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軍團的【火種】,百年戰局!


  第142章 軍團的【火種】,百年戰局!

  碎星浮陸,千星靈境接入中心。

  這裡已經成了整個第一戰鬥聯隊乃至整個浮陸駐地最壓抑的地方。

  自從三天前江岳以一分十二秒的恐怖成績碾壓第二層後,所有來到這裡的士兵,看那座靜謐的接入塔時,目光中都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敬畏。

  因為,從那時起,江岳就像是一個徹底失去了痛覺、也沒有疲憊感的怪胎,瘋狂地在靈境中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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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休整,沒有交流,也沒有炫耀。

  他仿佛將這高不可攀的【千星靈境】,當成了自家後院的訓練場。

  【軍團第一聯隊,【鋒刃一星】江岳,成功突破【千星靈境】第三層試煉!】

  【軍團第一聯隊,【鋒刃一星】江岳,成功突破【千星靈境】第四層試煉!】

  當那道毫無感情的電子通告音,在短短几個小時內接連響起兩次時,原本應該人聲鼎沸的接入大廳,徹底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那些平日裡心高氣傲的「種子序列」天驕們,此時正聚在大廳角落。

  他們看著大屏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金色記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握拳的手指指節發白,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複雜情緒。

  他也是種子序列的一員,為了跨過第二層的門檻,他甚至不惜服用高濃縮基因藥劑去強行透支潛能,可結果呢?

  似乎總是差了一些。

  而江岳呢?

  僅僅是幾天,僅僅是那個少年從戰場上回來後的這幾天,他仿佛在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速度進化。

  「這還是人嗎?」

  一名剛從靈境中退出來的天驕,此時正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椅子上,他那向來以堅韌著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眼睜睜看著江岳的名字竄上了第四層,又以一個讓人絕望的優勢,將所有的記錄拉開了一個巨大的量級差。

  「我卡在第一層整整一個月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任何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個傳說中的極限。

  這一刻,大廳內已經沒有人再討論什麼戰術指標了。

  那些原本議論紛紛的聲音全部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撞擊聲。

  麻木。

  是的,一種近乎病態的麻木感,開始在整個聯隊蔓延。

  當一個人表現得稍微優秀一點,你會嫉妒,會敬佩。

  可當他表現得如同神明般遙不可及,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徹底放棄追趕。

  江岳,已經成了他們這一批新兵,乃至整個聯隊的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靜室當中。

  江岳緩緩睜開雙眼,那扇代表著第五層通關的出口大門在他的注視下,如同流沙般散去。

  他的呼吸比平時略微重了一些,汗水浸透了深藍色的作戰服。

  ——

  這第四層,確實不同凡響。

  在剛剛那場持續了數小時的拉鋸戰中,江岳多次被壓制。

  對方那種如同精密儀器般絲滑的戰術指揮與個體戰力結合,強行逼迫他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現在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低鳴,似乎在渴求著下一場戰鬥。

  艙門緩緩開啟。

  江岳走了出來。

  大廳內,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踏出的瞬間,如同潮汐般向兩側避讓。

  士兵們自動為他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每個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像是看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怪獸。

  沒有歡呼,沒有慶賀。這種死寂,比任何掌聲都要來得震撼。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背影上,將那一星【鋒刃】的徽章照得閃閃發光。

  所有人注視著那個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大廳內才傳出一聲不知是誰的低嘆:「這頭怪物————真的要起飛了。」

  第一戰鬥軍團指揮室,位於整座要塞要塞的最頂層,是一座被深空合金包裹的鋼鐵堡壘。

  窗外,是正在進行整編準備的第十七號浮陸,無數運輸艦如繁星般穿梭在星港之間,引擎噴發出的幽藍光芒將整片星空染得如夢似幻。

  然而,這幅壯麗圖景背後的代價,卻讓指揮室內充滿了沉重的壓抑感。

  軍團長戚凜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眉頭緊鎖,抬手揉著已經連續跳動了數小時的太陽穴。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星圖邊緣的一處紅色區域那是【星火】戰區。

