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初見
星期五那天下午,天氣格外好。
雪化得差不多了,太陽照得天空碧藍如洗。
林知時整理了好背包,又拿了幾盒巧克力,便被樓懷晏拉著往停機坪去了。
阮徹早等在那裡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羽絨服,背上挎著一個很大的迷彩背包。
英氣勃發的樣子,青春氣息十足。
林知時笑了,「你真的要去?」
「那邊條件很辛苦,你受的了?」
阮徹拍了拍胸口,「我哥派給我的任務,保證完成好!」
「不就是去孤兒院呆幾天嗎,小意思!」
樓懷晏冷哼一聲:「你這個混小子,平時混慣了,這次去了,敢衝著那些孤兒發脾氣,讓我知道了,我就叫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發脾氣。」
阮徹嘖了一聲,轉身上飛機:「年輕大了,就是婆婆媽媽的。」
樓懷晏眼神一冷,「你說誰婆婆媽媽?」
阮徹趕緊上了飛機。
上去後,林知時才發現坐在駕駛室的,是阮徹。
那兩個保鏢,還有陳揚,全都在後面。
林知時疑惑的道:「他開飛機?」
樓懷晏冷哼一聲:「他能開,讓他當司機。」
林知時:「可是,他才十六歲……」
阮徹回過頭,對林知時露出大大的笑,「我敬愛的嫂子,我十二歲就會開飛機了,已經有四年駕齡,證書也早就到手,您就放心吧!」
樓懷晏冷著臉,「別廢話,早點到,還有兩個小時山路!」
阮徹大聲道:「嫂子,你看他,就知道罵我!」
林知時無語,「還是快點吧,別太晚了,真的有兩小時山路。」
說話間,飛機已經開始準備起飛。
一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那個小縣城。
早有幾輛黑色的越野車等在那裡了。
其中兩輛,裝著滿滿的物資。
雖然天晴,也沒有雪。
但山路還是並不好走。
阮徹那混小子竟然意外的暈車了,吐了一路。
到達小橋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知時指揮著幾個人往下面搬物資。
阮徹暈得像只發了瘟的雞。
有氣無力的蹲在車邊,「哥,我想睡一下,哪裡可以睡?」
「要死了,快要暈死了!」
林和時指了指對面的一排房子,「對面那一排都有床可以睡,你去吧,我們一會弄好了叫你。」
阮徹連背包也沒拿,一步一步的挪到房間。
那門破得都沒鎖了,裡面也只有一張木床,還有一套破得要死的書桌和椅子。
他也來不及嫌棄,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好在床很乾淨,床單雖然舊得發白,可透著一股清新的皂香味,對於暈車的人來說,格外浸人心脾。
阮徹閉上眼睛就是黑甜一覺。
然後是被人的叫聲弄醒的。
「你,你是誰?」
昏暗的燈光中,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
一身舊得發白的棉衣掛在她身上,上面還沾著泥。
黑瘦黑瘦的臉倒是乾乾淨淨的,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清澈極了。
阮徹睡了一覺,身子反而更沉了,腦袋也有點不清楚。
愣愣的盯著她:「哪裡來的小乞丐?」
江餘一下漲紅了臉,「我不是乞丐!」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房間裡?」
阮徹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還是強撐著坐起來,「你是這裡的人?」
他長得極高,坐起來的時候,半邊身子都比那小床的靠背高了。
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
江余警覺的往後退了幾步,「你是姐姐他們帶過來的人?」
「這是我的宿舍,你走錯地方了。」
阮徹口乾舌燥:「給我倒杯水。」
江余還是警戒極了,「你是不是姐姐他們帶來的人?就是林知時姐姐。」
阮徹難受得要死,不耐煩極了,「是是是,快點倒水,小爺要渴死了!」
他聲音不小,江余聽了皺緊了眉頭,還是出去給他倒了一杯水。
阮徹一口氣喝了。
喝完才嫌棄的道:「什麼水,一股子怪味。」
江余覺得他長得像電影裡的明星似的,可說出來的話實在難聽。
要不是他是姐姐一起過來的人,她真不想理他。
「那個是井水,我燒開的。」
「能喝。」
阮徹皺眉,「一股子泥腥味。」
阮徹這種大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家裡可以用富可敵國來形容,平時都是錦衣玉食,從小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
又哪裡知道,就是這個他嫌棄的有泥腥味的水,也是江余從壓水井裡壓上來,一桶一捅拎到廚房裡燒出來的。
她的手,因為每天要洗衣服,早就裂開了一條條的縫。
這次林知時過來,打算讓人安裝自來水,還訂購了兩台洗衣機,她高興了好久。
現在聽到自己辛苦打上來的水被人嫌棄,她有點難受。
心裡對阮徹的印象打了負一百。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
還不如村頭老吳家的大黃狗管用。
她給大黃狗餵了水,人家還衝她搖尾巴呢。
這人連句謝謝也沒有,真是沒有禮貌。
看她沒說話,大少爺繼續道:「我發燒了,有沒有退燒片?」
江余根本不想理他,但想到他是姐姐帶過來的人,只得忍著厭惡道:「有,我去拿。」
林和時他們搬完東西去外面吃飯了。
看到睡得像死豬的阮徹,便沒有叫他。
因為新院子已經動工了,所有人都臨時搬去村子裡的一處老房子住著,所以這會兒這邊沒有人,只有一個堅持要留下來守東西的江余。
她從破舊的辦公室里找出藥箱。
在最底下發現了一板過期了的退燒片。
想了想,還是摳了一顆下來。
他們都吃過過期的藥,給那人應該也沒事。
這次,她沒有倒水,直接把藥給了大少爺。
阮徹拿著藥,一直等著她遞水。
看到她半晌沒動,「水呢?」
江余像個木頭一樣仍舊沒動,「水有泥腥味,你喝不習慣,就這樣吃吧。」
「使勁咽就咽下去了。」
說完,轉身出了門。
阮徹沒了辦法,手機不在身上,包也不在。
把藥扔進嘴裡,發現怎麼也咽不下去。
而且,藥片化了之後,簡直苦的要命。
只能強撐著出去找水喝。
院子裡很暗,只有對面有一盞小燈。
他把鄰近的幾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沒看到有水。
嘴裡實在苦得難受,只得走到露天的水缸邊,喝了一大捧水。
這冬天冷得要命,晚上又開始下霜。
這一捧涼水下去,差點沒讓大少爺當場就胃痙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