑽入了空隙,在【赤金撕裂者】的背部裝甲上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寸的切口!
江岳的機甲跟蹌了一下,但憑藉著恐怖的肌肉記憶,他依然在險之又險的關頭,避開了戰鋒緊隨其後的一記橫掃。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戰鋒和修的攻擊越來越瘋狂,江岳機甲上增添的傷痕也越來越多。
他的左肩裝甲被削掉了一半。
右臂的液壓管線因為閃避幅度過大而徹底崩斷;胸口的駕駛艙外殼更是被戰鋒的刀風颳得布滿了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他快不行了!」戰鋒狂笑著,手中的巨刀揮舞得更加賣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滴——」
修和戰鋒的加密通訊頻道,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
「我的隊友到了。」
修一邊攻擊,一邊冷酷地在頻道里宣布。
在廣場東側的邊緣,兩台閃爍著第二小隊標誌的黑色動力甲,如同一群嗜血的狼群,從硝煙中沖了出來。
然而,當修看到這支隊伍的配置時,他那隱藏在面罩下的眉頭,卻不由自主地深深皺了起來。
因為在這兩台機甲中,他並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總是塗滿吸波塗層的輕盈身影。
飛羽,沒有來!
「被攔住了麼————」修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他當然知道飛羽去攔截了第三小隊的那名刺客。
但飛羽可是第二小隊的絕對王牌之一啊!竟然直到現在都沒能擺脫對方,甚至沒能趕來支援?
沒有了飛羽這個核心輸出點的牽制,修的隊伍雖然也帶來了兩名主戰人員和六名輔助人員,但整體戰力無疑有所減弱。
而就在修因為飛羽的缺席而感到一絲不安時。
「哈哈哈哈哈哈!!!」
廣場的西側,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滾雷般的狂放笑聲!
是戰鋒的隊伍!
與修那支殘缺不全的隊伍不同,戰鋒的援軍,是以一種極其誇張、甚至可以說是碾壓般的姿態登場的。
轟!轟!轟!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沉重步伐聲,整整三台全副武裝、塗裝統一的重型動力甲,從西側的廢墟中轟鳴著駛入廣場!
這支隊伍,隸屬於第二衛隊第一小隊。
雖然他們小隊的絕對核心只有戰鋒一個人,但他們剩下的這九名隊員,同樣是全軍團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三台負責火力壓制的重型炮擊機甲,六名負責掩護的輔助人員。
這是一支建制極其完整、火力配置極其恐怖的鋼鐵洪流!
「隊長!我們到了!」
戰鋒小隊的副隊長在頻道里大聲匯報導。
「好!來得正是時候!」
戰鋒一刀將江岳逼退數十米,看著自己那全員到齊的隊伍,眼中充滿了殘忍的狂傲。
「給我把那五隻沖塔的老鼠全部轟成渣!剩下的,配合我,把這個叫江岳的傢伙,給老子徹底碾碎!」
廢棄高樓之上。
童猛那台因為能量過載而暫時陷入癱瘓的重型機甲,正靜靜地趴在樓頂。
他的面罩已經碎裂,鮮血混合著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廣場。
當他看到戰鋒那支全員到齊的九人小隊從西側衝出來的時候。
童猛的心,瞬間墜入了無底深淵。
「怎麼會這樣————」童猛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猶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認出來了。
那支隊伍,正是之前在廢墟外圍,由侯明負責引開並攔截的那支強隊!
可是現在,對方不僅毫髮無損地來到了核心廣場,而且是全員到齊!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獨自一人去牽制這支隊伍的侯明————
「侯明————侯明他————」
童猛他死死地咬著牙,拳頭將機甲的操作台砸得砰砰作響,卻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在這個殘酷的絞肉機里,弱者的犧牲,甚至連一聲回音都留不下。
童猛絕望地看著下方的戰場。
局勢,在援軍抵達的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力量的對比,已經懸殊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戰場的東側,是修加上他那支雖然缺少了核心、但依然擁有七名隊員的精銳小隊。
在戰場的西側,是戰鋒本人,帶領著他那支完整無缺、火力恐怖的九人重裝洪流。
而在戰場的中央。
在那個巨大的尖塔黑洞前。
只有一台孤零零的、傷痕累累的、甚至連站立都顯得有些搖搖欲墜的暗金色機甲。
江岳。
他依然保持著【無心閃】的空靈狀態,但在那好幾台全副武裝的敵方機甲包圍下,他的身影,顯得是那麼的孤獨,那麼的渺小。
「開火!!!」
隨著戰鋒一聲令下。
他那三名負責重火力壓制的隊友,毫不猶豫地將六管火神炮的槍口,對準了正在向著尖塔大洞狂奔的吳浩等五名輔助人員!
