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絕不出鎮獄所
第110章 絕不出鎮獄所
「我沒有刻意去查沈道友的底細,只是翻看卷宗時無意中找到。」
常麟笑吟吟,為沈漸斟酒。
此話,屬假。
在他想來,自己已通過常岳,給沈漸留了築基的魚餌。只要對方按捺不住,必然會過來央求自己。
他通過此法,已釣上數位築基。
散修、弟子,皆有。
沈漸長久不動,終究是讓他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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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常麟去翻看卷宗,直至在最底層,撈出沈漸的。方才發現,對方竟早已築基,第一時間便上門尋來。
沈漸目光微垂,「常道友,我只想安穩修行。」
常麟笑著擺手,道:「沈道友不願,某自然不會強迫。道友也且請安心,此事我不會向外透露。此事手尾,我也替你處理乾淨了。」
他說的處理,絕不是處理卷宗。
而是處理知曉此事的人。
沈漸目光凝聚,卻面帶微笑,道:「多謝道友。」
常麟大笑,「沈道友既然願安心求道,我當然要助道友一程,就此結個善緣。」
酒罷,各自散開。
路過辦事處,沒有看見老黃。
以後,也沒有再瞧見。
有人說老黃帶著孫兒,回凡俗頤養天年去了。
有人說老黃得罪了人,帶著全家老小逃走了。
眾人議論紛紛。
不久後,辦事處又招了個弟子。也不知是哪家執事的親戚,架子大的很,經常把前來辦事的弟子訓斥的狗血淋頭。
那一日。
沈漸恰巧瞧見撞見趙修友入宗,被其呵斥一頓後,趕入坊市做活。
一時間,不少弟子,懷念老黃在辦事處的時候。
常岳依舊每隔一段時間來找他,維繫著表面的聯繫,但姿態比以往都要尊敬,再也沒有之前那般隨意。
除了知曉沈漸築基之事,同時還有常麟的一番話:
【此子能在鎮獄所築基近二十載,且不被外人得知,其心計之深、其隱忍程度,遠超常人所想像。】
【潛龍蟄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須得小心、慎重、以及戒備對待。】
但是。
沈漸每次看著常岳畢恭畢敬的模樣,心頭卻會莫名想起,那個每次自己和老黃聊天時,站在一側俯首帖耳乖巧不已的黃石虎。
自此之後,沈漸便減少了下山次數。
即便下山,都會找老於陪同。
同時。
也刻意減少了和魏堪、朱逸、葉思瑤的來往。
可翻過年後。
有一日,朱逸忽然欣喜無比的找到沈漸,「小弟,我受到陣法堂重用了。」
沈漸好奇:「怎麼回事?」
朱逸欣喜道:「周首座提拔我為陣法堂執事,同時還允許我,在他論道時聽講。」
得知此事後,沈漸愣了許久:「我要快點到中境!」
陣法堂首座,姓周,名季。
與常麟關係最好。
提拔朱逸,這是常麟在向他示好。
但。
沈漸不怕賊偷。
就怕被賊惦記!
這夜。
房門忽然被敲響,「沈哥————」
正在修煉的沈漸,睜開雙目,走出屋外:「小陸,何事?」
「我想找沈哥借些靈石————」陸池細聲道。
「多少?」
「很多。」
沈漸沉吟片刻,問道:「你要購買築基丹?」
他發現,對方真元滿溢。
「是。」
陸池並未隱瞞,「雖然這些年間,我一直在存功勳和靈石,但始終缺口太大。宗門築基丹一出來,便被人從內部提走。」
「故而,我想去坊市購買。」
沈漸靜靜看著他。
忽然想到自己前世,四處求丹而不得的窘迫。
像!
真像自己!
沈漸笑了笑,取出一隻錦盒,遞於對方,「你不用去買了,我這兒恰好有一顆。」
陸池打開後,驚愕不已。
他顫抖著手接下,深深一拜,「沈哥,您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若有朝一日,我能有所成,願為您鞍前馬後。」
沈漸輕笑,「你照顧好自己吧。」
法侶財地,得其一,可改命!
