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們要過一輩子
他站在門口。
昂貴的羊絨大衣襯得他尊貴冷沉,高大英挺。
雪大,他沒有撐傘,短短的一段路,他肩頭就落滿了雪花。
帶來了絲絲的寒意。
和一室的壓迫感。
看到她看他,他也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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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平靜冷淡,像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歸家。
四目相交的瞬間,他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她瘦得脫了型。
雖然李意無數次的提及她胃口不好,把自己弄得很消瘦。
可這也太瘦了。
原本不大的臉現在還沒有他巴掌大了。
以前清亮靈動的眸子似乎也失去了神采。
他心狠狠抽了一下,還沒說話,她就收回了目光。
她拉高了毯子,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了毛毯里。
他帶進來的寒意讓她感覺有些冷。
同時,她也實在不想看到他。
她明顯的躲避讓他眼神黯了黯,在原地沒有說話,
氣氛沉悶的可怕。
李意把樓懷晏的大衣掛起來,開口道:「晚上做了開胃的小火鍋,正好一起吃。」
樓懷晏走過去,把她的腦袋從毯子裡撥出來,「你再討厭我也要吃東西,瘦成這樣,想要報復我的力氣都沒有。」
林知時猛的推了他一把,明顯很排斥他。
他眼神暗了暗,語氣卻還是很淡,「你最好不要這樣排斥我,一輩子的時間很長,這樣會過得很痛苦。」
林和時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想和我過一輩子?」
樓懷晏心裡全是波濤,語氣卻很平靜,「你是我的妻子,我們當然要過一輩子。」
林知時冷笑:「小辰不是手術成功了嗎,按合同,我們應該可以離婚了。」
樓懷晏平靜的看著她,「當初寫下那份合同,只是以防萬一,現在我們好好的,當然不會離婚。」
好好的?
林知時笑了,「你是說,我們現在好好的?」
樓懷晏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
她的眼神,陌生極了。
裡面夾雜著冷意和恨意,如一把把劍,刺得他心頭滴血。
他輕聲道:「我們以後都會好好的。」
林知時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般,竟然大笑起來,笑得一直抹眼淚。
「是啊,以後會好好的。」
「以後會好好的。」
樓懷晏就那麼平靜的看著她。
「你剛剛才好一些,不要那麼大聲笑,傷神。」
林知時停了下來,一邊擦去眼淚,一邊道:「都這樣了,你竟然還是想和我在一起。」
「樓懷晏,看來你真的挺喜歡我的。」
樓懷晏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林知時吸了吸氣,眼裡滿是諷刺,「不過,你的喜歡好廉價啊。」
樓懷晏臉色微變,慢慢握緊拳頭。
林知時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不僅廉價,還覺得有些噁心。」
樓懷晏閉上眼睛,深深的吸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想怎麼沖我發脾氣都可以,但還是去吃點東西,沒有力氣,怎麼和我發脾氣?」
林知時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繞開他走了。
小火鍋是酸辣口味的,是林知時的家鄉菜。
配了新鮮的魚片,蝦仁,鮑片,混著鮮美的菌菇,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知時胃口似乎好了一些,比平時吃的略多。
全程無交流,一個眼神也沒有,吃完後,拉開椅子就回了房間。
她其實還是精神不太好。
坐在那裡一下午,已經讓她精疲力竭,又說了那麼多話,泡澡的時候,竟然就那麼睡著了。
樓懷晏進去的時候,看到她趴在浴缸的邊緣上,睡的很沉。
熱水溢了一地,溫度已經不是那麼高了。
他走過去,把她抱起來,用浴巾包好。
她真的瘦的不像話,身上那一點點肉,在這些天被消耗殆盡。
抱在懷裡,輕飄飄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他心裡一陣陣的難受,痛意扯著胸口,清醒的提醒著他們之間發現了什麼。
他把她放在床上。
用毛巾擦她的頭髮。
她睡得很沉,並沒有驚醒。
擦了沒幾下,發現手裡有不少頭髮。
是她掉落的頭髮。
他記得以前給她吹頭髮的時候,她幾乎不掉頭髮。
可現在,他都不敢擦了,他怕擦到最後,手心的頭髮有一大把。
原來,心脈受損真的會掉這麼頭髮。
周醫生說,她太過痛苦,又服用那樣的藥,心脈嚴重受損。
嗜睡,易怒,掉發嚴重,情緒波動極大。
想要恢復,需要很長一個過程。
這時,李意端著牛奶進來了。
看到他看著手裡的頭髮出神,她輕聲道:「這幾天才開始掉得嚴重的,好在她發量大,再怎麼掉也不太看得出來。」
樓懷晏摸著林知時的臉,低聲道:「現在一天要睡多少個小時?」
李意道:「還是很久,一天至少要睡十二個小時以上,像今天在大廳坐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
「周醫生說,睡覺是好事,她在自我恢復。」
說著,她把一粒小藥丸遞給他,「還是你想的辦法好,知道她肯定不肯再吃中藥,把藥物做成了這種濃縮膠囊,她一天吃三次,倒是要輕鬆許多。」
樓懷晏抱起她,輕拍了拍她的臉,「知知,吃藥了。」
林知時沒睜眼,但配合著輕輕張了張口。
藥物和牛奶一起進去,她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李意把一個小盒子遞上來,「東西做好了,紀霖親自送過來的。」
樓懷晏把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對玉墜。
做工和品相都極好的玉墜,是一個小兔子造型。
只有小指頭大小,用特殊的繩子栓著,放在掌心,顯得極為可愛。
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小兔子的肚子是空心的,裡面鑲嵌著類似髮絲的東西。
樓懷晏把小兔子放在唇邊親了親,給自己戴上了。
然後,又拿起另外一個,系在了林知時的脖子上。
李意低聲道:「請了法師做了超度,法師說,這孩子有對你們有所留戀,還會再來,把這兩小撮頭髮戴在身邊,能指引他來時的路。」
樓懷晏眼底全是痛意,沉默不語。
李意看著他的右手手腕。
只見那裡有一處極為猙獰的疤痕。
正面和反面是圓孔形狀,就像是被什麼打穿了一樣。
疤痕處新長出的肉還是粉色的,顯然才剛好。
她輕嘆了口氣,低聲道:「你是紀家家主,以後這手不能拿槍了,又多了一份危險。」
樓懷晏沒回答。
李意又道:「還好康復得好,能提一些不重的物品,過些天痊癒後,做一次表皮復原手術,不然,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她會傷心的。」
樓懷晏還是沉默。
許久,他才道:「你出去吧,我想單獨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