密集的貧鈾穿甲彈猶如一陣金屬風暴,瞬間覆蓋了吳浩等人所在的區域。
「不!!!」童猛在高樓上發出絕望的嘶吼。
而與此同時。
戰鋒和修,帶領著剩下的十幾名主戰人員,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包圍圈,向著江岳緩緩逼近。
所有的槍炮,所有的光刃,所有的殺意,統統鎖定了那個被包圍在正中央的暗金色身影。
身前是不可戰勝的絕望深淵。
身後是隊友最後的希望。
第三小隊的命運,似乎在這一刻,已經被徹底宣判了死刑。
江岳那布滿裂紋的面罩下,依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看著模擬畫面中幾支小隊碰撞的身影,第七衛隊長嚴鋼嘆了口氣第二、第三小隊都屬於他們第七衛隊,如今遇上,勢必要被帶走一個了論表現,兩支小隊都不差,可謂是做到了極致只可惜....
陸明也是嘆了口氣,開口道:「你們果然成長了許多啊。」
他看著眼前幾乎快要到絕境的畫面,心中不由思考許多。
還有一線生機麼?
有!
只是.....太難了。
趙啟則是點頭道:「只可惜比賽不能聯手,今日勢必要分個勝負了。」
其餘小隊長目不轉睛,看著眼前這一幕不少隊伍已經被淘汰,但同屬於第七衛隊,自然還是為他們的表現所期待的而如今,表現最為亮眼的是誰?
無疑便是江岳!
「轟!轟!」
【鋼鐵叢林】的核心廣場,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死角的絕對絞肉機。
在確認了江岳那詭異的躲避身法後,戰鋒和修毫不猶豫地調整了戰術。
他們不再單純地追求近戰的高強度爆發,而是下令全員開火!
整整七台屬於第二小隊的機甲,以及九台屬於戰鋒小隊的重裝機甲。
將近二十個火力點,在廣場上拉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
貧鈾穿甲彈、高能雷射束、甚至還有幾枚微型跟蹤飛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將江岳所在的區域徹底覆蓋!
這就是【無心閃】的極限。
【無心閃】再怎麼神奇,它也只是對攻擊軌跡的一種極致預判和身體本能的微操躲避。
如果是在一對一、甚至是一對幾的近戰搏殺中,它確實可以做到猶如幽靈般片葉不沾身。
但是,當面對這種覆蓋了每一寸空間、毫無死角的地毯式轟炸時。
物理法則是不可違背的。
一發重型穿甲彈擦著江岳機甲的右側護肩飛過,帶走了一大塊裝甲板。
一道高能雷射束掃過【赤金撕裂者】的大腿,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燒痕跡。
江岳的眼神依然空靈、深邃,他的機申在彈幕中以一種極其扭曲、誇張的姿態進行著極限的閃轉騰挪。
他已經做到了最好,他避開了所有可能導致駕駛艙被擊穿、能量核心受損的致命攻擊。
但那些非致命的擦傷和濺射傷害,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摧毀著這台原本就已經傷痕累累的機甲。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赤金撕裂者】那曾經耀眼的暗金色塗裝,已經被徹底打成了焦黑色。
機甲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多處液壓管線斷裂,各種警報紅光在駕駛艙內瘋狂閃爍,甚至連用來維持平衡的陀螺儀都出現了故障。
整台機甲,就像是一個隨時會在風中散架的破爛玩具。
「他完了。」
站在火力網外圍的修,看著那台在彈雨中搖搖欲墜的暗金色機甲,冷冷地下了判斷。
「這種強度的集火,哪怕他有再詭異的身法,也絕對撐不過一分鐘了。就算他沒被打死,他那台破爛機甲也絕對承受不住下一次的高強度動作了。」
戰鋒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不斷起伏的胸膛和稍微放鬆的握刀姿勢,也表明他認同了修的看法口在所有人眼中,這個曾經給他們帶來極大震撼、甚至逼得他們不得不聯手的江岳,已經是強弩之末。
然而。
他們都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在江岳維持【無心閃】的這幾分鐘裡。
他雖然一直在挨打,一直在躲避,但他體內那兩個被系統賦予的變態詞條,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運作!