  自百年前戰火燃起的那一刻起,這裡就成了聯邦軍人的絞肉機。

  【星火】覆蓋了一個龐大的星區,上百個恆星系,上千顆生命星球,曾經是聯邦文明繁榮的邊疆,如今卻成了修羅場。

  「蟲族————」戚凜低聲呢喃,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人類文明的敵對存在。

  它們沒有個人情感,沒有政治訴求,只有無窮無盡的繁衍本能和極度高效的生物兵器進化鏈。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蟲族依靠那種恐怖的血肉海戰術,硬生生衝垮了聯邦無數個精銳戰團。

  那些成建制的鋼鐵洪流,在如汪洋般湧來的蟲潮面前,就像是黃油落入了滾燙的鐵鍋,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甚至連重組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在近五十年的慘烈反撲中,聯邦憑藉著戰略級火力和無數戰士的血肉,艱難地收復了半數領土,但這種收復是極其緩慢且痛苦的。

  每向推進一點,每占領一顆星球,都要付出數以百萬計的聯邦士兵作為代價。

  「第十七號浮陸的所有軍團,即刻起全部編入【天樞】遠征戰團的戰鬥序列。」

  戚凜看著戰報,眼神如鐵:「天樞戰團的目標,是奪回【赤元星】。」

  「那是一顆盛產赤鐵的資源星球,更是通往星區深處的咽喉。如果我們丟了它,防線就會被徹底撕裂。」

  作為軍團長,他比誰都清楚這次遠征的殘酷。

  數千萬甚至上億規模的兵力投入,在那動輒涉及行星級作戰的絞肉機里,依然顯得如此渺小。

  在那種級別的戰場上,個人武力被壓縮到了極致,哪怕是三級武者,稍有不慎也會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低階蟲族海中。

  「還是太脆弱了。」

  戚凜看著投影中各個聯隊的戰術配合模擬,心中充滿憂慮,「大部分士兵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面對那種非人的海量壓迫,陣型崩潰的速度遠超預期。需要儘快提升軍團的整體配合能力————」

  就在這時,指揮台那台紅色的靈境監控終端,忽然發出一聲清脆而急促的提示音。

  這聲音並不響亮,但在寂靜的指揮室內卻格外扎耳。

  【監測到靈境試煉異常波動:【鋒刃】江岳,成功突破【千星靈境】第四層試煉。】

  【用時:三十五分鐘。】

  【評級:完美。】

  戚凜眉頭微微一皺,他甚至沒顧得上起身,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

  原本深鎖的眉頭,因為這個播報而產生了一絲波動。

  第四層。

  哪怕是對於久經沙場的老兵來說,這也是一道極其難跨越的門檻。

  那是模擬了多目標圍獵的複雜戰術空間,不僅要求極高的個體武力,更要求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中,展現出近乎完美的戰術決策能力。

  江岳————這小子,居然這麼快就跨過去了?

  戚凜心中的一絲煩躁消散了些許。

  作為統帥,他太需要這種驚喜了。

  在殘酷的戰場上,妖孽的天才往往能成為那種改變局部戰局的「火種」。

  「這小子,看來潛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戚凜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淺笑。

  他原本打算就此關閉終端,回到繁忙的指揮工作中去,但就在他準備切斷信號的那一剎那,那種作為指揮官的直覺,讓他鬼使神差地多點了一下監控終端。

  「看看他在第五層的表現吧。」

  戚凜自言自語道。

  第五層,那是真正的「武者領域」。

  戚凜想要評估一下,這個在一星【鋒刃】位階上就展現出驚人戰力的江岳,到底能否作為未來【天樞遠征】中的一名戰略尖刀來重點培養。

  隨著他的權限注入,靈境第五層的實時監控錄像開始在全息投影中加載。

  畫面起初有些模糊,因為靈境內部複雜的電磁模擬干擾了信號接收。

  戚凜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中的那道身影。

  此時的江岳,並沒有像前四層那樣展現出狂暴的衝擊,他顯得極其沉靜,甚至有些詭異的平和。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像是經過了精密測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不錯,倒是沉穩。」

