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古聯邦遺民,失落的行星
第293章 古聯邦遺民,失落的行星
在這片充斥著無盡大破滅法則風暴的星空古路最深處,四股代表著這片宏觀宇宙五級生命絕對極限的恐怖氣場,在短暫而又令人窒息的僵持後,終於迎來了宿命般的爆發。
沒有誰發號施令,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在這等絕世怪物的交鋒中,氣機的牽引便是最完美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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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內,一襲白衣的世家真龍李滄淵與那攤沒有固定形態的高維液態金屬代號零,同時動了。
古劍那縱橫十萬里的淒冷劍氣,與代號零那能夠同化萬物的銀色數據狂潮轟然相撞。
兩人極其默契地撕裂了腳下的虛空,將戰場直接拉向了法則風暴眼的另一側,以免在接下來的死戰中遭到他人的腹背受敵。
而在這座懸浮著本源母氣的古老祭壇正前方,便只剩下了江岳,以及那位面帶慈悲微笑、脖子上掛著染血星核佛珠的隱世佛子,古陀。
王對王,將對將。這場萬龍奪嫡的最終舞台,極其自然地分化成了兩片互不干擾的死亡角斗場口江岳並沒有立刻揮出拳頭。
他靜靜地屹立在虛空之中,那雙流轉著紫金光澤的暗金色眼眸,帶著一絲審視與極度的詫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對手。
在人類聯邦這個高度崇尚基因科技、反物質能量與微觀內宇宙武道體系的宏大星際時代,所有的神明和天驕,都在追求著極致的物理破壞力與冰冷高效的大道法則。
可是眼前這個人,卻剃著光頭,身上穿著一件不知用什麼粗糙植物纖維編織而成、甚至還打著幾個補丁的原始粗布僧衣。
除了他脖子上那一串由一百零八顆超密度死星內核打磨而成的恐怖佛珠外,他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從大破滅時代之前的封建歷史博物館裡走出來的遠古苦行僧。
這種極其強烈的、與整個星際文明格格不入的違和感,讓江岳那猶如一潭死水般的心境,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強烈的好奇。
「我這三年裡,殺過渾身長滿高維觸手的異位面怪物,宰過體型堪比行星的星空古獸,也捏死過那些用無數基因藥劑泡大的世家少爺。」
江岳冷冷地開口,聲音在真空中通過極境的罡氣震盪傳出,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但在聯邦那森嚴且高度理智的軍事化教育體制下,我實在想不通,最高科學院的那幫瘋子,或者是哪個底蘊深厚的古老世家,會閒得無聊,去培養出你這麼一個滿口慈悲、下手卻比我還狠的僧人?這根本不符合聯邦的進化邏輯。」
面對江岳那毫不客氣的譏諷與質問,古陀並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慍怒。
他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宣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佛號。那張溫潤如玉的面龐上,泛起了一抹帶著無盡滄桑與悲憫的笑意。
「阿彌陀佛。江施主誤會了。」
古陀的聲音極其平和,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貧僧並不屬於帝星,也沒有受過聯邦最高科學院的任何教導。甚至,在來到這條星空古路之前,貧僧都不屬於聯邦記錄在冊的任何一個戰區。」
江岳微微眯起眼睛:「散修?」
「是遺民。」
古陀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周圍狂暴的星河:「貧僧來自宇宙極深處,一片被稱為苦海的破碎星域。在那裡,有一顆失落的行星。」
「一千多年前,一場史無前例的超大型宇宙磁暴與高維斷層坍塌,將那顆星球與聯邦的量子網絡徹徹底底地切斷了。
失去了科技的補給,沒有了戰艦的護航,也沒有了用來抵抗基因崩潰的藥劑。那顆星球上的人類,在漫長而絕望的歲月中,被宇宙的殘酷徹底打回了原形,倒退回了最原始的農耕時代。」
古陀的語氣很平靜,但江岳卻能從這平靜中,感受到一種一個文明被孤立在黑暗森林中長達千年的深切絕望。
「面對惡劣的自然環境和那些發生高維變異的恐怖野獸,星球上的人為了生存下去,為了不在絕望中集體發瘋,只能放棄了對浩瀚星空的嚮往,轉而向內求索。
他們重新撿起了大破滅時代之前,那幾平被聯邦科技徹底淘汰的古老禪宗修行,試圖在心靈的寂滅中,尋找到對抗死亡的力量。」
「貧僧,便是在那顆星球的一棵菩提樹下,枯坐了整整一百年。
古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微笑著說道:「在沒有任何聯邦基因藥劑的輔助下,在沒有任何前人功法的指導下。貧僧就這麼坐著,看生老病死,看花開花落,僥倖,在這方寸之間,開闢出了內宇宙。」
聽到這裡,江岳那原本帶著一絲輕蔑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凝重,甚至隱隱透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震撼。
在沒有科技輔助、沒有靈丹妙藥的原始星球上,單憑枯坐百年的悟性與苦修,硬生生地在體內開闢出內宇宙,踏入五級大宗師的境界?!