【安神】,強制將精神和肉體帶入最深層次的修復狀態。
【暴食】,瘋狂壓榨胃部儲存的所有高熱量物質,以一種違背生物學常理的恐怖效率,將其轉化為精純的氣血之力!
機甲,確實快報廢了。
但是。
江岳那具經過千錘百鍊的人類肉身,他那原本因為【二次破限】而乾涸、枯竭的氣血,卻在這幾分鐘的被動挨打中————
奇蹟般地,再次充盈到了巔峰!!!
駕駛艙內,系統發出了刺耳的機甲受損度較高的嚴重警告。
但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江岳那雙原本空靈、失去焦距的眼眸,驟然恢復了清明。
不,不僅僅是清明。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一團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狂暴、都要猩紅的火焰!
江岳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發出如同風箱般的轟鳴聲。
「想用火力覆蓋壓死我?」
江岳的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體內那已經恢復到鼎盛狀態的狂暴氣血,就像是一座被壓抑了千萬年的死火山,在這一刻,迎來了最恐怖的噴發!
【二次破限】!
「再來!還有!」
一聲仿佛連空間都能震碎的爆響!
一股濃郁到幾乎凝結成實質的黑紅色氣浪,從那台破破爛爛的【赤金撕裂者】身上,如海嘯般沖天而起!
狂暴的氣浪甚至將周圍那些正在傾瀉的穿甲彈硬生生地吹得偏離了彈道!
在這股氣浪中,江岳的機甲猶如浴火重生的魔神,那些斷裂的管線和破損的裝甲板,在氣血的強行拉扯下,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重新契合在了一起。
1.4倍的恐怖增幅!
近乎2400公斤的純肉身偉力!
在絕境之中,奇蹟,再次降臨!
「什麼?!」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一臉冷酷的修,面罩下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甚至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又是這一招?!」
修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恐。
「這怎麼可能?!距離他上次使用這招才過去多久?他的經脈是鐵打的嗎?!他難道不需要恢復時間的嗎?!」
這完全打破了修對武道常理和氣血運行規律的認知。
這種強度的爆發,用一次就已經是極限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毫無徵兆地再次用出來?!
難道這小子是個不需要遵守生理法則的怪物嗎?!
而在戰場的另一邊。
「迴光返照罷了!」
戰鋒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
他握緊那把卷刃的斬馬巨刀,龐大的機甲引擎再次轟鳴,準備迎擊江岳的絕命反撲。
但是。
在怒吼的同時,戰鋒那看似狂暴的大腦里,卻閃過了一絲極其冷靜、甚至是狡猾的算計。
他不傻。
他當然知道,就算江岳再怎麼變態,在他們兩支滿編小隊將近二十人的圍攻下,被拿下只是時間問題。
除非江岳現在立刻臨陣突破到二級武者,但武道境界的突破需要長時間的積累,絕不可能像爆種一樣臨陣突破。
也就是說,江岳今天必死無疑。
那麼,真正的問題來了。
贏下江岳之後呢?
必然是他戰鋒小隊,和修的第二小隊之間,為了爭奪【遺蹟】控制權而爆發的最終決戰!
各衛隊在當初分配新兵時,雖然有強有弱,但軍方也是儘可能地做到了某種平衡。
就像戰鋒所在的第二衛隊第一小隊。
戰鋒自問,如果是單挑,他有絕對的把握能錘爆修那個刺客。
但是,他的隊伍里,只有他自己一個超級王牌。
剩下的九名隊員雖然也都是精銳,但全都是偏向於重裝和火力壓制的常規兵種,並沒有像第二小隊飛羽那種能夠一擊必殺、改變戰局的頂尖好手。
如果現在,他為了徹底按死江岳這隻即將瘋狂咬人的惡犬,而導致自己或者自己的隊員受了重傷、消耗了大量的底蘊。
那麼待會兒在跟修那支保存完好的隊伍火拼時,吃虧的絕對是自己!