  「等等...」

  戚凜猛地從辦公椅上站起,由於動作過大,他的手肘狠狠撞在桌沿上,將那一杯剛剛泡好的高濃度咖啡直接撞翻,濃稠的褐色液體瞬間濺了一桌,染透了他整潔的軍裝。

  但他根本沒在意這些。

  他盯著屏幕上那不斷閃爍、因為受到特殊磁場干擾而變得斷斷續續的錄像片段。

  那是一道道殘缺的影像,但正是這些殘影,讓這位見多識廣、指揮過數次星際決戰的軍團長,臉色徹底變了。

  「這————這是!」

  「第五層竟會遇到這樣的對手?!」

  戚凜的瞳孔中倒映著屏幕上那閃爍的干擾光點,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在扭曲光影中逐漸暗淡下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從最初的賞識,逐漸轉變為了一種凝重、忌憚與狂熱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意識到,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大遠征中,也許自己無意間撿到了一枚足以點燃整場戰役的————火種。

  【千星靈境,第五層。】

  當空間重疊,視野清明的剎那,江岳並沒有看到預想中那種全副武裝的敵人。

  這是一座極其寬的懸空演武場,四周是無盡的星河背景。

  而在那場地中央,負手站立著一個少年。

  他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身穿一身勁裝,黑髮如墨,眼神清澈而深邃,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殺氣外溢。

  乾淨、通透的氣質,與之前那些冷冰冰的戰爭投影截然不同。

  江岳的瞳孔微微一縮。

  「前輩?」他試探性地抱拳。

  少年回過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沒見過的新面孔。來,讓我看看現在的後輩,拳頭夠不夠硬。」

  聲音清脆,如山間清泉。

  江岳沒有再多話,他意識到這絕非尋常對手。

  太年輕了。

  此前遇到的對手,最年輕的便是二十來歲的李書文,其在青年時期便已經成為二級武者,尤其是在那個前武道時代,可謂天資恐怖。

  而靈境的第五層,竟然模擬出了一位在年少時期就踏入二級武者的傳奇人物。

  倒是不知道是哪個時代的人物了。

  那股如淵渟岳峙的氣息,哪怕只是隨意站著,都給了江岳極大的壓迫感。

  轟!

  沒有徵兆的起手式,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半空中傳來密集的爆響。兩人以一種違背物理慣性的高速,在演武場內展開了貼身纏鬥。

  快!太快了!

  江岳心中暗驚,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陣狂風,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卡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微秒之間。

  這名少年投影的戰鬥風格,沒有聯邦軍方的邏輯規制,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武道韻律」。

  「砰!砰!砰!」

  短短十秒內,兩人已交手近百招。拳腳碰撞聲如密集鼓點,激盪出的氣浪將地面掀起層層波紋。

  江岳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在對碰中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底蘊一這少年的肉體力量,比他突破前的極限還要強橫。

  那是一種常年浸淫古武、將每一寸骨骼都淬鍊到極致後產生的「勢」。

  「不僅是速度快,肉身底蘊更是深厚,簡直像是一台人形的精鋼鑄件。」

  江岳在交手中不斷評估。他意識到,這不僅是一場考核,這是一場對他武道根基的嚴苛審視。

  「既然常規手段拿不下你,那就試試我的極限。」

  江岳眼神一凜,他在閃避的間隙中,果斷調動體內全部氣血,一股股狂暴的能量順著經脈流轉。

  【二次破限!】

  經過這一連串的戰鬥積累與突破,江岳的破限增幅早已不再是當初的1.6倍,而是被硬生生拔高到了1.7倍!

  轟—!

  隨著破限開啟,江岳周身空氣被強行排開,他揮出的每一拳都帶著破空之音,力量瞬間暴漲一個台階。

  他原本略顯劣勢的局面,瞬間穩住了陣腳,拳鋒如雨,壓得少年投影節節後退。

  可就在這時,那一直神情溫和的少年投影,嘴角卻微微一揚,露出了一抹輕笑。

  「不錯,這股爆發力————有意思。」

  在那一瞬間,少年投影身上同樣爆發出一股璀璨的氣血光芒,他的衣服無風自動,整個人仿佛瞬間跨越了某個臨界點。

  他也開啟了【破限】!

  而且,那是比江岳更加純粹、更加自然的破限狀態。

  他身上的氣血流動沒有一絲阻塞,仿佛這種狀態對他而言就是吃飯喝水般簡單。

  砰!

  兩人的拳頭再次碰撞。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力量從少年投影的拳頭上反震回來,江岳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震退了十幾米!

