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會永遠選擇她
林知時腦袋歪到了一邊,輕聲道:「你是個殺人犯……」
樓懷晏胸口像被重錘使勁錘了一下。
簡單的幾個字,讓他潰不成軍。
麻木的心再次被劃上深深的傷痕,他的手顫抖不已。
「乖,喝了它,一切都會好起來。」
林知時撇著臉,不肯就犯。
他慢慢的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臉。
嘴被強行捏開。
苦澀刺鼻的藥水順著口腔流進食道。
再流進胃裡。
是解藥,也是毒。
藥餵完後,樓懷晏的手抖了一下,碗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林知時想把藥吐出來,可是樓懷晏卻死死按著她,不讓她動一點。
她很快就大汗不止,劇烈的腹痛幾乎要了她的命。
她動彈不得,掙扎著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
「樓懷晏,我恨你!
「樓懷晏!」
「恨你!」
……
孩子出來的時候,林知時徹底暈了過去。
老先生馬上進來,給她扎了幾針。
血流立刻止了不少。
李意馬上把那小小的一團包了起來。
樓懷晏站在床邊,感覺像在做一場夢。
夢醒了,林知時和孩子都還好好的。
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李意,夢遊一般伸出手,「給我看看。」
李意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那小小的一團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顫抖著,打開了那沾血的紗布。
裡面是小小的一團,還帶著體溫。
小手小腳都已經有了,蜷起來的樣子,像是在尋求保護。
這讓他想起了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肚子裡踢他。
可現在,他一動不動的躺在他的掌心,身上青紫青紫的,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李意輕聲道:「是個男孩,發育的還是挺齊全的……」
樓懷晏捧著那小小的一團,整個身子劇烈顫抖。
他嘶聲開口,「寶寶,再踢爸爸一下……」
可哪裡會有回應。
他慢慢低頭,輕輕的親了親那小小的一團。
「是我決定要讓你離開的,你不要怪媽媽……」
「在你和她之間,我會永遠選她……」
「欠你的,下輩子再還……」
……
他悲傷的像是失去了判斷力,喃喃自語的樣子讓人心酸。
李意強行拿起了孩子。
樓懷晏跌跪在床邊,手抓著林知時的胳膊不放。
這時,老先生過來了。
把藥方交給李意,「藥已經全部交給你們了,每次熬煮的時候加一點進去,大約半年到一年就能清除所有毒素了。」
「我本來以為會大出血的,看來她運氣不錯,挺了過來。」
停了一下,他看向樓懷晏:「樓總,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這毒太特殊了,一般來說,孩子其實在三個月左右就會自己出來,但這孩子活了五個多月,能不能把它給我……」
說到一半,他又覺得不妥,「我能不能帶他去醫院取一點組織,為醫學進步提供一些幫助,如果能從中提取出有用的解藥,也算是造福人類,為這個孩子積福了。」
樓懷晏沒有回答,只是抓著林知時的手不放。
李意輕聲道:「先生會同意的,但要快一點,我要馬上帶他回紀家。」
老先生馬上就起身了。
出門的時候,樓懷晏開口了,「李意,不要弄疼了他,他那么小,受不起很大的力氣。」
李意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哽咽道:「知道了,先生。」
所有人離開後,樓懷晏也慢慢站了起來,步伐不穩的進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在外的保鏢聽到了一聲悶響。
是槍聲。
所有人臉色大變,不顧一切衝進了辦公室。
只見樓懷晏坐在辦公桌前,右手垂在身側,地上掉落著一把武器。
血順著他的手,流成了溪水。
所有人大驚,「先生!」
他朝自己的右手開了一槍。
那隻親手餵藥的手,廢了。
他精準的打在筋骨上,骨頭碎成了渣子,徹底壞掉了。
手術做了三四個小時,還是宣告右手無法恢復,一輩子都只能是只殘手。
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林知時在床上睡了兩天才醒。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主臥,身邊坐著一個傭人。
看她醒了,傭人忙端來了參湯:「林小姐,你喝一點吧,不管怎麼樣,都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林知時沒動,輕聲道:「我的孩子呢,他是怎麼處理的?」
傭人不敢說話。
林知時艱難的坐起來,跪坐在床上,「求你,告訴我,我只想知道他的去處。」
那傭人看她跪下了,嚇得不輕,趕緊扶起她,「林小姐,你不要這樣,先生交代了不准說,我要是說了,不會有好下場的。」
林知時哭了,「我知道你也有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求你了……」
傭人咬了咬牙,低聲道:「我只知道先是送去了醫院,說是要取什麼東西,然後李管家就帶著那胎兒回了紀家,現在還沒回來。」
林知時腦子嗡嗡亂叫。
帶去醫院取東西……
是骨髓還是臍帶血?
果然,他沒有放過這個孩子……
麻木的心已經不會再痛,但她卻能感覺到那裡破了個大洞,正沽沽地往外流著濃稠的血。
傭人看她那樣,慌了,趕緊叫來了醫生。
原來,這幾天,周醫生一直駐紮在這裡,隨時待命。
看到林知時那裡,他好言相勸,「林小姐,你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別太傷心。」
「好好養著,比什麼都強……」
可林知時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生氣的木偶,幾天之內,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她這一躺,就是一個月。
連房間也沒有出。
昂貴的中藥材和最頂級的食材流水般送進四合院的廚房。
可林知時吃得極少。
很多時候,都是送多少進去,又原封不動的送出來。
整個京北的頂尖營養師都換了個遍,但林知時還是瘦了下去。
瘦成了皮包骨頭。
臉小的好像只剩下了一雙眼睛。
身子單薄的像風一吹就要倒一樣。
可即便是這樣,四合院的男主人還是一直沒有回來過。
一個月,三十天,樓懷晏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這裡好像已經被他徹底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