「讓修的人去頂雷!」
這是戰鋒在電光火石間做出的決斷。
他雖然擺出了全力迎敵的姿態,但實際上,他已經悄悄放緩了機甲的推進速度,將攻擊的重心從「主攻」變成了協防。
就在戰鋒心念急轉的瞬間。
開啟了【二次破限】的江岳,速度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那台破破爛爛的暗金色機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達數十米的黑紅色殘影,竟然直接無視了戰鋒和修的封鎖,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強行切入了第二小隊的後排陣型!
目標明確,毫不拖泥帶水。
江岳很清楚,自己哪怕開啟了【二次破限】,也不可能同時秒殺戰鋒和修。
既然如此,那就先剪除他們的羽翼!
「啊!」
第二小隊的一名輔助人員甚至沒看清那道黑紅色的光芒是什麼。
他只感覺眼前一花,隨後,一股無法抵禦的恐怖力量,直接貫穿了他那台制式機甲的胸腔。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那台制式機甲就像是一個被大錘砸中的易拉罐,瞬間乾癟、破碎。
【警告!駕駛員生命體徵進入瀕危狀態!】
「嗡—
—」
一道刺目的紅色淘汰光柱沖天而起,將那名輔助人員連同殘破的機甲傳送離場。
秒殺!
在開啟了【二次破限】的江岳面前,普通的輔助人員,脆弱得就像是一張紙。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岳手腕上的戰術智腦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系統提示:成功淘汰敵方小隊人員。
【根據大比掠奪規則,獲得該隊員個人累計積分的50%!】
【積分+1000點!】
看到這個數字,江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一千點積分!
淘汰一個最普通的輔助人員,竟然都能爆出一千點積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修所在的第二小隊,這幾天不知道在這片浮陸上造了多少殺孽,完成了多少高難度任務,他們的總積分,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天文數字!
如果平均算下來,他們隊伍里每個人的頭上,都頂著至少兩千點的巨額積分!
這哪裡是一群敵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個行走的寶庫啊!
「殺!!!」
嘗到了甜頭的江岳,眼底的暗金色火焰瞬間轉變為了一種極度貪婪的紅芒。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機甲在廢墟中完成了一個堪稱奇蹟般的銳角變向,再次朝著第二小隊的另一名主戰人員撲去。
「混蛋!你敢!!!」
修看到自己的隊員在眼皮子底下被秒殺,頓時目眥欲裂。
他狂吼一聲,機甲引擎超載,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不顧一切地向著江岳追去。
而在江岳突入敵陣的過程中。
一個極其微妙的畫面出現了。
江岳的突進路線,恰好與戰鋒所在的區域擦身而過。
戰鋒那台宛如山嶽般的巨型機甲,明明就站在那裡。
如果他此時揮刀攔截,絕對能拖慢江岳的速度,甚至能和趕來的修形成一次完美的夾擊。
但是。
戰鋒為了保存實力,為了讓修的人去頂江岳的火力。
他竟然————
故意放水了。
他只是裝模作樣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斬馬刀,刀鋒偏得離譜,連江岳的機甲尾焰都沒擦到,任由江岳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從他的身側不到五米的距離,安然無恙地穿了過去!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而在這個極速運轉的戰場上,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江岳那恐怖的神經反應速度,在與戰鋒擦身而過的零點零一秒內,敏銳地捕捉到了戰鋒故意放水的動作,以及戰鋒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算計。
「有機會!」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挑撥計劃,在江岳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面對著身後緊追不捨、雙眼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的修。
江岳不僅沒有加速逃離,反而突然減速,用一種仿佛是計劃得逞般甚至帶著一絲催促的語氣。
對著戰鋒那台巨型機甲,猛地發出一聲大喝:「戰鋒!還不出手?!」
這一聲大喝,在充滿雜音和炮火聲的廣場上,猶如一顆核彈,轟然炸響!
戰鋒愣住了。
他那台巨型機甲甚至保持著那個有些做作的揮刀姿勢,呆立在了原地。
「你————你他媽在喊什麼?」戰鋒一時間有些發懵,他完全沒搞懂江岳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是什麼意思。
然而,戰鋒沒搞懂。
但追在江岳身後的修,卻搞懂了。
在修的視角里。
他看到的是一副怎樣令人絕望和暴怒的畫面啊?
