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聯賽賽場附近的某間酒店中,有人也同樣等待著比賽的開始。思兔閱讀М

  白色的頭髮被簡單地綁在了腦後,白辰就這樣安靜地坐在躺椅上,看著滿眼璀璨的星光,幽綠色的眼眸當中神色莫測。

  在這些星光當中,或許有那麼一顆是他破舊的母星,又或者,距離太遠,根本看不到那顆貧瘠星球的微薄光芒。

  自從跟人類的戰爭失敗之後,他們就開始生活在了黑暗當中。

  白辰低頭,安靜地看了一眼擱在桌面上的佩劍,仿佛感到有一聲隱約的劍嘯,宛如悲鳴。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裡面走出來的男人揉了揉自己濕潤的長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這是明天要進行最後一場預選賽了,激動地睡不著嗎?白辰,你表現得似乎遠不如看上去這麼淡定。」

  從康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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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同樣是戰士,但是天賦的差異讓他們永遠享受著不同的待遇,總是讓人心生妒忌。

  白辰抬眸掃去。

  他的視線很淡,但是這種幽暗色的眸子過度的冰冷陰森,將對方後面的話語完全堵在了嗓子口。

  從康不由地哽了一下,隨後因為自己這樣沒出息的表現多少有些惱怒,扯起了一抹冷笑道:「我們這次被授予了同樣的使命,誰能比誰更高貴?你這又是什麼態度?有這種精力對我發橫,勸你還是多琢磨下應該怎樣將晶核帶回去交差吧!上次任務失敗,蟲皇已經給了你絕對的寬容!要知道,我們蟲族從來都不養屢次失手的廢物,就算你的天賦再高,也別指望蟲皇會對你有更多的耐心。」

  「多謝提醒。」白辰的語調里一片冰涼,視線在對方濡濕的脖.頸間落過,意味深長地舔了下唇角。

  雖然沒說什麼,但是被這樣的視線觸及,從康莫名地感到有一股涼意頓時透遍了全身,在突如其來的殺意籠罩下,到底還是沒有再繼續說出激怒對方的話來。

  他很可恥地意識到,蟲族對於實力的絕對服從,讓他根本沒有在跟前這個傢伙面前挺直身板。

  這是出於本能的畏懼。

  「不用緊張,我不會對你動手。」白辰眯了眯眼,如同看垃圾一樣掃了他一眼,似是說給從康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要是殺了你,回去後我也不太好交待。」

  不是不想殺,而是怕不好交待。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他願意,並不是沒有動手的可能。

  從康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狠狠地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收回了陰毒的視線,沒有再去試探對方的底線。

  一旦觸及,很可能就無法看到明日的晨光。

  白辰似乎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怨恨,淡淡地轉回了身子,重新躺回了那觀賞夜色的姿勢。

  晚上的微風有些涼意,倒是很舒服。

  自從當年戰敗給人類之後,蟲族就過上了臥薪嘗膽的蟄伏生活,在那片堪稱荒蕪的星球上苟延殘喘著,就是為了等待著毒夜之晶重鑄,他們捲土重來的一天。

  白辰出生在名門望族當中,天生便帶著最純正的血液,現在年僅二十就已經擁有了與年齡不符的強大實力,不出意外的,再過幾年便可以被授予爵位。對於很多蟲族來說,這無疑是非常值得羨慕的,但這些都遠遠比不過,他得到了蟲皇的賞識。

  眼下的蟲族到處都是古早有名望的沒落家族,這些好聽的名聲也都僅限於自娛自樂的作用而已。隨著整個種族的沒落,這種所謂的貴族身份似乎就成了讀起來好聽的門面罷了。

  可是,如果可以得到蟲皇的賞識,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單單這一項,就有可能讓白辰帶著他的家族,重新登上其他蟲族無法企及的高峰。

  和其他絕大多數的蟲族戰士不同,白辰的完全體是與生俱來的,這就像是人類那邊的S級持有者,萬中無一,天之驕子。

  這樣的他,毫無疑問地被蟲皇授予了重任。

  毒夜之晶已經損壞太久了,上百年的光陰下,終於已經完成了80%的修幅度,他們急不可待地希望讓這件至寶重新散發出猩紅的光芒,向那些讓他們憤恨無比的人類重新宣戰,徹底洗清當年斯菲拉戰役的恥辱。

  然而,就當他喬裝成星際海盜在守望者島嶼進行任務時,卻是被那群不知來路的商人破壞了。

  如果不是不方便引起跟大的躁動,那天晚上,他本該動手除掉那個礙眼的小子。

  但是運氣不錯的是,萬萬沒想到,這次來參加賞金聯賽,居然又叫他給遇到了。

  那頭金髮實在是太過醒目,絕對不會認錯。

  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時認為的小男寵,居然是帝海軍大的學生,當時的謎團也就完全揭開了。

