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大勝而歸
第81章 大勝而歸
眼角餘光瞥見陳越與周璟峰一前一後衝來的身影，顧淮章原本因力竭而黯淡的眼神，驟然暴發出驚人的神采。
絕處逢生，希望重燃！
顧淮章心中豪氣頓生，口中發出一聲長嘯，竟不再如之前般竭力閃避，反而將體內殘存的內息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手中那柄已多處卷刃的柳葉刀，刀光驟然變得綿密而富有韌性，死死纏向正欲加緊攻勢的曾沐陽。
步伐雖因腿傷而略顯蹣跚，卻異常堅定地封堵著曾沐陽可能脫身的幾個方向。
曾沐陽自然也看到了疾沖而來的陳越與周璟峰，更知道自己那些手下已全部身亡，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不甘，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圍殺，竟落得如此下場。
「顧淮章，周璟峰，還有那個小雜種，此事沒完！」
曾沐陽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憤怒咆哮，手中長刀爆發出刺目幽光，狼狠劈向纏鬥不休的顧淮章，逼得顧淮章跟蹌後退。
藉此良機，曾沐陽毫不戀戰，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受驚的鷂子，朝著與陳越、周璟峰來路相反的深山方向，頭也不回地疾竄而去。
「賊子休走！」
顧淮章見曾沐陽要逃，怒目圓睜，強提一口氣就想追擊。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右腿的傷口便傳來鑽心劇痛，體內氣血更是近乎枯竭，眼前一陣發黑，腳下發軟，險些栽倒。
他已是強弩之末，能站著已是勉強，哪裡還有餘力追擊？
「顧兄，窮寇莫追！」
周璟峰的聲音帶著喘息，自不遠處傳來。
聽到周璟峰沉穩的聲音，顧淮章心中那口強行提著的氣，終於一瀉。
己方人人帶傷，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他拄著刀，望著曾沐陽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終是放棄了追擊的念頭。
數十丈外，即將沒入林中的曾沐陽，在狂奔中猛地回頭，鷹隼般的目光隔著重重林木，狠狠地剮了周璟峰、顧淮章，尤其是陳越一眼。
那目光中蘊含的怨毒、仇恨與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仿佛要將三人的樣貌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隨即，他再不回頭，身形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顧館長，您傷勢如何？」
陳越率先衝到顧淮章身邊，見他渾身浴血，氣息萎靡，連忙伸手虛扶。他對這位危急時刻挺身而出，救援師父的武館前輩，心中存有敬意。
顧淮章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他自光落在陳越年輕卻透著堅毅與沉穩的臉上，眼神極為複雜，有驚嘆，有讚賞，有難以置信，也有一絲羨慕。
顧淮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嘆道：「皮肉之傷，不礙事，今日真是多虧了你啊，陳越小友。」
他這話發自肺腑，若非陳越在外圍大量殺傷山匪有生力量，此戰後果不堪設想。
顧淮章腦海中不由得浮現月前生死台上，陳越與熊武搏殺的場景。
那時陳越雖也勇悍，但跟如今比，簡直天壤之別。
這時，周璟峰也趕到了近前。
他先是快速掃視了顧淮章的傷勢，見其雖重但暫無性命之憂，心下稍安。
周璟峰抬頭望了一眼海牙石崖頂，快速道：「顧兄，你且在此調息。我先去崖上，接應周家那幾位下來。此地不宜久留，需速速返回縣城，以防山匪去而復返。
顧淮章點頭，補充道：「周家的林段臨也來了，與我一同。之前有山匪頭目追他而去，不過只有一個煉肉境，以林管事的身手，應能應付。
周璟峰不再耽擱，施展身法攀上崖頂。
不多時，便帶著三名驚魂未定的周家年輕子弟下來，其中一人還需同伴攙扶。
幾乎同時，林段臨也略顯狼狽地從另一側林中鑽出，與眾人會合，他果然擺脫了那名煉肉境山匪的追擊。
片刻後，會合於勘、馬駿，以及傷勢最重的黃覺，一路有驚無險，終於在午後時分回到了合浦縣城。
周府大門敞開，數名管事帶著家丁丫鬟，以及數位早已等候多時的坐堂大夫，急匆匆地將眾人迎入府中。
府內頓時忙碌起來。
傷勢最重的黃覺和周璟峰、顧淮章被第一時間抬入靜室，由最好的大夫診治、上藥、
包紮。林段臨和於勘、馬駿等人也被妥善安置療傷，那三名周家子弟自有家人接去安撫。
陳越身上除了幾處輕微的劃傷和瘀青，並無大礙，只是連番搏殺，身上沾滿了自己與敵人的血污，頭髮散亂，衣袍破損不堪。
一名機靈的周府管家見狀，連忙引著他來到一處僻靜的客房，早已備好了熱水和一套乾淨的棉布勁裝。
陳越也不客氣，道謝後便關門仔細清洗。
溫熱的水流衝去滿身血污與疲憊，換上乾淨舒適的衣物，整個人才感覺仿佛重新活了過來，只是眉宇間那絲經歷生死搏殺後的冷冽，一時尚未完全褪去。
在等待大夫診治的間隙，周璟峰從馬駿口中得知了趙莽、何沖等人半路伏擊，以及被陳越反殺的詳細經過。
他靠坐在軟榻上，聽完後，眉頭緊鎖。
海鯊幫果然賊心不死，竟敢在半道截殺他的弟子。今日若非陳越實力超乎想像，於勘和馬駿恐怕已遭毒手。
「海鯊幫————唐啟正！」周璟峰眼中寒光閃爍，低聲自語。
他沉吟片刻，喚來傷勢較輕、已包紮好的於勘，低聲吩咐道：「於勘，你辛苦一趟，立刻去武館隔壁陳越家中，將陳越父母，還有李家那對母女，全部接到府里來安置。
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們暫且在此居住幾日。武館那邊————恐怕已不太安全。」
他擔心海鯊幫報復不成，會遷怒於陳越的家人。
於勘領命，匆匆而去。
夜色漸深，周府內依舊燈火通明，人影往來，為傷員煎藥送水，但比起白日的緊張，已然多了幾分安定與暖意。
一間較為安靜的內室中，周璟峰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稍好。陳越、於勘、馬駿侍立在一旁。
周璟峰目光掃過三名弟子，緩緩開口：「今日海鯊幫半路截殺你們，表面看是為之前生死台的舊怨報復。但細想之下，恐怕沒這麼簡單。
趙莽、何沖皆是好手，出現在五彩山，更像是與山匪早有勾結。這背後，怕是有更大的圖謀。」
馬駿忍不住低聲道：「師父，五彩山出現如此規模的山匪，圍攻周家乃至您，為何從頭至尾，不見縣衙一兵一卒？連個差役的影子都沒看到？」
周璟峰聞言，沉聲道：「縣衙那邊，並非毫無動作。只是這群山匪並非只有五彩山這一股，他們同時襲擊了周家在城外的兩處田莊和一支貨隊，縣衙的主力被引到了那邊，陷入膠著。」
聽完師父的話，於勘心中沉甸甸的，忍不住問道：「師父，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海鯊幫若是勾結山匪，圖謀甚大，這次吃了大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那我們鐵山館————」
周璟峰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必過於焦慮，緩緩道：「縣尊今日未能及時調兵，是因被山匪詭計所惑，如今想必已加急傳訊州府，請求府城派兵清剿餘孽。
周家經此一劫，亦知事態嚴重，已動用渠道，向州府的主家求援。」
聽到官府和周家都會介入，於勘、馬駿，包括一旁的陳越，心中緊繃的弦都稍稍鬆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