江岳,這個本該油盡燈枯的傢伙,突然爆種,當著他的面秒殺了他的一個隊員。
然後,江岳大搖大擺地從戰鋒的身側穿過。
而那個平時脾氣火爆、見誰砍誰的戰鋒,竟然不可思議地放水了!連攔都沒攔一下!
最致命的是。
江岳在穿過戰鋒的防線後,竟然喊出了那句「戰鋒!還不出手?!」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修心中所有的疑慮和陰暗面。
「這兩個肌肉長進腦子裡的混蛋————」
修那雙孤狼般的眼眸,在瞬間變得赤紅一片,一股難以遏制的暴怒和被背叛的屈辱感,直衝腦門。
「他們————竟然達成了秘密協議?!」
「是了!江岳這小子剛才是裝的!他早就恢復了氣血,故意裝死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而戰鋒那個陰險的傢伙,表面上跟我聯手,實際上暗地裡已經跟江岳結盟了!」
「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想先聯手把我淘汰出局!!!」
「飛羽不在,我的隊伍現在處於絕對的劣勢。如果他們兩個真的聯手,我必死無疑!」
所有的線索,在修那多疑的性格和江岳那句致命的詐語的催化下,完美地閉環了。
這一刻。
在修的眼裡,江岳不再是第一敵人。
那個背信棄義、想要從背後捅刀子的戰鋒,才是最危險、最該死的目標!
而且,修也有自己的算盤。
飛羽被纏住了,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待飛羽趕來。
只要飛羽一到,他們雙核匯聚,哪怕是面對戰鋒和江岳的聯手,他們也絕對有一戰之力!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戰鋒那陰險的計劃得逞!
就在戰鋒還一臉懵逼,準備開口罵江岳發什麼神經的時候。
一道璀璨奪目、帶著無盡殺意的銀色十字光刃,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毫無徵兆地劈到了他的面門!
「去死!!!」
修狂吼著,機甲引擎爆發出最刺目的光芒,整個人化作一團瘋狂的銀色旋風,徹底放棄了對江岳的追擊,轉身將所有的怒火和高頻光刃,瘋狂地傾瀉在了戰鋒的機甲上!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爆鳴聲響起。
戰鋒那巨大的斬馬刀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光刃的絕殺,但機甲依然被這股含恨一擊給震得向後滑退了數米。
「你他媽發什麼神經?!」
戰鋒瞪大了猩紅的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暴怒。
他做夢都沒想到,剛才還跟自己並肩作戰的修,竟然會突然倒戈相向!
「發神經?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們的伎倆嗎?!」
修的攻擊如同狂風驟雨,雙刃交錯間,在戰鋒的裝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痕,「想聯手先把我清出局?我今天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拉著你這個白痴一起陪葬!」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什麼時候跟他聯手了!」戰鋒簡直要氣炸了。
作為排名前十的驕傲,他戰鋒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跟別人聯手去算計暗算別人了?這是對他武道尊嚴的最大侮辱!
「還敢狡辯?老子剛才親眼看到你放水讓他過去!你當我是瞎子嗎?!」
修的攻擊越來越瘋狂,招招直逼戰鋒的要害。
「老子————老子那是————」戰鋒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承認自己是為了保存實力去打修,才故意放水的吧?那豈不是坐實了自己心懷鬼胎?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脾氣本就暴躁無比的戰鋒?
莫名其妙地被扣了一頂陰險小人的帽子,還被修這麼瘋狂地攻擊。
戰鋒那原本就不多的理智,瞬間被怒火焚燒殆盡。
「好好好!你這隻該死的老鼠,既然你想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戰鋒狂嘯一聲,機甲身上再次爆發出一圈赤紅色的實質化氣浪,他徹底放棄了解釋,揮舞著那柄巨大的斬馬刀,如同發狂的暴龍般,和修在這片廢墟中央,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廝殺!
而在這個絞肉機般戰場的另一端。
那個用一句話就挑起了兩個絕頂高手互相殘殺的罪魁禍首。
江岳。
正駕駛著那台破破爛爛、卻散發著恐怖氣焰的【赤金撕裂者】,以一種極其優雅、甚至可以說是閒庭信步的姿態。
在第二小隊和戰鋒小隊那群已經看傻了眼的隊員中間,如同砍瓜切菜般,肆意地收割著那些被驚呆的輔助人員。
「砰!」
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重拳,一台戰鋒小隊的重型炮擊機甲被轟成了漫天白光。
【淘汰敵方人員,掠奪積分+1000點!】
聽著智腦里不斷傳來的悅耳提示音。
看著不遠處那兩個已經殺紅了眼、完全忘記了他這個「大敵」的戰鋒和修。
江岳那張隱藏在面罩下的冷峻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個極其愉悅幾分殘忍的笑容。
兩支小隊自然不可能因他一句話鬧起內訂,但這聯盟本就脆弱,如今分崩離析倒也很正常。
繼續廝殺!