這簡直是違背了現代武道常理的妖孽!這等心智與悟性,放眼整個帝星,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為了替故土尋找回家的路,為了讓那顆星球上的億萬同胞重新看一眼屬於人類的星空。」
古陀轉過身,指著那無盡的虛妄深處:「貧僧突破五級之後,衝破了星球的大氣層。」
「在沒有任何星圖導航、沒有戰艦提供維生補給的情況下,貧僧獨自一人,用這具肉身,在那絕對冰冷、絕對死寂的宇宙真空中,流浪、橫渡了整整三百年。」
「直到前些時日,貧僧才誤打誤撞,被聯邦邊境的超距雷達捕獲。」
「這才帶著那顆失落了千年的星球,重新回歸了人類的版圖。」
「而聯邦議會,也以此為交換,給了貧僧一個進入星空古路、爭奪神明大道來庇護故土的名額。」
古陀說完,再次雙手合十,深深地向著江岳鞠了一躬。
「貧僧講這些,並非為了博取江施主的同情。而是想告訴施主,貧僧背負著一星之黎民,這祭壇上的本源母氣,貧僧,勢在必得。」
聽完這段足以在整個人類聯邦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狠人過往,江岳沉默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對同道中人的極致敬意。
一個能靠著自己摸索出內宇宙,並在絕對的黑暗真空中孤獨流浪三百年而不發瘋的人,其意志之堅韌、道心之恐怖,絕對是他平生僅見的最強敵手。
但這絲敬意,並沒有讓江岳身上的殺機有哪怕一星半點的減弱。
「我很敬重你,古陀。你是個真正的狠人,比帝星那些泡在蜜罐里的世家廢物強出一萬倍。」
江岳緩緩握緊了雙拳,體內那被壓抑到了極點的紫金氣血,猶如即將引爆的恆星般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那不壞金身的表面,開始跳躍起一道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但,敬重歸敬重。這通往神明的王座太小,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枯坐百年、流浪三百年的苦修禪宗,到底有多硬!」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江岳根本沒有半點試探的打算。他腳下的虛空轟然炸碎,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紫金色閃電。他一出手,便是《星穹劫武》中那純粹追求物理極致的殺招一超新星脈衝!
沒有花哨的光影,沒有繁複的法則前搖。
江岳的右拳攜帶著足以打爆一顆小行星的恐怖物理動能,直接洞穿了兩人之間的空間距離,狠
狠地砸向了古陀的面門。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階極境強者瞬間灰飛煙滅的一拳,古陀臉上的慈悲微笑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撐起厚重的罡氣護盾去硬抗,而是站在原地,薄唇輕啟,葉出了一串極其晦澀、古老的梵音。
「唵嘛—呢叭—咪吽!」
伴隨著這六字真言的吐出,古陀周圍的空間曲率,竟然順著他念誦的聲音波段,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背了宏觀物理定律的摺疊與扭曲。
江岳那勢如破竹的紫金重拳,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古陀的胸膛之上。
但是,那種拳拳到肉、擊碎骨骼的觸感並沒有傳來。江岳只感覺自己這一拳,就像是極其荒謬地打在了一團沒有受力點、不斷向內塌陷的虛無棉花上!
那足以毀滅星辰的恐怖物理動能,在接觸到古陀身體的瞬間,竟然被一種類似於高維空間因果律的詭異手段,悄無聲息地導流、轉移了出去。
轟隆!!!
就在距離兩人交戰處數萬公里之外,一塊體積龐大如山嶽的隕石,毫無徵兆地從內部轟然爆碎,化作了漫天齏粉!
而承受了這一拳的古陀,連僧衣的下擺都沒有飄動一下,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
「因果轉移?空間摺疊?」
江岳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和尚的武道體系,與聯邦軍方那種大開大合、追求極致破壞力的主流武道截然不同。
這種脫胎於原始苦修的異端武道,不追求與敵人硬碰硬,而是追求對宇宙法則的絕對扭曲與對精神因果的干涉。
這就像是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讓習慣了一力降十會、硬碰硬打法的江岳,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無從下手的極度彆扭。
「江施主,殺氣太重,容易傷及自身。」
古陀微微一笑,身形猶如一片落葉般在真空中飄然後退。他的身法極其詭異,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便會綻放出一朵由高維能量構成的金色蓮花。
「步步生蓮!」
隨著古陀的後退,無數朵金色的蓮花在宇宙真空中盛開。這些蓮花不僅是殘影,更是由空間法則編織而成的一座極其複雜的微觀空間迷宮。
江岳冷哼一聲,左手猛然探出,《引力塌縮》的絕對負壓瞬間鎖定古陀的真身,企圖將其強行扯過來。
但那股負壓剛剛成型,古陀便已經通過那些金色蓮花建立的精神坐標置換,猶如瞬移般,毫無阻礙地出現在了江岳的身後。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出現在江岳身後的古陀,不再一味防守,終於發起了反擊。
他一把扯下了脖子上那串由一百零八顆超密度死星內核打磨而成的巨型佛珠。
在體內那苦修了數百年的內宇宙法則催動下,那一百零八顆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佛珠,迎風暴漲!