  江岳雙腳在地面劃出深深的溝壑,抬頭看去,眼中寫滿了錯愕。

  他不僅是在用技巧,他還在用「天賦」碾壓!

  在雙方都開啟破限之後,少年投影的力量增幅幅度,竟然穩穩壓了他一頭!

  「怎麼會?」江岳咬牙。

  他感受著手臂傳來的陣陣酸麻,那少年投影身形飄逸,再度如同鬼魅般貼了上來。

  此時的少年投影,在破限加成下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壓制力,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將空氣徹底擠壓變形的恐怖力場。

  江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但他並沒有因為力量被壓制而感到慌亂,反而,那種久違的「戰慄感」從骨髓里升騰而起。

  他在不斷地進行著細緻入微的觀察。

  少年的動作雖然完美,雖然強大,但江岳在【冥心】的輔助下,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妙的、甚至可以稱之為「轉瞬即逝」的瑕疵。

  少年的這種「完美破限」,雖然增幅巨大,但每一次極限爆發後,他的呼吸會有約0.01秒的微小停頓。

  那不是那是作為人類武者的生理極限,在進行高負荷增幅後的回流間隙!

  「原來如此。」

  江岳的嘴角微微上揚,原本焦灼的眼神逐漸變得冷酷。

  他開始嘗試在對撞中不斷示弱,不斷將身體暴露在少年的攻擊範圍下,誘導對方不斷加碼輸出。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

  少年投影每一次出招,都精準狠辣,試圖迅速結束戰鬥。

  江岳則在這一浪高過一浪的攻擊中,硬生生頂著那足以斷骨碎甲的壓力,將身體調整到了最敏感的反饋狀態。

  他將【崩拳】那股內斂的勁力完全收起,不再追求表面的碰撞,而是如同捕食的孤狼,耐心等待著那個剎那的間隙。

  兩道身影在空曠的演武場上糾纏在一起,少年的拳法如同暴雨,壓得江岳幾乎喘不過氣。

  江岳自知肉身已處在崩潰邊緣,可他的心跳卻隨著戰鬥的深入,愈發沉穩。

  「只要抓住那一下,只要一下。」

  他看著少年投影那閃爍著光芒的肩膀,那裡是少年力量轉化的樞紐。

  兩道身影再次撞擊在一起。

  這一次,少年的攻勢更加凌厲,他似乎感受到了江岳的「死志」,準備用一記最強橫的橫掃,徹底終結這場戰鬥。

  也就是在這一刻,少年氣血爆發的巔峰,那極短暫的回流間隙顯露出來。

  就是現在!

  江岳的身影如電,他不退反進,在那凌厲的橫掃觸碰自己肋骨的前一秒,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強行下沉,右拳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毒蛇,貼著少年的攻勢軌跡,狠狠鑽向了那一處樞紐!

  演武場內,星河倒懸。

  江岳那記本該制敵的崩拳,在碰撞的瞬間,竟被少年投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卸力姿態強行偏轉。

  那少年的動作太輕盈了,輕盈得仿佛他身處的不是戰場,而是一場月下的舞會。

  就在江岳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微秒間隙,異變陡生!

  少年原本溫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如冰雪般寒冷。

  那張清秀的臉龐上,肌肉沒有任何多餘的顫動,唯有那股積蓄已久的氣血,如同炸裂的雷霆,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二次破限!】

  轟—!

  比江岳快上數倍的爆發力,在少年的身軀中轟然鳴響。

  那並非簡單的力量增幅,而是一種純粹的、將自身每一塊肌肉的力量壓榨到極限後的暴力輸出。

  少年不躲不閃,正面硬抗了江岳的後續變招。

  他修長有力的拳頭,攜帶著恐怖的動能,在那瞬間洞穿了江岳周身的防護力場。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江岳的五臟六腑如同被大錘狠狠砸中。

  他那經過多次淬鍊的身軀,在這股恐怖力量的貫穿下,竟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足足飛出二十餘米,他的後背狠狠撞在演武場的力場護盾上,震得整座演武場都在顫抖。

  「咳————」

  江岳重重摔落在地,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嘴角溢出。

  他艱難地支撐著身體想要站起,卻感到胸腔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一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響。