這片由不知名遠古金屬鋪就的廣場,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浸泡在機油、硝煙和鮮血中的修羅場。
伴隨著兩聲沉悶的爆炸,兩台殘破的制式機甲在戰鋒的重斬和修的光刃下,同時化作了刺目的淘汰白光,消失在原地。
大亂鬥的餘波,終於開始平息。
但留在原地的,卻是一副慘烈到了極點的景象。
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混戰,對於那些缺乏重火力掩護、裝甲厚度也不足以抵禦高頻【破限】攻擊的輔助人員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更何況,戰鋒和修這兩支隊伍,本就各懷鬼胎。
在江岳的挑撥下,兩人反目成仇,互相都想先把對方的羽翼剪除。
在這種極度混亂且近在咫尺的廝殺中,誰還有心思去保護那些脆弱的後排?
輔助人員,被全部清空!
【淘汰敵方人員,掠奪積分+1000點。】
江岳聽著腦海中最後一聲積分提示音,緩緩收回了那隻因為過度充血而微微顫抖的右臂。
剛才那場大亂鬥,他雖然是所有人集火的目標,但他同樣也是隱藏在暗處最危險的毒蛇。
憑藉著【無心閃】最後殘留的肌肉記憶和極小幅度的閃轉騰挪,他趁亂又帶走了兩名輔助人員,將一筆豐厚的積分收入了囊中。
可是,這也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咳咳————」
江岳在駕駛艙內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刀片刮拉過一樣生疼。
如果此刻有人能透視這台暗金色的機甲,絕對會被江岳的慘狀給嚇到。
他的作戰服已經被完全撕裂,堅實的肌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因為反噬而崩裂的血口。
他的氣血已經徹底乾涸,就像是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連擠出一絲一毫都無比艱難。
更可怕的是他精神力的透支,長時間維持【無心閃】的超高頻計算和感知,讓他的大腦此刻仿佛被針扎一般劇痛,視線甚至都開始出現了重影。
【赤金撕裂者】更是慘不忍睹。
軀幹多處斷裂,左臂完全報廢,胸腔裝甲凹陷到了幾乎要擠碎駕駛艙的地步。
他,是真的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哪怕【暴食】詞條再變態,在沒有高能食物補充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做到憑空造血。
不過,在這近乎絕望的寂靜中,江岳的通訊頻道里,卻傳來了一則讓他微微鬆了一口氣的消息。
「岳哥————咳————我還.著————我甩掉那些鐵疙了,馬上到————」
是侯明!
在之前獨自牽制戰鋒那支重裝小隊的九死一生中,侯明憑藉著極端的機動性和廢墟複雜的地形,不僅沒有被淘汰,反而成功苟活了下來,此刻正在向廣場全速趕來!
「看來隊長當初的選擇是對的————」江岳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只可惜,我已難以支撐到支援到來了。」
現如今,他的狀態的確到了極限,再難支撐。
不過....
「在這裡倒下,也還算不錯,雙方接下來絕對會進行火併,侯明趕來後與恢復戰力的童猛聯手,我們第三小隊.....沒有輸。」
而在廣場的另一邊。
修的臉色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剛剛從僅剩的兩名主戰隊員那裡確認了一個糟糕透頂的消息。
飛羽,依然沒有來!
「那個叫魏寒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修在心中暗罵。
飛羽不僅沒能擺脫對方,反而被對方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纏住,雙方在遠處的廢墟里陷入了近乎同歸於盡的死局纏鬥。
短時間內,指望飛羽這支援軍,是絕對不可能了。
失去了飛羽這個絕對的火力威點和刺殺核心,修這邊,加上他自己,也僅僅只剩下了三名主戰人員。
局勢的對比,在此時變得無比清晰。
「哈哈哈哈!!!」
戰鋒將那柄滿是缺口的斬馬巨刀抗在肩上,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狂笑。
他環視四周。
江岳,已經是一具站在那裡的屍體了,那台破機甲連抬手的動作都顯得無比遲緩,不可能再有什麼所謂的爆種恢復了。
而修的隊伍,在剛才的互撕中損失慘重,僅剩三人。
反觀他戰鋒這邊。
雖然輔助人員全滅,但他的三名重裝主戰人員,卻依然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
四對三!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他這個單挑無敵的霸者!
