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離婚書
管家痛得沒站穩,馬上跪在了地上。
冷汗一下就出來了,「沒,沒有,林小姐正在會客廳。」
樓懷晏凌厲的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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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惡得,似乎能從他身上帶出片片血肉來。
管家顫抖道:「二爺,真的沒有……」
這時,大廳外傳來一陣暴喝,「混帳,你在幹什麼?」
是樓英華,他的親生父親。
後面跟著的,是一個穿著青綠色旗袍,淡雅柔弱的中年女人。
樓懷晏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冷聲道:「我的人呢?」
樓英華氣得額上青筋暴跳,「你這個逆子,我難道會為難你老婆?」
「我是你老子!」
樓懷晏冷笑:「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原來我也是有老子的人,我還以為我沒爹!」
樓英華氣極,指著樓懷晏說不出一個字。
這時,他身邊女人趕緊跑了上來,把還跪在地上的管家扶了起來。
一邊扶一邊眼淚汪汪,「陳叔,是我對不起你,你是我親戚,跟著我受苦了。」
管家不敢吭聲。
但樓英華卻忍不住了,勃然大怒,「陳叔好歹是你雲姨的親人,也算你的長輩,你這個逆子,眼裡還有沒有一點尊卑?」
樓懷晏冷笑:「你把我太太綁過來,和我打過招呼嗎?」
說著,他輕飄飄撇了鍾雲一眼,「她也配是我的姨?我的姨媽可是東國的公主,她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在我母親身邊提鞋都不配的人,趁機懷了男主人的孩子上位,也配我叫她一聲姨?」
話剛落音,樓英華手中的茶杯就飛到了樓懷晏的頭上。
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樓懷晏的額上也見了血。
樓英華沒想到兒子躲也沒躲,愣了一下,「懷晏……」
樓懷晏看也沒看他,只是理了理衣服上的水。
旁邊的鐘雲眼裡卻閃過一抹得意。
但仍是一副怯弱的語氣,「英華,懷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罵了……」
「都是我不好,當年不該生下明緒……」
「可是,我也是被迫的,是老太太讓人給我做的手術,我當時並不知情,等我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時候,明緒在我肚子裡已經四個月了……」
她突然哭起來,「我的明緒,我的明緒,他是無辜的,他有什麼錯,他後來不也用自己的命還了這孽緣……」
她哭著往後倒,傭人忙扶著她往旁邊的房間裡去。
樓英華面色鐵青,厲聲道:「取我的鞭子來!」
這時,李意進來了。
她往樓懷晏身邊一站,面無表情的看著樓英華,「首長真是好大的威嚴,我家大小姐要是還在,看到你為了一個那種女人打她的親兒子,不知道會不會和你拼命。」
一見她,樓英華神色緩了下來,「李管家,你回來了……」
李意面無表情的道:「我家少爺在這邊,我自然也要回來,不然,要是又被別人算計了去,我對不起我家大小姐囑託。」
樓英華面色黯了下去,「是我對不起明見微,等我百年後,我會向她請罪……「
李意道:「這就不用了,小姐臨終前給你的離婚書,你簽了嗎,簽了的話就給我吧,我燒給大小姐,這樣她在下面也能瞑目了。」
樓英華被這話刺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喃喃道:「不,我不會簽的,見微永遠是我的妻子,下輩子,我要再見到她。」
李意冷笑:「帶著鍾雲和你與她的小女兒,一起去嗎?」
樓英華面色煞白,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跟失了魂一樣。
李意這才轉過身,對樓懷晏道:「去找林小姐吧。」
樓懷晏冷冷的看了樓英華一眼,轉身走了。
林知時站在茶室的落地窗邊,看外面的雪景。
樓家和想的不一樣。
外面看起來再普通不過,裡面卻別有洞天。
光是獨幢的小樓,就有好幾幢。
有山有橋,還有一條不知道從哪裡引進院子的天然溪流。
更絕的是,院子裡竟然種了不少熱帶才有的植物。
在冬天裡,也被保護得很好,每一顆都做了防寒處理。
看得出,極得主人喜愛。
這就是大人物生活的地方嗎?