每一顆佛珠,在真空中瞬間化作了一顆直徑達到數百里、表面燃燒著暗紅色高維業火的微型死星!
一百零八顆微型死星,以一種封鎖四維空間、切斷一切退路的玄奧陣法軌跡,猶如一場流星雨,向著江岳瘋狂地砸落而下!
這等宏大的天體攻擊,換作常人,早已絕望。
但江岳避無可避,索性根本不避!
「回頭?老子的字典里,只有殺穿!」
江岳狂笑一聲,眼中的暴虐之色濃郁到了極點。
他不僅沒有張開《寂滅視界》去吞噬,反而直接張開雙臂,將那紫階詞條【不壞身】的防禦力催動到了十二分的極限,硬生生地迎著那漫天的星辰砸落而上!
鐺!鐺!鐺!轟隆!!!
一顆接一顆沉重如星辰的佛珠,攜帶著毀天滅地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砸在江岳那流轉著紫金
光澤的軀體上。
宇宙真空中,爆發出了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
每一次撞擊,都會在江岳的體表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但他那由法則與億萬生機重鑄的紫金骨骼,在這等恐怖的砸擊下,竟然沒有斷裂分毫!
他硬頂著那足以將行星砸成齏粉的衝擊力,猶如一尊沐浴在星辰碎片中的絕世戰神,在漫天隕落的佛珠中強行穩住了身形。
隨後,江岳的眼神一厲。
他猛地伸出右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與力量,強行一把死死抓住了其中一顆砸向他頭顱的巨大佛珠。
「給我過來!」
江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手臂上的紫金青筋猶如虬龍般暴起。
他憑藉著不壞金身那不講道理的絕對物理力量,抓住那顆佛珠,順著佛珠之間那無形的法則聯繫,將遠處的古陀連人帶陣,極其蠻橫地猛拉向自己!
這股狂暴的拉扯力,瞬間破壞了古陀那精妙的空間坐標置換。
古陀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引力襲來,他那飄逸的身形瞬間失去平衡,被硬生生地扯到了江岳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在這個極其狹小的距離內,所有的法則交鋒、因果轉移和空間摺疊,都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江岳的《寂滅視界》那吞沒一切的暗物質力場,無法吞噬古陀那經過百年枯坐、堅如磐石的圓滿禪心;
而古陀的因果轉移法則,也無法完全化解江岳體內那源源不斷、仿佛永不枯竭、由《星火不滅》加持的狂暴氣血。
雙方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試探性地交手了幾百個回合。
但他們同時駭然地發現,彼此的底蘊都太過深厚,內宇宙的完成度都達到了五級的絕對極限。
任何取巧的法則手段,在對方面前都是徒勞的消耗。
既然那些花里胡哨的高維手段誰也奈何不了誰,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來分出勝負!
幾乎是同一種默契。
江岳收起了《引力塌縮》與《寂滅視界》的起手式,雙掌握成了最純粹的拳頭。
而古陀,也收起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慈悲笑容。他那溫潤如玉的面容,在這一刻變得猶如遠古降魔的怒目金剛般威嚴而猙獰。
「南無阿彌陀佛!」
古陀發出一聲震碎星河的怒吼。他渾身的肌膚在一瞬間爆發出刺目到了極點的黃金光澤,那光澤濃郁到了實質,甚至隱隱透著一種亘古不滅的暗沉。
這是那顆失落星球上,經過數百代苦修者傳承下來、最終在古陀身上大成的無上煉體法門丈六金身!一種在防禦力與肉身密度上,完全不亞於江岳紫階【不壞身】的極道防禦體質!
沒有了花哨的空間摺疊,也沒有了梵音的因果乾擾。
在這座大破滅時代遺留的古老祭壇之下,在這無盡幽暗的宇宙真空中。一黑一金兩道身影,猶如兩顆碰撞的超新星,狠狠地、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砰!!!
紫金色的拳頭與黃金色的手掌在虛空中瘋狂地交擊。
每一次拳掌的碰撞,都沒有任何多餘的能量外泄,但那種純粹的物理質量與高維骨骼的硬撼,卻打得周圍的空間大面積崩塌,法則猶如破布條般倒卷。
江岳一記兇狠的膝撞,頂在了古陀的腹部,爆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古陀反手一記金剛掌,結結實實地拍在江岳的胸膛上,將江岳打得向後滑行了數千米。
但下一秒,江岳又猶如發瘋的狂獅般撲了上來,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古陀那光禿禿的金身上。
他們放棄了所有的防禦,拳拳到肉,骨骼互碎!
兩人猶如兩頭在荒野中為了爭奪唯一領地而死磕的遠古凶獸。
在這片代表著宇宙五級生命最高規格的競技場上,血肉鏖戰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