這已經是壓倒性的紙面實力差距!
即便是接下來江岳與這支小隊聯手,也不可能勝過他們了。
「修,看來這場遊戲的最終贏家,是我了。」
戰鋒那龐大的機甲向前邁出一步,猩紅的電子眼充滿蔑視地掃過修和江岳。
「優勢在我!」
戰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語氣,對著僅剩的三名隊友下達了指令。
「懶得跟你們這些殘兵敗將耗了。」
「既然如此,我們便先行一步了!」
戰鋒將斬馬刀猛地一揮,刀鋒直指那座被電漿炮轟開了一個恐怖大洞的黑色尖塔。
「我看看,今天誰還能攔著老子!」
說著,戰鋒竟然無視了修和江岳,大踏步地帶著自己的三名重裝隊員,極其囂張地走向了尖塔的入口。
「戰鋒!你別太狂了!」
修的一名主戰隊員忍不住怒吼道,「別忘了,第三小隊的那五隻老鼠,可是已經先進去好幾分鐘了!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拿到了控制權!」
修沒有說話,但他緊握的雙刃也表明了他的忌憚。
如果真的讓第三小隊捷足先登,那他們在這裡打生打死,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聽到這句話,戰鋒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龐大的機甲回過頭,擴音器里傳出一聲充滿了極致嘲諷的冷笑。
「就憑那五個連武器都沒有、甚至連機甲都破破爛爛的後勤垃圾?」
戰鋒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修的那名隊員。
「你們是不是被這該死的磁場把腦子也給弄壞了?」
「這可是危」級遺蹟!你以為掌控控制中樞是去按個開關那麼簡單嗎?!」
「這遺蹟最底層,絕對有著比外面那些破銅爛鐵恐怖十倍的精英傀儡在守護!
就憑那五個廢物,他們進去了能幹什麼?恐怕連第一關的門檻都跨不過去,就會被那些傀儡撕成碎片!」
戰鋒狂傲地轉過身,繼續向著尖塔大門走去。
「他們最多也就是找個有利地形躲起來,苟延殘喘罷了。」
「等老子進去,把那些精英傀儡砸碎,順便————一腳把這五隻老鼠踩死就是了!」
在戰鋒的眼裡,那五名輔助人員的衝鋒,不過是江岳在絕望之下做出的、毫無意義的垂死掙扎。
這個世界上,是講究實力的。
沒有力量的弱者,連創造奇蹟的資格都沒有。
戰鋒那巨大的金屬腳掌,已經踏上了尖塔大門外那被電漿燒得焦黑的台階。
他甚至已經能感受到,從那幽暗的大洞內部,傳來的那種屬於遠古文明的、強大而神秘的能量波動。
只要跨過這道門。
他戰鋒,就是這屆新兵大比,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修握緊了光刃,機甲的引擎在低沉地轟鳴,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在這個時候從背後對戰鋒發起致命一擊。
但他看了看戰鋒身後那三台嚴陣以待的重裝機甲,最終還是咬著牙,沒有輕舉妄動。
至於江岳。
他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
面對戰鋒的狂妄,面對那即將被剝奪的勝利果實,他沒有任何動作。
他只是透過那布滿裂縫的機甲護目鏡,死死地盯著尖塔那個幽暗的大洞。他的呼吸雖然微弱,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信任。
一步。
兩步。
戰鋒那龐大的機甲,來到了大洞的邊緣。
他抬起巨大的機械右腿,準備邁入那象徵著終極勝利的黑暗之中。
「結束了。」戰鋒在心中狂妄地宣告。
然而。
就在戰鋒的機械腳掌,即將跨入大門的那個絕對瞬間。
整個【鋼鐵叢林】核心廣場,不,是整個碎星浮陸的上空。
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聲宏大威嚴、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巨大電子鐘聲!
