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外之喜
「大爺，孩子還小，不至於打這麼重！」
一進門，林然就喊了出聲，眼角餘光掃過，打量院中場景。
林建新正摁著一個五六歲孩子，大手不斷拍在他屁股上，通紅通紅，宛若猴子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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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了，林建新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打孩子，罵罵咧咧打出最後一巴掌，又一腳踢出：「哭什麼哭，一點種都沒有！」
哭聲猛地一頓，那孩子肩膀抽動著，穿好褲子，跑進了屋。
「咋啦，小然你來找大爺有什麼事？」
林建新也聽說了林然分家的事，開口說道：「這剛分家，你就要蓋房子？」
搖了搖頭，林然撇嘴道：「就我奶奶那偏心的樣子，哪裡會給我錢蓋房子？」
「……」
林建新笑了笑，並未繼續這句話說下去，又問道：「那不是為了蓋房子，你找我幹啥？」
「好歹也是我大爺，我來看看你不中？」
林然話鋒一轉：「對了，大爺，這是咋了，打那麼嚴重？順順還小著嘞，受不住吧。」
「這兔崽子。」
說到這，林建新臉上又浮現出怒意，啐了一口：「拿什麼玩不好，非要拿收音機亂跑，這一下子給摔壞了！」
「那可是鎮裡給的獎勵，咱們村裡的寶貝，平常外面有什麼消息，上面有什麼政策，全靠它呢。」
「等他爹回來，非要再揍他一頓不可！」
「收音機壞了？」
林然心中暗喜，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嘆息道：「那可惜了，不知道壞到什麼程度？」
「沒反應，怎麼按都沒反應，一點聲音都沒。」
林建新瞥了林然一眼，從腰間取下菸斗，叼在了嘴中。
「來，大爺，我來給你點火。」
眼看林建新從口袋裡摸出火柴盒，林然連忙雙手迎上，從盒子裡抽出一根火柴，用力一划。
噗嗤——
火焰迸發，林然一手護著，一手上移，點燃了菸斗。
林建新滿意的點了點頭，噴出一口白霧，笑道：「行了，你小子不用磨嘰，咋說我也是你大爺，要幹什麼儘管說。」
話語之中，一副大家長姿態。
鄉下宗族理念重，林建新輩分也高，面對小輩，自然會擺架子。
「先不說這些。」
林然笑道：「大爺，那收音機要不要我給您修好？」
「你？」
林建新鼻子裡噴出白霧，沒好氣道：「連學都沒怎麼上過，你能修好收音機？」
「反正都已經壞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唄。」
林然笑道：「你應該也聽說了，我跟蘇晚晴要結婚，我們倆也好了一段日子，她帶來了一些書，其中有一本就是教人修東西的，我從裡面學了點，剛好練練手。」
「嗯？」
「你真要娶了那丫頭？」
聽到這，林建新神色一正，並沒有在意修收音機的問題，而是看著林然沉聲道：「那丫頭成分不好，你要娶了她，以後日子可就難了。」
「這話說的。」
林然擺了擺手：「她成分不好，我也窮啊，要不大爺你借我點錢，我就娶別人家姑娘！」
「咳咳。」
林建新臉色微變，也不再勸，改口道：「那丫頭長相倒是不錯，便宜你了。」
聞言，林然內心恥笑，就知道這些所謂的親戚不靠譜。
平時一個個大家長作風，張口閉口為你好，真到要幫忙的時候，又不敢出聲了。
也就林然還得讓林建新給開證明，並沒打算翻臉，兀自笑道：「大爺，反正都已經壞了，就給我練練手唄。」
「也行。」
似乎是剛無視過林然的借錢請求，林建新面子上過意不去，起身回了屋子。
沒一會兒功夫，林建新叼著菸斗，拿著收音機與一個滿是油污的箱子走了出來。
徑直將箱子扔到地上，林建新望著收音機還一臉的不捨得，開口道：「小心點，修不好也別弄爛了，過段時間，我去鎮上看看有沒有人能修。」
直接忽略了林建新的話，林然接過收音機仔細打量起來。
外殼破碎並不算明顯，天線那些也沒壞，那很大概率就是內部出問題。
打開箱子，林然拿出一個一字螺絲刀，徑直拆開收音機外殼。
見狀，林建新剛要阻止，眼角餘光注意到林然神色專注，不由得一怔。
他好歹也是看著林然長大的，一下子就感覺到了陌生感。
再一回想今日林然的行為，他心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來：「難不成，這小子真的開竅了？」
眼珠子轉動，林建新又深抽一口煙，安靜坐了下去。
東西摔壞，基本上都是零件損壞，或是錯位毛病。
可比用壞好修多了！
打開殼子之後，林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內部一個卡柱斷了，導致線路纏在一起，只要將線給分開，用絕緣的東西固定好，不再亂動，就沒有任何問題。
這種問題對林然來說根本就不是事，一會兒就解決了去，重新上好螺絲，組裝完畢，笑著遞給了林建新。
「大爺，你試試看。」
話雖如此，林然臉上滿是自信。
「……」
林建新遲疑了下，接過收音機，手指伸到開機鍵上，居然都在顫抖。
倒不是收音機如何貴重，而是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突然表現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面。
「滋滋滋！」
按下開機鍵，一陣電磁聲傳來，讓林建新雙眼一亮，臉上滿是驚喜之色。
先前連聲音都沒有！
有了聲音，哪怕是雜音，也是好事！
繼續轉動調頻，電流聲，很快變成了清晰人聲。
林建新心中大喜，口中菸斗都沒咬住，掉落在了地上。
「好小子，你還真有幾把刷子啊。」
林建新完全沒注意到菸斗落地，興奮道：「這樣吧，大爺不讓你吃虧，既然你要跟那丫頭結婚，那我以後多照顧點。」
「她那種資本、老地主，從小就沒幹過活，我讓她計分去！」
如今時代，只要不出村里，只要不是特別不得人心，大隊書記可以說就是土皇帝！
管你什麼身份，成分好不好，大隊書記想照顧你，你就絕不會吃苦！
林然，露出了笑容。
這意外之喜，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