  「提前留好的破綻麼...」

  「好恐怖的力量————」

  他死死盯著那依舊負手而立的少年。

  少年的氣血雖然平復,但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卻像是一座山,死死壓在江岳的心頭。

  江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心中波濤翻湧。

  他雖然入伍時間不長,但接觸過的人並不少。

  無論是戰場上那些悍不畏死的叛軍,還是那些身經百戰的聯邦老兵,甚至是在第一層遇到的「拳魔」李書文,他都一一領教過。

  但眼前這個少年,卻讓他感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威脅感。

  如此年紀,卻精通頂級的格鬥術,且對【破限】秘法的把控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這種表現,絕不可能是普通的AI投影。

  「這是軍方天才————甚至可能是某位傳奇將領少年時期的數據建模。」

  江岳心中有了判斷。

  這哪裡是在打武道投影,這分明是在和一個活著的、處於巔峰期的怪物戰鬥。

  對方所掌握的殺伐之術,再加上如此純熟的秘法,想來便是軍方天才了。

  這千星靈境之中,當真是強者如雲。

  「還要繼續嗎?」少年輕聲問道,聲音里沒有嘲弄,只有一種純粹的武道邀請。

  江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肺腑中的血腥味。

  他能感覺到體內【暴食】詞條正在瘋狂地汲取能量,修補著斷裂的肋骨和受損的內臟。

  「當然。」

  江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渾身的氣血再度燃燒起來,比起之前的試探,這一次,他將所有的戰意都凝聚成了唯一的焦點。

  他知道,自己目前在硬實力上確實落了下風。

  對方的破限增幅比他更強,格鬥技巧更具靈性。

  但他不能退。

  他踏入靈境,本就是為了將自己的肉身與意志鍛造成一把足以刺穿一切的尖刀。

  如果在這裡退縮,兩個月後的大遠征,他拿什麼去和那些異星的高階星獸搏命?

  江岳沒有任何廢話,再次發動了衝鋒。

  這一次,他沒有再次使用那已經暴露破綻的【崩拳】,而是選擇了最簡單、最原始的軍用刺殺技巧。

  每一次進攻,都緊貼著少年的防線,那種不要命的打法,甚至連少年投影的眉心都微微一凝。

  兩人再次戰成一團。

  演武場內,拳影重重,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氣流的尖嘯。

  少年的攻擊節奏依然完美,如同教科書般精準。

  他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記反擊都精準地擊打在江岳的軟肋上。

  哪怕江岳已經拼盡全力,哪怕他將【瞬時破限】提升到了極限,但在少年的那套深不可測的格鬥體系面前,他始終無法找到突破口。

  對方的戰鬥智商太高了,高到仿佛能提前預知他的每一次變招。

  「這才是差距嗎?」

  江岳內心沒有憤怒,反而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冷靜。

  他開始瘋狂地復盤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段發力軌跡,每一處在極限破限下的微表情。

  他在學習。

  他在借著這一場敗北,瘋狂地攫取著屬於這名少年宗師的戰鬥邏輯。

  然而,戰鬥的最終走向並沒有因為他的復盤而改變。

  少年的攻勢如山洪海嘯,愈發兇猛。

  就在江岳為了尋找破綻而稍微露出一個空檔的瞬間,少年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如影隨形,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攜帶者排山倒海的氣壓,直接貫穿了江岳的防禦!

  這一擊,精準地落在了江岳的太陽穴上。

  江岳的意識在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整個人被直接掀翻在地。

  視線中,少年的身影逐漸模糊,那演武場的天空也隨之破碎。

  【試煉失敗。】

  【正在退出靈境————】

  「呼!呼!」

  連接艙的艙門開啟,江岳猛地從裡面坐起,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處那股被擊中的劇痛感依然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癱軟在椅子上,並沒有因為失敗而有絲毫的沮喪。

  相反,他的眼神在短暫的迷離後,迅速恢復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是經歷了生死搏殺後,才有的那種冷酷的清醒。

