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能那樣懲罰他
原來,昨天晚上下了雨。
春雨冷得入骨,比下雪都凍人。
她只穿了一件春天的外套,這會冷風一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剛要轉身去上面拿衣服,就聽到外面有人叫她:「知知!」
是樓懷晏的聲音。
只見他正打開車門往外走。
那車停在她大門旁邊,周圍全是濕漉漉的,只有車底是乾的。
可見,這車應該是一直停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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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緊了一下。
他昨晚沒回去?
在外面守了一.夜?
怔愣間,他已經走了過來。
微涼的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理了理她的衣服,「降溫了,降了近二十度,不能穿這個衣服出門,會感冒。」
說著,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這身衣服不是昨天那身。
他應該是回去洗了澡,換了衣服。
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結果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不少紅痕,不是吻痕那種,反倒像是被什麼重物搓過,搓得有點過頭,都有些結痂了。
她立刻明白了。
他怕她嫌他,回去把自己都搓破皮了。
想到這麼屋的天,他真的在外面呆了一.夜,不由得鼻頭髮酸。
但心裡還是存著氣,冷著臉道:「拿走,我以後都不穿你的衣服,你拿去給別人穿!」
說完,扯下他的衣服就往外走。
他手僵在半空中,眼裡全是痛楚。
雨絲灌進脖子裡,林知時冷得打了個哆嗦。
趕緊幾步走到對面,進了那家早餐店。
這家店賣得雜,有麵條,也有包子油條豆漿。
她點了一份麵條,加了一份豆漿。
老闆娘看到她,熟悉的打招呼,「好久沒看到你了,林老師。」
林知時勉強笑道:「是的,有一個月沒來了。」
老闆娘笑道:「昨天晚上住在工作室的嗎?」
林知時點點頭:「是的,忙太晚就沒回家。」
老闆娘看了一眼外面,低聲道:「那輛車一直在停在你們工作室門口,今天早上我們過來開門和面的時候,還看到車邊站著個男人,一直盯著你的窗戶看。」
「林老師,你得小心一點,別是遇到了什麼壞人。」
說話間,樓懷晏進來了。
老闆娘認出了他,嚇了一跳,趕緊走開了。
林知時沒理他,由著他點了和她一樣的早餐。
他幾次想說話,可看到她沒有表情的臉,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好好的早餐時間,被他破壞了。
林知時胡亂扒了幾口,就回來工作室。
他想跟進去,還沒走到門口,門就呯的一聲關掉了。
林知時上樓後,從窗簾縫裡看到他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離開了。
今天是周末,工作室沒人。
她又睡了個回籠覺。
起來的時候發現身子和頭都很沉。
臉也紅紅的。
測了一下.體溫,有點發燒,38.5度。
遲疑了一下,她沒敢自己亂吃藥,打了車往醫院去了。
順便做了個B超檢查。
一切正常,胎兒和她情況都很好,就是得了個流感,回去多喝水,按要求吃兩天藥就可以了。
她鬆了一口氣。
前些天的孕吐把她給折騰得有點風吹草動皆是兵了。
在走廊上坐了一會兒,她正打算離開,就聽到身後傳來對話。
「宮外孕,手術的時候,必須要家屬陪同,還要簽字,不然,我們不敢給你手術。」
「醫生,求求你,我自己可以,不用人陪同,這事我不敢告訴家裡,我家人會打死我的!」
「不行,沒有家屬在,我們不敢給你手術,你這個情況很嚴重,必須儘快手術,不然,你的子宮可能保不住了。」
「醫生,求你,我真的找不到人,我父母在外省,也不可能今天就趕到,我真的可以!」
「抱歉,你這個情況特殊,我們不敢,你自己想辦法,要不然就去別的醫院看看,不過,以我的經驗,你這個情況必須要有家屬在場。」
……
林知時感覺聲音很熟悉。
回頭,看到那個女生,是自己的學生,陳露。
和她關係不錯,很聽話很乖的一個女孩,學習特別好,考試總拿第一,就是好像家境不太好。
她還沒出聲,陳露就看到了她。
臉色一白,抓過醫生手中的單子,扭頭就跑。
林知時站起來,沖她的背影叫了一聲:「陳露!」
陳露停了一下,繼續跑。
然而,還沒跑出二十米遠,就抱著肚子蹲了下去。
痛苦的縮在了走廊中間。
周圍人都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查看。
林知時也趕緊上前。
陳露已經痛得臉都扭曲了,一身都是冷汗。
看到林知時,她痛苦的叫了一聲:「林老師……」
林知時已經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陳露這個樣子,再不手術,只會兇險萬分,一屍兩命都有可能。
想了幾秒,她對醫生道:「醫生,我是她的老師,可以當她的家屬,麻煩你們快一點給她安排手術。」
陳露痛得說不出話來,只有祈求的眼神看著她。
林知時拍拍她的手背,輕聲道:「什麼也別說了,先去手術,後面的事有我,你放心,我絕對保密,不會說出去的。」
陳露流下眼淚,哽咽著說了聲「謝謝。」
很快的,陳露就進了手術室。
林知時坐在走廊上等她。
這裡是婦產科,不時有嬰兒的啼聲傳來。
也有人因為保不住孩子放聲大哭。
世間百態在這裡都能看到,讓人能清楚的感受生命的喜悅,也能體會失去的萬劫不復。
聽著看著,她心頭越發的苦澀。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道:「寶寶,希望下次來這裡的時候,是你們出生的日子。」
突然,她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轉頭就看到樓懷晏站在不遠處,正直直盯著她。
隔得不遠,能清楚的看到他臉色蒼白,眼底的痛苦明顯得快要溢出來。
他誤會了!
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
他以為她要來打掉孩子?
她的心像被什麼扯了一下,猛的痛了一下。
小腹也像跟著痛了一下。
她可以生氣,可以懲罰他。
但她絕不會拿這種事去懲罰他。
她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他立在原地,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眼裡的紅血絲有些嚇人。
聲音也嘶啞的可怕,「為什麼?」
問完這句話,她看到他痛苦的身子都在抖,「林知時,為什麼?」
林知時伸手抱住他,「不是的,你誤會了。」
「是我的學生,她宮外孕沒有家屬,再不手術就會出事,我在這裡當她的家屬,等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