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名聲比什麼都重要


  謝老爺這時才注意到,宋窈竟然不在。

  他一拍桌子:「清淵,你那夫人呢?今日之事,她也脫不了干係!」

  跪在角落裡的碧水渾身一顫,慌忙解釋:「回老爺,少夫人晚時說身子不爽利,恐是病了……」

  碧水也是猜的,因為她也已經到現在都沒見到宋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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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淵聽到宋窈不舒服,心中頓時一緊,他知道父親不會輕饒了宋窈,忙說:「父親息怒,我現在去看……」

  話音未落,馮凝卻忽然打斷:「你一個人去找多不方便,不如,母親隨你一起去吧?今天白日,我便瞧著宋窈臉色不好,可別是出了什麼事。」

  柳如眉聽到這話就覺得不對勁,馮凝可一向不喜宋窈,怎麼突然這麼關心?

  她登時覺察出不對勁,怕是有宋窈的好戲看。

  「夫人,我略懂一點醫術,陪您一起去吧?」

  馮凝當然想讓人越多越好,看了一下謝清淵也沒有拒絕,便點了點頭。

  謝老爺也說:「那就去看看,若是那個病秧子裝病逃罪,我也是要罰的!」

  馮凝急忙應聲,幾個人就帶著一堆丫鬟下人往清水榭去了。

  碧水跟在最後面,只記得最後見到夫人時是那會兒給她遞茶,之後便再也沒見過人,心裡本就著急,只是還沒找到便被傳去了前廳問罪。此時看著這浩浩蕩蕩人尋過去,心裡反而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很快就到了清水榭,問了幾個留守的下人,卻說也沒見到宋窈。

  謝清淵著急了,馮凝卻很是淡定。

  直到有位丫鬟,神色緊張的擋住了花房的方向,古怪模樣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逼問了一番才知道,宋窈就在花房。

  馮凝皺起眉,全然一副擔心的模樣:「天氣這般冷,窈娘一個人在花廳做什麼?」

  謝清淵也早就沒了耐心,如今家中一眾人這麼擔心她,可她竟然一直躲在花房!

  他上前一把推開了門。

  馮凝冷笑了笑,隨即跟上。

  這樣一副旖旎的好場面,只可惜沒叫京城其他人看見,真是可惜了。

  可等大家進去,卻都愣住了。

  花房裡一片狼藉,那些精心培育的花草倒了一地,花匠就倒在那片狼藉中央,不省人事。

  唯獨宋窈不在。

  謝清淵站在門口,目光從花匠身上移到空蕩蕩的屋子,心口混亂的跳了起來,快得他幾乎聽不清身後馮凝說了什麼。

  「窈娘?」他喊了一聲,也沒有人應。

  馮凝站在他身後,眼中也是錯愕,這怎麼……和她想像的場面不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宋窈呢?宋窈去哪兒了?」

  柳如眉這下也有些看不懂馮凝想做什麼了,還是說,眼前的事馮凝也沒料到?

  碧水聽出不對勁,從人群後面擠進來,看見花匠倒在地上,臉一下子白了。

  她撲過去,蹲下身探了探花匠的鼻息,還有氣,便直接揪起領子質問:「少夫人呢?」

  可那花匠不知受了多重的傷,半點反應也沒有。

  謝清淵此時還算冷靜,冷聲命令道:「來人!把這個花匠拖下去,弄醒了,給我審!」

  身後有人應聲,上前將花匠拖了出去。

  結果還沒有走到幾步,人就醒來過來。

  「三爺,有動靜了!」

  謝清淵急忙回身,一把扯住那花匠的領子,近在咫尺時他一愣,這個花匠,和他很像。

  宋窈怎麼會留一個和自己這麼像的花匠在府里?

  他隨手取來一杯冷茶,潑到了花匠的臉上,徹底激醒了他。

  謝清淵聲音冷了下來:「少夫人呢?」

  花匠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痛苦的喘息著,聽到謝清淵的質問,瞬間露出幾分害怕來。

  然後,緩緩抬手指向了馮凝。

  馮凝瞬間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你這賤奴,指著我做什麼?」

  謝清淵回頭冷冷的看向自己的母親,眼中微冷。

  但那花匠仿佛意識到什麼,突然又收回了手。

  「是我……是我欲對少夫人行不軌之事,但她打暈了我……」

  花匠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裡,四座皆驚。

  馮凝這才鬆了口氣,好在這個花匠沒有將自己供出來。

  花匠被謝清淵攥著領口,呼吸都有些困難,可他知道,如果敢說出當時的實情,救走宋窈的人絕不會放過他。

  他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三爺……奴才不敢說謊……是奴才鬼迷心竅,險些壞了少夫人的清白……可是沒有得逞,被少夫人打暈了,奴才也不知道少夫人去了哪裡……」

  花匠徹底說不下去了。

  謝清淵的手在發抖,好像下一秒就會殺了自己。

  馮凝皺起眉,她原本是想等花匠污了宋窈的清白,再將人招來,恰好撞破,讓所有人都看見宋窈與花匠廝混在一起的場面。到那時候,宋窈身敗名裂,謝家休妻便是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來。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宋窈會不見。

  沒算到這場精心布置的好戲,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謝清淵一把鬆開了花匠,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宋窈。

  她一個女子,受了這樣的委屈,孤身在外會有多危險……

  「必須找到人,去請京兆府,說什麼也要將少夫人找到!」

  馮凝眼看謝清淵動怒了,連忙招呼一旁的人:「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找!」

  等人散去,花匠也被帶走,謝清淵還沒有冷靜下來。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根本冷靜不下來。

  柳如眉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謝清淵,許久都不敢上前。

  「師父,我想,師母不會有大事,只是……」

  謝清淵看向她:「只是什麼?」

  柳如眉垂下眼,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只是……師母畢竟是在府里出的事,若傳出去,於師母名聲有損。眼下最要緊的,是該先封鎖消息。府里的人,該叮囑的叮囑,該封口的封口。至於京兆府那邊……也莫要說實情,只說是府里進了賊,師母受了驚嚇走失了。等尋回來,旁人也只當是虛驚一場,斷不會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

  謝清淵聽著,眉頭漸漸鬆開,眼底浮起幾分讚許。

  他點了點頭,聲音里的焦躁褪去些許:「還是你想得周全,窈娘三番五次誤解於你,可你卻始終替她著想。」

  柳如眉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翹了翹:「師父放心,師母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想來只是受了驚嚇才尋不到人。等尋到了,好生安撫幾日便好了。」

  謝清淵深吸一口氣,像是被她這番話安撫住了。

  他轉過身,對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去告訴府里所有人,今夜的事,誰都不許往外傳半個字。」

  又轉向另一人,「去京兆府,就說府里進了賊,少夫人受了驚嚇走失,請他們幫著尋人。旁的,一個字都不許多說。」

  柳如眉就知道,在謝清淵心裡,謝府的名聲,他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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