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想進人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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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沈奇安排沈妙和爸媽住在他租的一室一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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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是擠了點,但住三個人沒問題。
他自己則搬去黃啟道的宿舍一反正黃啟道的室友都回家了。
黃啟道要幫沈奇照顧家人,還得處理沈奇過年期間的工作雜事。
真尼瑪比上班還累。
幸好沈奇給他發了第一筆獎金——五千塊錢。
要說不多吧。
相對於他每個月一千塊錢的月薪來說,這一下子就發了五個月的獎金,而且,他比誰都清楚沈奇的經濟狀況。
欠國家助學貸款,欠魏建國手術費,家裡有一些負債,遠沒到收支平衡的時候。
能擠出來這麼多給他,讓他拿去洗腳,絕對夠他肝腦塗地了。
沈奇就比較忙了。
他先是去吳剛家拜訪。
大過年的,沈奇沒有空手。
又是菸酒,又是活雞,還整了好幾斤農村自己曬的乾菜。
吳剛原本沒打算幫沈奇出多大力。
他也沒那麼大能量。
能安排沈奇去看排演,或者在別人排演的時候,讓他上去當個工具人,就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不枉大家合作一場。
奈何沈奇今天這個禮可不輕。
他糾結了一番,乾脆讓沈奇提著東西,跟他去馮遠征家裡。
能去馮遠征家那可太好了!
但沈奇不會把東西提走——那樣太功利了。
最後在沈奇的堅持下,東西留下,他又從家裡另備了一份禮。
本來從家裡帶了八隻雞過來。
計劃過年殺兩隻,給吳剛、曹保平、江半闕各送兩隻。
現在沒辦法了。
只能把計劃殺掉的兩隻拿出來送人。
到了馮遠征家,吳剛就開始演:「這是沈奇,前不久才和我一個劇組拍戲,他來做客,秀清帶著孩子回娘家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到你這裡蹭飯。」
「馮遠征老師好!」
沈奇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站在他面前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安嘉和。
是「嚴肅點,嚴肅點,不許笑,我們擱這打劫呢!」的劫匪之一。
當然,這些成就相比他在話劇圈的地位,簡直微不足道。
「進來吧,老吳,你這是給我添麻煩,你不厚道!」
馮遠征一般不吃這一套。
奈何吳剛不一般啊。
當年,人藝從三千人里挑十五個,組成了85級培訓班。
最後淘汰掉七個,只剩八人畢業。
八人裡頭有五個男生,他們被叫做「人藝五虎」。
馮遠征和吳剛就在其中。
吳剛還娶了同班同學岳秀清—就是剛才他口中的「秀清」。
夫妻倆都是馮遠征的同班同學。
大學同窗加多年同事,光是話劇都合作過十幾部。
他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吳剛趕走吧?
「來了就是客,都別站著了!」
馮遠征的老婆梁丹妮洗了水果,端到桌子上,示意沈奇趕緊坐下。
她也不知道吳剛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是人都來了。
還拎了東西,又是活雞,又是乾菜的,總不能把人趕出去。
真要是趕了,吳剛下不來台。
而且,她覺得吳剛帶來的這小伙長得好,人也禮貌,看著還挺順眼。
「謝謝阿姨。」
沈奇道了謝,很聽話地坐下。
大家開始閒聊。
「吃飯可以,等會記得把東西拎走!」
馮遠征對他老婆有愧疚,所以一般都會給老婆面子。
他的愧疚不是因為演了《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讓全國人民都以為他現實里也打老婆。
而是夫妻兩個沒孩子。
他老婆梁丹妮大他8歲,也是人藝演員。
93年結婚後,梁丹妮想生孩子,可馮遠征覺得她當時已經39歲,屬於高齡產婦,生育風險太大,不忍讓她冒險。
梁丹妮體諒他的心意,放下了生孩子的念頭,但她心裡難受,母愛沒地方釋放,只能養貓養狗,侍弄花花草草。
中年以後,她才慢慢接受了「丁克」這個現實。
「菸酒我拎走,咱們中午把雞殺了吃,乾菜要泡過才好吃,反正也不值錢,您就留著吧。」
沈奇沒有堅持必須留下東西。
他以退為進。
