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怪的少女，修車？
1976年，村裡的經濟條件可不算好，一個村內，能有一輛自行車都算不錯了，幾乎都是以牛車、架子車為主。
平常時候，牛車、架子車還能派上用場，可想要運輸車床等機械工具，就完全用不上了。
當然，林然也不會提醒林建新他們，畢竟，他們不懂得那些，自己出聲提醒，反而會被他們當做潑冷水。
吃力還討不到好，白費口舌作甚？
至於如何運輸機器？
林然早就想好了，修車！
能修好，那他就是大功臣！
在廠長跟領導都在的情況下，進廠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即便修不好，也沒人會怪罪他。
只要他能表現出對機器的熟悉，依舊能得到一份工作。
這個時代，對學歷那些，還真不怎麼在意，只要你會，就會給你機會。
心中打定了主意，林然坐在牛車上，跟林建新、劉偉明有一搭沒一搭的嘮著嗑。
這麼一聊起來，劉偉明、林建新兩人望著林然眼神頓時有了變化。
修理只是一個統稱，一個大種類，仔細分的話，那種類可海了去了。
林然一個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農民，又沒給人當過學徒，怎麼什麼都會修？
也就是現在急著去接人，他們才沒去盤問林然。
不多時，一輛通體紅色的重型卡車映入眼帘，車頭方方正正，看在那些村民眼中就像是野獸一樣，紛紛驚呼出聲。
車旁，還匯聚著十來個人，有站著聊天的，也有蹲著抽菸的。
車門大開，一雙腿凌空翹著，顯然，正在裡面修車子。
久病成良醫，一些老司機雖然沒學過修理，但也能修好一些簡單的問題。
但，從派人去村里傳話，到現在最起碼也有兩個小時的功夫。
這麼久都修不好，也就代表著，那老司機並沒有修好的能力。
「柳主任，讓您久等了！」
來傳消息的人跳下牛車，就朝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小跑過去，臉上神色侷促。
聽到這話，林然以及眾多村民的目光，立即望了過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衣服整齊乾淨，國字臉，神色平靜，卻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其餘人就明顯不一樣了，不說年齡多大，臉上幾乎都帶著風霜，顯得較為蒼老。
身上衣服也都帶著補丁，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經洗到發白。
從衣著打扮，也能明顯分辨出人的不同階級與地位。
林然在打量那柳主任的時候，他的目光，同樣也望了過來。
看到牛車與架子車，他眉頭微蹙，眼眸中掠過一絲無奈。
與此同時，林然等人也停下車子，卻是躊躇在原地，一個個只是用眼光看著柳主任，沒一個人敢上前。
倒不是不尊重柳主任，實在是他們太怕了！
尋常，他們連見到鄉鎮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更何況這種大領導？
林然雖然不怕，可他畢竟是一個小輩，在這種時候，也不可能搶著走過去。
終究還是林建新這個大隊書記見過一些官，他打了打自己的衣服，吞咽著口水，朝著柳主任走去。
還沒靠近，手就已經在發抖，口中連忙說道：「主任您好，主任您好，我是林新村的支書，歡迎您來我們村那個……指導工作！」
得虧林建新還去鄉鎮參加過所謂的會議學習，絞盡腦汁，倒是沒有卡殼。
「你好。」
柳主任臉上露出笑容，對著林建新伸出手。
林建新受寵若驚，連忙上前，兩隻手護著與柳主任輕輕碰了下。
看到這一幕，林然不禁心中暗笑。
不就是跟一個領導握手，至於嘛？
看林建新那模樣，怕不是晚上回家後都不想著洗手了！
有林建新起頭，林然、劉偉明等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大家都沒接觸過領導，除了林然之外，全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柳主任。
林然則是打量起四周來。
柳主任一行，人數並不少，足足有著三輛重卡車。
最令林然吃驚的，還是人群中一個女孩。
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不施粉黛，容貌與蘇晚晴不相上下。
穿著很簡單，白色的確良襯衫，藍色喇叭褲，簡潔的女式小皮鞋。
當然，對比農村女性來說，她那一身穿著打扮已然十分新潮。
似乎是注意到林然目光，那正在眺望遠方的女孩回過頭來，恰巧與林然目光對視在一起。
林然可不是這年代的羞澀青年，並未扭頭，對著她露出笑容。
如此一來，倒是讓那女孩怔了片刻。
等她回過神來，林然已經湊到了林建新、柳主任他們的圈子旁。
「車子短時間內應該是修不好了，林支書，麻煩你先送我們回縣裡，再拿點塑料棚，把這三輛車都給蓋起來。」
「啊？不把機器拉回去？」
林建新反問出聲，臉上滿是詫色。
柳主任嘴角抽搐了下，笑著回答道：「機器太重了，不好拉，別把你們的車子都給弄壞了。」
「那我們抬回去呢？」
林建新又問了出聲。
沒辦法，他一個沒見過機器的老農民，對機器重量根本不了解，他一心只想著快點把機器給搬回去！
不然，萬一後面出了什麼事，廠子不在他們村旁邊辦，那不就虧大了嘛？
別的不說，廠子開在他們村附近，哪怕是由公社牽頭創建、成立的，也會為他們村留幾個工作名額。
再怎麼勞動是光榮的時代，能進廠拿一個鐵飯碗，不比種地香嘛？
林建新他們是沒見識，並不是沒腦子！
也就劉偉明經常接觸機器，連忙伸手去拽林建新，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但，同行來的村民，已經是迫不及待的秀起肌肉來。
「噗嗤！」
看到這一幕，不遠處的女孩都沒忍住笑了出聲。
「柳主任，三輛車子都壞了嘛？還是只壞了一輛？」
林然突兀問了出聲。
這問題，亦是讓場中眾人都愣神片刻。
一眾村民是沒想著修車這個辦法，那群人則是沒想到，一些村民居然會問這事！
「哎！」
林建新雙眼一亮，連忙說道：「主任，阿然從書上學過一些維修的知識，要不讓他試試看，能不能把車子給修好？」
話音落下，十數道目光，頓時落在了林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