  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放著那最後的一幕。

  少年那最後的一記擺拳,不僅是力量的體現,更是一種對於戰鬥空間極致把控的結果。

  「他的爆發力比我強,格鬥技巧比我圓滿,就連對戰局的把控,都比我高出一線。」

  江岳擦去臉上冷汗,目光幽深。

  「這才是聯邦軍方的真正底蘊。」

  現在的這場敗北,就像是一盆冰水,將他內心深處那些不切實際的幻覺澆得乾乾淨淨。

  他清楚地知道,那還未出世的「大遠征」,只會比靈境第五層的這個少年更恐怖。

  在那裡,像少年投影這樣的人物,絕不僅僅只有一個。

  如果不徹底跨過這道坎,如果不將自己的身體磨練到連極致,那麼所謂的火種,也不過是一顆稍縱即逝的流星。

  江岳握緊雙拳,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進入冥想。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立刻進行下一次挑戰,而是徹底沉浸在剛才那一戰的細節中。

  他要將那少年投影的一招一式、每一個發力細節,全部解構,全部吞噬,化作自己通往三級武者的養料。

  「再見————」

  「我會再度挑戰,直至勝利。」

  江岳睜開眼,黑暗的接入中心內,他那雙眼眸如同兩盞明燈,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必然發生的未來。

  這段時間裡,江岳極少隨機對手。

  遇見一個適合的對手,便用其磨礪自身,這樣雖然並非最快通關的方法,但絕對是能讓自己實力提升最快的方法。

  唯有不斷打磨,方能穩步前進。

  「也不知有朝一日,靈境中會不會留下我的投影...」

  指揮室內的光線略顯暗淡,只有全息星圖散發出幽幽的冷光。

  軍團長戚凜看著靈境監控畫面中逐漸消散的數據流,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竟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竟然是這位的投影————」

  戚凜揉了揉太陽穴,眼中的震撼久久無法散去,「難怪,難怪以江岳如今的戰力都會折戟。在那位面前,敗北反而是對他武道心態最好的洗禮。」

  那位少年投影的身份,戚凜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一座在聯邦軍校歷史上被高懸了百年的豐碑,是他這一代人幾時的偶像,更是無數天驕一生都難以企及的武道巔峰。

  能被這樣的一尊「神像」擊敗,對於任何武者來說,都不是恥辱,而是一種殊榮。

  「倒也是好事,按照江岳的性子,可不會就此停滯,若是能擊敗這位,收穫可不小。」

  「這小子,倒是讓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戚凜搖了搖頭,平復下激動的心情,將目光投向了桌面上那份泛著淡淡金屬光澤的文書。

  文書封面上印著聯邦軍部的機密紋章——鋒刃級軍官全能特訓計劃。

  這是軍團未來兩個月的工作核心。

  隨著【天樞】遠征戰團的徵召令下達,聯邦高層意識到,現有的基層指揮體系存在一個巨大的弊端:

  各小隊的隊長雖然個人武力出眾,但在面對複雜多變的星際環境時,嚴重偏科。

  有的隊長武道強悍,但在電子戰對抗中如睜眼瞎。

  有的隊長精通戰術部署,但在面對高階蟲族突襲時,卻因體魄不夠堅韌而迅速陣亡。

  在大遠征的前線,沒有弱點的人,才能活下去。

  「這次特訓,要從各軍團抽調百名【鋒刃】軍銜的指揮官進行封閉式魔鬼考核。」

  「其以迅速提升戰力為主,能得到的資源調配皆是頂級。」

  「可謂是迅速提升基層戰力的方法,同時也能加強各個軍團之間的聯繫。」

  戚凜翻閱著手中的名單,眼神銳利如鷹,「必須要培養出能夠統籌局勢、精通多兵種協同、且沒有任何短板的基層指揮中樞。」

  他的手指在名單上一一划過。

  名單上的人,皆是第一聯隊及周邊軍團中的佼佼者。

  他們有的資歷深厚,如陸明般經驗老辣;有的天賦異稟,如曾經各軍團的「種子序列」

  0

  戚凜不斷勾勾畫畫,剔除掉那些潛力已盡的「平庸將才」,又在幾個極具成長性的名字後面重重加了圈。

  「這一批人,將是未來【天樞遠征】戰團的基石。」

  戚凜沉吟著,忽然,他的筆尖在名單的最後一欄停住了。

  那裡寫著一個剛剛更新不久的名字:【江岳,一星鋒刃】。

  「差點把你給忘了。」

  戚凜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個名字,是前幾天剛剛加上去的。

  當時的江岳還只是一個軍士,而現在,他已是一星【鋒刃】,且戰功卓著。

  雖然他從未帶過兵,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純粹到極致的武者,但既然軍銜已到,且戰功已夠,他便完全符合特訓的硬門檻。