不過,那樓首長,和樓懷晏長得真像。
不愧是父子,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強勢又霸道……
正想著,門就被推開了。
男人匆匆走進來,一把拽住她,「你怎麼樣?」
林知時被拽得差點沒站穩,趕緊穩住身形,「我沒事。」
男人臉上有著難以察覺的緊張,「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林知時搖頭,「沒有,只是隨便問了幾句,便讓我在這裡等著了。」
樓懷晏鬆了一口氣,還是不放心的把她上下都檢查了一遍。
隨後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感覺到她好像又在發熱,立即冷下臉,「怎麼才穿了一件衣服?又在發熱了!』
林知時道:「走得急,忘記帶外套了。」
這時,李意進來了,手中搭著一件林知時的羽絨服。
樓懷晏給她穿上,又把拉鏈拉好,「這裡暖氣不太好,穿厚一點。」
說著,拉起林知時的手就往外走。
林知進停下腳步,抽回身,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樓懷晏,這裡沒人,你不用演戲,我這樣,我有點不習慣……」
頓了一下,她又道:「你放心,我會配合你的,在這裡,我會儘量扮好一個妻子的角色。」
樓懷晏臉色微沉,轉身看著她:「你覺得我在演戲?」
林知時沉默。
樓懷晏冷笑:「那你就當我在演戲好了,你最好能配合我把今天的戲演好演完,要是出了岔子,你那股份就別想要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意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聲道:「走吧,林小姐,回先生的房裡去,今晚可能要住在這邊。」
從大廳偏門出去後,穿過一片竹林,到了一處種滿熱帶植物的院子。
大冬天裡,所有植物都上了保護膜,葉子也全部掉光了,讓整個院子看起來光禿禿的,有些頹敗。
屋子裡一應全是中式裝飾,帶著一絲南洋的風格,優雅又不失格調。
裡面早有傭人上前迎著,「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樓懷晏點點頭,「這些年辛苦你了,守著我母親的東西沒讓人動。」
那個紅著眼著道:「有好多次,那個女人都想進來拿東西,我拼死不讓拿,現在好了,先生回來了,我再也不用受那氣了。」
樓懷晏道:「以後我都會在京北,你可以放心了。」
那人連連點頭。
這時,李意上前道:「先生,您的傷口要處理一下。」
「我去拿藥箱。」
林知時這才發現,樓懷晏的額上有一道血口子,不深,但還在往外流血。
她動了動唇,卻沒有上前。
男人坐在沙發上,冷冷盯著她。
深色的高定西裝讓他看起來昂貴至極,領夾上的暗色寶石更是給他添了幾分冷漠和不近人情。
看過來的目光,帶著冷寂和她看不懂的東西。
在這樣的注視下,她竟然無端的生出幾絲卑微的知覺。
明明他坐著,她站著,她卻有一種被俯視的錯覺。
就好像,這天下都應該被他踩在腳下一樣。
看她低著腦袋不說話,他動了動唇,「過來!」
語氣冷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林知時咬了咬唇,慢慢走過去。
還沒等她走近,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下次再有人這樣帶你走,還敢走嗎?」
林知時動了動唇,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男人神色冷得像冰,「要是他再敢這樣讓人來帶你走,直接順手把能拿的東西全砸他們臉上,他不敢斃了你。」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林知時垂著腦袋,小聲「嗯」了一聲。
男人冷哼一聲,「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
他瞪著她:「看你這窩囊的樣子,再敢讓人欺負一下試試!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知時皺了皺眉,「他是你父親。」
樓懷晏冷聲道:「那你也不能這樣窩囊,隨便就讓人抓走了。」
林知時不想和他爭辯,接過李意遞上來的藥箱。
