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質疑
這群技術師傅，大多是四五十歲的年紀，在工具機行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手上有手藝，心裡也有傲氣。
在他們眼裡，技術都是靠年頭熬出來的，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比廠里的年輕工人大不了幾歲。
居然能被廠長請來當技術指導，還是花重金請來的，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怕不是騙子吧？」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屑。
人群中，一個留著寸頭、身材魁梧的中年師傅，名叫趙建國。
他是廠里資歷最老技術最好的技術組長，他抱著雙臂，斜睨著林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當即就側過頭，壓低聲音跟身邊的老夥計嘀咕，「老張，你看這小子，這麼年輕，毛都沒長齊，居然是廠里請來的技改指導？怕不是走後門來的吧？」
趙建國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身邊幾人聽清，語氣里滿是質疑。
「我們這幫老東西，圍著這些工具機修了大半年，能想的辦法都想了，都解決不了問題，他一個鄉辦廠的副廠長，能有什麼真本事？」
這些老師傅仗著自己的年齡和資歷，絲毫瞧不起林然，但林然也絲毫不孬。
他來了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別人愛說三道四，就讓他們說就可以了，實力在自己的身上，只要自己展現一番，事實會證明一切。
旁邊的張師傅聞言，也跟著撇了撇嘴，眼神里滿是不認同，輕輕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我看廠長就是病急亂投醫，咱們國營大廠的技術難題，居然請一個小地方來的年輕人，這不是拿著廠里的經費開玩笑嗎？」「我敢打賭，他肯定啥也幹不成，過兩天就得灰溜溜地走！他頂多是走個流程，至於耍的不好說！」
「就是就是，年紀輕輕，口氣倒不小，也不怕閃了舌頭！」
「咱們幹了一輩子工具機，吃的鹽比他吃的米都多，他能懂什麼技改，別到時候把工具機改廢了，損失更大！」
一時間，車間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沉不住氣，
可林然卻始終面色平靜，仿佛沒有聽到那些竊竊私語，也沒有在意那些不友善的眼神。
他只是微微彎腰，俯身湊近第一台老舊工具機，伸出右手輕輕搭在工具機機身上，感受著機身的震動頻率。
隨後又抬手，仔細檢查工具機的關鍵部位。
每檢查一台工具機，他就從隨身的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快速記錄下工具機的故障表現。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絲毫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
李衛國站在一旁，聽著身邊技術師傅們的議論，臉上一陣尷尬，連忙上前，想要開口呵斥幾句，卻被林然抬手攔住了。
林然頭也沒抬，依舊盯著眼前的工具機，語氣平淡地說道：「李廠長，不用在意，技術上的事，靠嘴說沒用，實力才最有說服力，大家有質疑很正常。」
整整一個多小時，林然走遍了車間所有的工具機，把每一台設備的問題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全都是工具機的故障細節和初步判斷。
等他檢查完最後一台工具機，合上筆記本，直起身子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用衣袖輕輕擦了擦，神色依舊從容，「李廠長，工具機的情況我基本摸清了，問題主要集中在零件老化、傳動系統卡頓、精度偏差這幾個方面，不是小修小補能解決的，必須做整體技改。」
林然看著李衛國，條理清晰道：「李廠長，咱們現在去會議室，我把整理好的技改方案跟大家說清楚。」
他一臉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模樣。
李衛國連忙應聲，立刻讓人通知所有技術師傅、車間骨幹前往會議室開會。
一行人很快來到車間會議室，眾人依次坐下。
趙建國、張師傅等老資歷的技術師傅，依舊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他們抱著胳膊，斜靠在椅子上，擺明了等著看林然的笑話。
林然走到會議桌前方，將自己的筆記本攤開，又把簡單繪製的技改示意圖放在桌上。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各位師傅，我叫林然，這次來是幫廠里做工具機技改，解決生產難題。」
林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說道：「剛才我已經把所有工具機都檢查了一遍，核心問題就是設備老化、精度不夠！」
「單純的維修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必須對核心部件進行調整更換才行！」
林然實話實話，現在國營大廠里的機器已經年代久遠，光是小修小摸壓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白白浪費時間人力物力。
他話音剛落，不等林然繼續往下說，趙建國就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他臉上滿是質疑，惡狠狠道：「年輕人，你說的倒是輕鬆！」
趙建國盯著林然，眉頭緊鎖，「我們這些人，在這些工具機跟前守了十幾年，你說的這些我們不是沒想過，可改動太大了！」
「這些工具機都是老設備，零件早就不通用了，你這麼大動干戈，萬一技改失敗，工具機直接報廢，廠里的損失誰來承擔？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張師傅也緊跟著站起身，附和道：「趙組長說得對！你這個方案太大膽，太冒險了，根本不切合我們廠的實際情況！」
「我們保守維修，雖然效率低，但至少能勉強生產，你這一改，要是搞砸了，全廠都得停工，這個風險，我們不能冒！」
一時間，會議室里炸開了鍋，所有技術師傅紛紛起身，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對著林然的技改方案提出質疑。
他們的言語間滿是否定和不信任，沒有人覺得，這個年輕的外鄉人，能解決他們困擾已久的難題。
面對眾人的輪番質疑，林然沒有絲毫慌亂，他等眾人吵吵嚷嚷的聲音漸漸平息，才緩緩開口，「各位師傅，我非常理解大家的顧慮，畢竟是老設備，大家擔心技改失敗，造成損失，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