  仿佛就像是命運的安排,再次見面,依舊是對手的身份。

  一想到馬上就要在賽場上正式交手,白辰的心情忍不住地感到有些愉悅。

  毫無疑問,守望者島嶼的任務註定成為了他一生當中無法抹去的污點。

  既然是污點,那就,用自己的雙手親自洗清它。

  白辰從來不容許自己的跟前擁有任何的絆腳石,從出生開始,他就註定要一步一步地往最高處邁進。

  等到毒夜之晶被徹底修復,蟲族與人類的戰役再次拉響,走上戰場之後,再用人類那粘稠的鮮血,來滋養他最喜愛的佩劍。

  修長的指尖在森冷的兵刃上輕輕拂過,眼見著之間隱約滲出的綠色血液,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詭異又病態的弧度。

  他愛劍的開封儀式還缺少一個祭品,那個名叫路景寧的傢伙,似乎正好合適。

  潔白的星光落在他的臉上,讓整個人看起來莫名慘白。

  這樣的畫面落入從康的眼中,下意識地暗暗打了個哆嗦,在心裡暗罵道:「真是個瘋子!」

  ……

  路景寧起床之後沒來由地連打了幾個噴嚏,這種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讓他背脊微微一涼,不由擰了擰眉心。

  不過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去,剛進入到等待區域,就笑容滿面地直奔瀾元洲面前:「小洲……咳,瀾元洲,早上好呀!」

  光是這麼一聲招呼,足以讓瀾元洲一瞬間提起警惕。

  上一次比賽組隊時的情景歷歷在目,讓他不得不提防。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沖這一臉奸笑的態度,瀾元洲幾乎是脫口而出:「今天是個人賽,我們不熟,少套近乎。」

  路景寧聽他這樣說顯得有點受傷:「我們並肩作戰的革命情誼難道就這麼不堪一擊嗎?」

  他不提還好,一說起組隊的事,瀾元洲的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並肩作戰?把一堆敵人帶到他跟前然後撒腿就跑,這也叫並肩作戰?!

  就當時他們倆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有沒有短短的0.01秒?

  瀾元洲狹長的眼睫微微抬起,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路景寧無比直接道:「再聯手一把?」

  瀾元洲輕笑:「免談!」

  路景寧:「你就這麼不近人情?」

  瀾元洲:「跟你,還能談人情?」

  就怕沒談幾秒鐘,什麼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

  在瀾元洲這麼堅定的態度下,談判起來也完全沒戲,宣告GG。

  路景寧沉默了片刻:「你別後悔。」

  瀾元洲:「後悔是什麼?從來不認識!」

  路景寧「嘖」了一聲,轉身就走。

  瀾元洲本以為路景寧多少會死纏爛打上一陣,眼見他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了,心裡反倒湧上了一陣不太好的預感。

  不像這傢伙的作風啊!

  而路景寧說不糾纏就不糾纏,轉身在旁邊找了一塊大石頭盤腿坐在了上面,心裡瘋狂地翻白眼。

  現在對小爺我愛答不理,以後就讓你高攀不起!

  不跟爸爸組隊?等著吧,回頭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大型的真香現場!

  趁現在比賽還沒開始,路景寧懶洋洋地挪了下身子,正準備閉上眼睛稍微打個盹兒。

  昨天晚上他睡得不算太好,接連做夢,害得現在瞌睡得厲害。

  然而沒等放鬆下來,只覺得背脊上隱約滲起了一絲不尋常的涼意。

  這讓路景寧豁然睜然睜開了眼睛,抬頭看去,下一秒,恰好和不遠處那人對上了視線。

  他感到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一時間睡意全無。

  白辰幽綠色的眼眸里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是嘴角卻是沒不帶任何溫度地勾起了幾分。

  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個態度,就已經足以讓路景寧確定,守望者島嶼的那天晚上,這個蟲族果然也看到他了。

  這顯然算不上什麼好事。

  但是路景寧早就做過這方面的設想,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太過震驚,只是咧著嘴角也朝對方還以了一笑。

  光是從這樣的態度,不知道的人怕要以為兩人是許久不見的昔日好友。

  路景寧的反應讓白辰感到新奇又有趣,瞳孔微微收縮了幾分,最後,也遙遙地朝他點了點頭。

  禮貌又得體。

  可即使這樣,路景寧依舊從對方的眼裡,感受到了一種濃烈的殺意。

  他微微挑了挑眉,收回了視線。

  如果放在平常,這種明確的態度多少會讓他稍微警惕一下,可現在他們都身在虛擬地圖當中,就算互相殺上幾百次又怎麼樣呢?出了這張地圖,還不是活蹦亂跳地照樣是一條好漢!

  更何況這還沒有交手,最後誰勝誰負,誰又知道呢?

  這就像是一場心靈上的博弈,入場以後見真章,誰慫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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