給他消毒的時候,他輕輕皺了皺眉。
林知時下意識的停手,「很疼?」
樓懷晏冷哼,不說話。
林知時對著傷口吹了吹,「吹一下就不疼了。」
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的把自己帶進了當醫生的時候,還把樓懷晏看成了小朋友。
樓懷晏眸色微閃,一把抓住她手腕,「再吹一下。」
林知時紅了臉,「你這麼大個人了,也要吹,要不要臉?」
樓懷晏冷冷看著她,壓迫感十足。
對他這種幼稚行為,林知時有些無語。
但這人有多霸道,她比誰都清楚。
要不是順著他,估計今天一天也不得安寧。
只得又往好傷口處吹了吹。
可男人還是鬆開她。
她皺眉:「鬆手,你捏痛我了。」
男人目光盯著她剛才噘起的小.嘴,眸色微沉。
林知時感覺不對勁,趕緊去撥他的手,「鬆開,這裡人多,你這樣很奇怪。」
下一秒,男人就把她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
柔嫩的唇被封住,雙手也被他反鎖在身前,她動彈不得。
等男人鬆開她時,她已經面紅耳赤,大口的喘氣。
這時,外面進來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二爺,林小姐,首長請你們過去用餐。」
李意正要回絕,樓懷晏便站了起來,冷聲道:「去,我倒想看看,他還要表演些什麼。」
回頭對李意道:「取一件像樣的外套過來和首飾下來。」
「是,馬上!」
李意很快上了樓。
不多時,從樓下取了一件月白的中式改良棉衣出來。
蠶絲的面料摸著極軟,上面繡著極精美的白梅圖案。
領口一圈白色軟毛,讓人愛不釋手。
扣子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玉,被銀絲線纏了一半,露出的半邊在燈光下發著柔和的光澤,看著就非凡品。
袖口也是一圈白色軟毛,還鑲嵌著同色的珍珠,低調又不失華美。
林知時看呆了。
這是她見過最美的中式改良棉袍。
她也喜歡買這種中式的棉衣,但那種幾百塊一件的衣服,和這個完全沒法比。
樓懷晏親手給她換上。
李意在旁邊輕聲道:「這是大小姐還在的時候,給兒媳婦準備的衣服,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這一批衣服,是請最頂尖的老師傅,花了好幾年才完成。」
「每一根線,都是手工製成,上面的珍珠,是南洋最好的珍珠,每一顆,都是大小姐親手選的。」
「這樣的衣服,永遠也不會過時。」
林知時愣住了。
有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樓懷晏又拿出盒子裡的首飾。
把一隻溫潤的羊脂玉手鐲圈在她手腕上。
然後滿意的看了看,「這個正好合適,就是衣服稍微有點大。」
回頭對李意道:「把那批衣服改小一些。」
「是!」
可剛過了一秒,他又皺眉道:「不用改,就這樣吧。」
她太瘦了,以後生了孩子肯定會胖一些,那時候穿就正合適。
倒是不用再費神。
母親留下的東西,她穿著正好,這是一種緣分。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林知時只當他是捨不得這衣服,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麼。
換好鞋,李意把她帶到一面鏡子前。
林知時也被鏡中的人小小的驚艷了一把。
果然是人靠衣裝,她穿上這衣服,竟然也算得上美人了。
她細細摸著衣服的質感,心中感嘆有錢真好,就這衣服,再丑的人穿上也會好看。
很快的,兩人出現在主樓的餐廳。
去了才發現,南初雪竟然也在。
看到林知時,她眼裡閃過妒忌。
林知時也注意到她了。
看得她,南初雪在樓家不受待見,大約是仗著兒子的原因,能上樓家的餐桌。
但卻坐在最下首的位置。
林知時坐在樓懷晏左手邊,坦然接受著各種目光。
席間很安靜,偶爾有人說幾句時事。
一切平靜得就像剛才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用餐過後,樓懷晏去了樓英華的書房。
林知時在茶室坐了一會兒,就有人端來了切好的水果。
出於禮貌,林知時拿了兩塊。
哪料過了一會兒,她便感覺有些不舒服,於是站起來往樓懷晏的住處走。
走到走廊拐角處的時候,突然眼前發黑,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