照顧陸池,就如同第二世的竇旭、第三世的單羽幫助自己一般。倘若所有人行事,都看重回報的話。
自己也走不到今日。
翌日。
陸池告假離開,塞了幾枚靈石,方才免去刁難。
兩個月後,他方才回來。
「多謝沈哥相助,我已經成了。」陸池一邊報喜,一邊斟茶。沈漸頷首時,卻發現對方腰間懸著一枚玉佩。
「這是?」
「友人所贈,佩戴於身,沒齒難忘。」
不久後。
有消息自刑堂傳出—常氏族人外出追捕劫修時,被一位築基大修所殺。
這消息傳出時。
陸池正在給沈漸端茶。
年尾,萬盛坊市。
魏堪虛弱的躺在床上。真元跌落,氣血衰敗。
一夜之間,滿頭白髮。
他築基失敗了。
「沒事吧?」洞府內,沈漸、朱逸不斷的為魏堪輸入真元,維持著他脆弱的心脈。
「築基失敗倒是沒什麼,只是難為兄弟們替我操心了。」
魏堪說話間直打哆嗦,渾身都是冷汗。
「怎麼回事,小弟不是告訴過你,莫要那般拼命。這次築基失敗,沒有三五年恢復不來。」朱逸慍怒道。
「我,我聽了。」
魏堪很是委屈,顫巍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已經做了萬全準備,結果莫名其妙的失敗了。就像是登梯一般,腳下的路忽然斷了————」
葉思瑤聽後,沉默許久,「腳下的路突然斷了,為何會有這般情況?」
「莫要責怪了,先讓大哥好好休養吧。」
沈漸嘆道。
「不錯,誰也不願築基失敗,大哥今年方才五十一歲,在甲子大限之前還有一次機會。」葉思瑤也點頭。
半個月後,魏堪氣血穩定,兄弟幾人這才安心不少。
當天,沈漸回到鎮獄所。
回想起魏堪築基失敗的模樣,心頭五味陳雜,不禁問道,「老於,下品靈根築基,為何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依舊會失敗?」
老於聞言,噗嗤一聲笑了:「誰給你這種錯覺,做了萬全的準備,就一定會成功?而且,你怎麼知道自己的準備,就一定天衣無縫?」
「怎麼說?」沈漸好奇問道。
「下品靈根就是最大的錯,就是最大的漏洞!修士的命,自出身那一刻,就已經被定死了!失敗是必然,成功才是偶然。」
老於悠悠嘆道,「若像你這般想,丹鼎宗早已築基滿地走。」
下品靈根就是最大的錯?
沈漸不由得沉默。
同時。
腦海中浮現出,魏堪所說:就像是登梯一般,腳下的路忽然斷了。
下品靈根的天花板是築基。
中品靈根是結丹。
難道說這一世,自己無法達成目標?
沈漸問:「你聽誰說的?」
「所有人都這麼說。」
「我還知道,人定勝天!」
老於張嘴欲反駁,忽的住嘴,笑著搖頭,「你這小子,道心確實不是一般的堅韌。你說的不錯,人定勝天!」
翻過年。
沈漸五十二歲。
沒過多久,死氣沉沉的鎮獄所,久違的迎來了兩件喜事。
其一,柯禮出獄。
柯禮一關兩年,大家生怕首座不放人。或有一日,對方莫名死在獄裡。
哪怕不出事。
對方,畢竟是大執事。
這尊大佛,得謹慎伺候著。
為此,眾人慶祝了一番。
其二,趙銘成親。
千羽坊市。
趙宅。
門口掛上紅燈籠,院內搭著戲台。
一眼望去,熱鬧不已。
「恭喜恭喜。」
沈漸和老於被請去吃酒,二人送上禮金。
身帶大紅花的趙銘,連連拱手回禮。
席上,鎮獄所眾修,一個個都對趙銘流露出羨慕之色。「這小子走了狗運,怎找到這麼個標緻的媳婦?」
趙銘七十二,是除去老於和章執事最大的。
他們這等獄所弟子,只比底層散修好一些。
宗門女弟子眼高於頂,自是瞧不上他們。他們這位置,高不成、低不就,又不願娶凡俗女子湊合過日子。
故而,大多未曾婚配。
「聽說,對方一直在龍象宗,靠著小手藝做活。這些年還積攢了不少家私,身家比咱們都要厚實。」
有清楚的道。
嚯此言一出,大家更是羨慕不已。
沈漸和老於互換眼神,眼觀鼻、鼻觀心。
章執事沒了舌頭,說不了話,只能喝酒。
「嘿,小沈。」
這時,新人過來敬酒。
待眾人對飲後,趙銘嘿了沈漸一下,「賤內還有幾個姐妹,其中一位瞧上了你,想要請你過去聊聊。」
說罷,側身。
沈漸望去。
卻見,新娘娘家那桌,坐了群鶯鶯燕燕。
其中有位模樣姣好,身穿盛裝,頭戴步搖的女子,雙手持杯,遙遙敬酒。
眾人瞧見女子模樣,紛紛羨慕沈漸的桃花運。
「老於比我更合適。」沈漸樂道。
「不行,他太老了。」
無視老於不悅的神情,趙銘笑道,「她說,你若能離開鎮獄所,便會考慮和你在一起。」
沈漸啞然失笑,「你勸她不要考慮了,這輩子,我準備老死在鎮獄所。」
「別啊!」
趙銘有些急:「你和常岳代執事關係那麼好,調出去只是一句話的事。你看陸池就比你有心眼,現在已經能和對方有說有笑。」
對方曾撞見沈漸與常岳談笑風生的一幕。
在對方看來,這是被常家看重。若是處好關係,隨時能離開鎮獄所。
但於沈漸而言,這是被對方抓住了根腳。自己猶如藏身於叢林中,忽然暴露在了獵手
的視野之中。
鎮獄所內有老於,甚至比在宗主身邊都安全。
畢竟。
宗主可護不住他的大執事。
見沈漸不像是開玩笑,趙銘轉回頭和女子說了幾句,對方臉上頓時沒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