這鐘聲是如此的浩大,以至於甚至蓋過了廣場外圍那些依然在咆哮的機械潮的聲音,也瞬間穿透了戰鋒機甲那厚重的隔音裝甲!
「怎麼回事?!」
戰鋒那懸在半空中的機械腳掌,猛地僵硬住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口下一秒。
全頻道的系統廣播,以一種絕對冰冷、卻又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機械合成音,在每一個參賽新兵的戰術護臂上,在他們機甲的駕駛艙內,轟然炸響!
【全域通報!】
【檢測到當前區域動態任務:鐵壘廢墟,其核心控制中樞已成功被參賽者接管並重啟!】
【系統覆寫完成。】
【本區域內所有殘留科技造物、終極防禦網,已強制終止無差別攻擊模式!】
【動態任務,已完成!】
這段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戰鋒和修的頭頂!
「不可能————」
戰鋒那雙猩紅的電子眼,在這一刻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瘋狂地閃爍起來。
「這絕對不可能!!那裡面可是有精英傀儡守護的!就憑那五個廢物————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管中樞?!」
戰鋒的咆哮聲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荒謬的事實!
但系統廣播並沒有因為他的咆哮而停止,反而在短暫的停頓後,以更高的音量,宣讀了最後的審判:
【恭喜!第七衛隊第三小隊!】
【以絕對貢獻度,獲得本次危」級任務最高基礎積分獎勵:10000點!】
這幾個字,就像是幾記響亮的耳光,狼狠地扇在了戰鋒和修那張自詡為頂尖天才的臉上。
但這依然不是結束。
緊接著,天空中那壓抑了整整三天的暗紅色天災雲層,突然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
一道極其粗壯、耀眼到了極致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穿透了層層雲靄,精準無誤地籠罩在了那座巨大的黑色尖塔之上!
這道光柱是如此的璀璨,仿佛在向這片大地上所有的倖存者,宣告著新王的誕生!
隨後,系統那冰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屬於軍方的威嚴。
【所有存活參賽者請注意。】
【最後的天災控制樞紐已被接管,生存區域停止收縮。】
【本次G7軍團新兵大比————】
【正式結束!!!】
【各艦載接引飛船已出發,請所有存活人員原地待命,等待軍方核驗最終積分與排名。】
結束了。
這三個字在廣場上迴蕩。
戰鋒那抬起的機械腳,僵硬在半空中足足過了數秒,最終,頹然地放了下來。
他那把原本不可一世的斬馬巨刀,也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他那龐大的機甲,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顯得如此的落寞和可笑。
「輸了————」
戰鋒喃喃自語,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種極具戲劇性、甚至充滿了諷刺意味的反轉。
哪怕再給他五分鐘,只要進入高塔,勝局就會屬於他們!
而在不遠處。
修的銀色機甲緩緩地垂下了雙手,兩把高頻光刃徹底熄滅。
他那冰冷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駭,以及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戰鋒的背叛,算到了江岳的爆種,卻唯獨沒有算到,那五個被他視為螻蟻的輔助人員,竟然真的創造了奇蹟而在戰場的另一端。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4
一陣極其微弱、沙啞、夾雜著劇烈咳嗽的笑聲,從那台幾乎變成了一堆廢鐵的暗金色機甲里傳了出來。
江岳。
他獨自一人,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地站在那裡。
但是,透過那破碎的面罩,戰鋒和修都清楚地看到了。
江岳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正綻放著一個如釋重負、卻又桀驁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說是囂張到了極點的笑容!
「我贏了。」
江岳的聲音極其虛弱,但卻在這寂靜的廣場上,顯得如此的震耳欲聾。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戰鋒和修那難看至極的臉色。
「我說過————你們的對手,是我。」
「而那座塔————」江岳抬起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艱難地指著那座沐浴在金色光柱中的遺蹟尖塔。
「屬於第三小隊。」
這一刻。
沒有人在乎那五個輔助人員是如何在塔內躲過精英傀儡的追殺,也沒有人在乎他們是如何奇蹟般地按下控制開關的。
所有人只知道。
那個被所有人蔑視的無威脅輔助人員,那個傷痕累累的第三小隊。
在最後時刻,用鮮血和信任,完成了絕殺!
江岳喘著粗氣,眼中卻是散發著難以掩蓋的喜意。
「我們...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