話都說到這份上,馮遠征如果還堅持,就太不近人情了。
馮遠征沉默了片刻,站起來說道:「你們坐會兒,我去殺雞。」
菸酒拎走,就不算是送禮了。
「讓我來吧,活雞不太好殺,你們要是不嫌棄,我來做個臨沂炒雞。」
沈奇主動請纓。
他上高中的時候選了走體育生路線,騰出來不少回家干農活的時間,偶爾也在縣城打點零工賺錢。
縣城沒什麼工作機會。
有段時間他就在學校邊上的臨沂炒雞店幫廚。
「你還會做飯啊?」
梁丹妮很驚訝,不過他們家是馮遠征做飯做家務,也算見多不怪。
「會一些,我是山東棗莊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你們能吃辣嗎?」
問清楚了之後,沈奇就去廚房忙活去了。
當初攻略班主任江半闕,他用的就是這一招。
助學貸款、獎學金、勤工儉學————老江真沒辜負他的臨沂炒雞。
梁丹妮跟著進廚房幫忙,馮遠征和吳剛在客廳說話。
做飯的時候,不可能一直悶聲不吭,等飯做的差不多,沈奇已經把什麼都交代清楚了。
梁丹妮問啥他說啥。
不問的話,他也不會故意賣慘。
他的經歷非常勵志,梁丹妮卻聽得抹眼淚。
絕對不是因為炒雞太辣。
棗莊本地的辣子雞確實主打鮮辣勁爆,口味偏重,但是臨沂炒雞卻主打醬香濃郁,口味咸香微辣略帶回甜,湯汁甚至可以拿來拌飯。
沒辦法,沒孩子,母愛泛濫。
沈奇也沒想到,他攻略馮遠征未成,先把人家老婆給攻略下來了。
外邊吳剛這邊卻沒有太多進展。
他能把沈奇帶上門,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真要是把人情用完了,那他兒子將來該怎麼辦。
馮遠征不提沈奇,只聊話劇,他也跟著說話劇的事。
「吃飯吃飯,洗手吃飯————」
梁丹妮端著沈奇做的炒雞來到客廳,聲音里還帶著哽咽。
馮遠征覺得很頭疼。
這女人純粹就是個聖母。
1991年,他們在《豺狼入室》劇組相識,37歲的梁丹妮已是小有名氣的演員,有過一段婚姻。
29歲的馮遠征剛從德國留學回來,是個新人。
拍攝期間馮遠征出水痘,高燒不退,渾身膿包。
梁丹妮放下顧慮,給他擦身子、洗頭髮,把滿是水泡的頭皮清理乾淨。
正是這份照顧讓馮遠征動了心。
人家可不是圖馮遠征的家世和相貌。
相貌他沒有,當年考北電被拒,就是謝飛覺得他相貌不行。
家世其實也沒差多少。
梁丹妮的父親是軍旅作家梁信,代表作有《紅色娘子軍》《從奴隸到將軍》等等。
母親畢業於北大中文系,也是才女。
「愣著幹嘛,去洗手啊。」
梁丹妮沒好氣,這是對丈夫有不滿了。
學生有困難求上門,你擺什麼官架子,才是個主任就這樣,等你將來當了院長,你不得上天啊!
「洗手洗手————」
吳剛趕緊拉著馮遠征去洗手。
他和馮遠征差不多,在家裡都沒什麼地位。
等他們洗完手出來,沈奇已經把做好的菜都端上來了。
整隻雞炒出來,裝了一大盆。
另外還弄了個綠豆芽炒粉條,拍了一個黃瓜,做了個西紅柿蛋湯。
三菜一湯,規避了「菜不擺三」的忌諱,也不至於做太多浪費。
「沒看出來啊,還有這手藝,」吳剛也不客氣,夾起來一塊雞肉就吃,「哎喲,快趕得上遠征了。」
「我可沒他這本事。」
馮遠征覺得有點辣,但是也必須得承認味道很好。
「其實我這是在飯店打工學的手藝,偶爾吃一吃還行,經常吃就會很膩。」
飯店的菜都很重口味,主打一個刺激味蕾。
「你都不知道,沈奇上高中都要打工,咱們這每年捐錢資助貧困學生,也不知道都資助哪去了。」
梁丹妮在邊上抱怨。
「還是有收到一些資助的,我們班還專門給我捐了錢,上了大學就好了,有助學金獎學金,學校還給安排了勤工儉學。」
沈奇連忙說道。
有就是有,沒必要為了賣慘故意抹黑。
「你想進人藝?」
馮遠征沉默了片刻,突然開門見山地來了一句。
太直接了!
他是演員,也是人藝的領導,其實一般都不會這麼直白。
有太多的話術和遷回手段。
他甚至能滿口答應解決問題,事後推諉甩鍋——這幾乎稱得上是政客的基本素養了。
但是這樣直白的一語道破,確實更具有衝擊力。
直接到了說正事的階段,他那被收買了的老婆也不至於胡攪蠻纏。
沈奇也愣了一下。
但是他沒有猶豫,更沒有試圖遮掩,而是果斷地點頭承認:「是的,我想加入人藝。」
我只是想看看排演。
我只是想參加排演。
我只是想演演話劇。
其實都是扯淡,他就是想進人藝,而且是有編制的那種。
「為什麼呢?」
馮遠征繼續追問,什麼都攤開說,讓他老婆看清楚這小子的真實目的,免得繼續被蒙蔽。
「最主要的是我覺得話劇能夠提升我的演技,我不是科班出身,大學學的是體育————」
沈奇把這個放在第一位。
「還有嗎?」
馮遠征沒法反駁,話劇確實能提升演技。
「第二是要有個身份,實不相瞞,我很怕娛樂圈的潛規則。」
沈奇實話實說。
吳剛和馮遠征看了看他的相貌,突然有點慶幸自己長得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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