  「如果說其他人是按部就班的兵器,那這小子,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火種。」

  戚凜陷入了沉思。

  讓他去帶兵,以他的武者心性,大概率是不願意的。

  但如果不讓他參與這場針對全能指揮官的特訓,讓他繼續做一個只知道單打獨鬥的孤狼,那在這個規模的星際戰爭中,他的上限會被嚴重鎖死。

  戰爭,永遠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戚凜手中的鋼筆在江岳的名字後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既然如此...」

  與此同時,碎星浮陸,第三小隊營房內。

  江岳正坐在床邊,他赤著上身,在那道被少年投影一拳震裂的胸膛位置,敷上了一層厚厚的綠色修復藥膏。

  那種劇痛即使是現在的他,也感到了一絲心悸。

  「那般爆發力量,真是可怕啊————」

  江岳感受著體內如潮水般涌動的氣血,眼中沒有半分氣餒,反而是一片冷靜。

  失敗,是他武道進階路上最好的老師。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之前與那少年投影的最後一次碰撞。

  少年的每一次發力節奏、每一次氣血的收斂與爆發,都像是一張精準的圖紙,正在江岳的識海中一點點展開。

  這不僅僅是在復盤,而是在學習。

  他要將那少年宗師的戰鬥技巧,徹底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

  江岳睜開眼,隨手拉起一件作戰服穿上,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名神色肅穆的傳令兵。

  「江岳————哦不,江岳長官。」

  傳令兵看到江岳的瞬間,眼神中閃過一絲敬畏,隨後遞上一份印著軍團長親筆簽名的電子調令,「這是軍團指揮部下達的絕密特訓通知,請您過目。」

  江岳接過平板,指尖滑過屏幕。

  平板上那一行行深紅色的字跡,瞬間映入他的眼帘:

  【指令:針對【鋒刃】階軍官特訓。】

  【訓練目標:培養基層指揮官戰力,以應對【天樞遠征】的極高烈度作戰需求。】

  【入選人員:g7軍團共計一百名。】

  【即日起,全員進入封閉式訓練。】

  江岳粗略地掃視了一遍訓練細則,眉頭微微一挑。

  不僅僅是武道對抗,其所包含的方向極多,可謂是一場針對式培訓。

  此次培養的,可都是十七號軍事浮陸上的上百軍團里的精銳,其都是各小隊的軍官,是軍團中毫無疑問的中流砥柱。

  同時,也是各個軍團之間的一場交流。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絕佳的提升機會。

  「嗯?」

  「倒是沒想到,我一個新兵竟也在名單上。」

  「剛好如今我的收穫也快要消化完畢了,正缺少一場提升的機會...」

  「看來此次授銜,軍團長也是別有用意,是為了讓我能趕上此次特訓麼..

  」

  江岳放下平板,眼神幽深。

  他看了一眼身旁屬於第三小隊的宿舍。

  隊友們有的在保養武器,有的在進行簡易的體能訓練。

  他們這群人,為了在那場絞肉戰中活下來,已經拼盡了全力。

  如果自己能從這次特訓中帶回更多的東西,或許下次遠征時,能讓這些生死袍澤多一份活下去的保障。

  「我知道了。」

  江岳對傳令兵點點頭,「告訴軍團長,我準時報到。」

  傳令兵離開後,江岳重新關上房門。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方那星港中正在緊張進行遠征整備的宏偉艦隊,心中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枯燥訓練而感到牴觸。

  恰恰相反。

  無論是武道極致,還是兵權籌謀。

  只要能讓他變得更強,只要能讓他在這場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遠征中,徹底撕開蟲族那厚重的甲殼,無論是什麼樣的手段,他都願意去學。

  「兩個月後。」

  江岳轉過身,眼神如同深淵般平靜。

  「當遠征的星火燎原之時,提升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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