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野蠻生長
阮徹臉色越發難看,「江余,你有沒有良心,你竟然拿我和那些人比!」
他低吼:「要不是你這個惹事精,我能受傷?」
「是誰害我在床上躺了半年?」
「你看看你自己,長得又黑又丑,還到處招搖,你真以為人家是喜歡你?人家不過是沒見你這樣的土包子,逗著你玩罷了!」
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什麼時候說話如此刻薄了?
江余後退了一步,沒再看他。
她握緊了拳頭。
是的,她不好看。
她黑,她丑,她沒有城裡人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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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是想交一個朋友,也要被他這樣侮辱嗎?
可在小橋鎮的時候,他的確護住了她。
他現在這樣,也有她的責任。
要不是欠他的,他這樣的人,她連話也不想和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難受,低聲道:「你扔在哪裡了?」
那麼貴的東西,她要去找回來。
阮徹看她要去找,剛冷靜下來的情緒一下又點燃了,生硬的道:「外面垃圾桶,垃圾就應該呆在垃圾該呆的地方。」
江余沒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阮徹一把拽住她,「你真要去找?」
他氣笑了,「一個破手錶而已,你要多少?我給你買一堆!」
江余沒回頭,只道:「阮徹,你有時候,真叫人無法忍受。」
說完,她甩開他就出了門。
這小區垃圾桶挺多。
她沒有問他扔在了哪只桶里,就順著第一隻垃圾桶找。
這裡面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垃圾桶倒是不髒,裡面東西也不多。
可是,她找了好幾隻桶,也沒有找到那隻手錶。
她的奇怪舉動倒是引來了保安。
聽她在找一個扔掉的東西,保安便道:「小姑娘,可能找不到了,半個小時前,收垃圾的人才清理了一次垃圾桶。」
江余不死心,繼續往前面的垃圾桶走。
這時,阮徹從後面沖了上來,一把拉住她,「你瘋了,真去翻垃圾桶?」
他快要氣瘋了!
那破表就那麼重要?
真是丟死人了!
也不管江余反抗,強行拽著她往家裡走。
到了家裡,他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垃圾桶的味道。
很淡,但還是有。
他更氣了,將她直接薅進浴室。
「洗!」
江余掙扎:「放開,要你管,我臭我的,關你什麼事?」
阮徹冷笑:「不關我的事?」
「你身上臭死了,熏到我了。」
江余:「那你離我遠點就聞不到了。」
阮徹冷聲道:「你知道這房子多少錢嗎?這種房子市價上億,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就算把你和你那孤兒院全賣了,也買不起這裡面的一個衛生間!」
「這麼好的房子,不是叫你進來翻垃圾桶,也不是叫你進來和交小男友的,江余,你覺得你現在這樣,配住這麼好的房子嗎?」
江余猛的抬頭,「我配不配,和你有什麼關係?」
阮徹冷笑:「又髒又丑,別熏臭了這房子,你賠不起!」
江余死死握著拳頭,難受的想哭。
可是,她深知,眼淚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她就那麼死死盯著阮徹。
阮徹也盯著她。
都是少年心性,敏.感脆弱,倔強又不肯低頭。
他們都不知道,現在說的每一個傷人的字,日後都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現在的每一份囂張,都要用戀人的眼淚來彌補。
正如多年前,你在路上撿到一把槍,
你好奇,你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沒人受傷,沒人倒下。
你以為天下太平,無所畏懼。
多年後的一天,你走在路上,突然聽到背後有風聲。
你回頭。
那顆子彈正中眉心。
原來,不是沒有傷害,是時候沒到。
兩人不知道對峙了多久,終於,江余轉過身,「你出去。」
阮徹冷哼一聲,呯的一聲關上了門。
江余站在洗手台邊,慢慢蹲下去,抱住了自己。
她是卑賤,可她也是人。
他天天一口一個黑妹,一口一個丑鬼,一口一個她不配。
可他又有多好?
她要做的,就是拼了命的學習。
終有一天,她要爬到他也要高看的地方,再把那些難聽的詞,狠狠的甩到他身上。
高中可以寄宿,聽說集訓隊不用回家。
她一定要拿到最好的成績!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站了起來。
她帶著一身水氣出去的時候,阮徹坐在沙發上等她。
「你過來。」
江余站在門口,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她沒動。
阮徹不耐煩了,走過去,將手中的盒子塞到她手上。
「不就是個破表嗎,我還你一塊好的。」
江余猛的甩開他,「不要!」
阮徹硬要給。
一拉一扯,兩人竟然沒站穩,一起跌在地上。
江余是趴在他身上跌下的。
落地的時候,兩人都愣住了。
就這麼愣愣的看著對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時間仿佛靜止了。
直到江余發間的水滴到阮徹的身上。
那麼一滴水,帶著她身上的溫度和洗髮水的味道,砸在了少年的敏.感的脖頸上。
就像一顆石子,攪亂一池子的春水。
少年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
他猛的推開她,無比嫌棄的轉身,「洗了澡身上還是臭的。」
他像逃一樣幾步奔進自己房間,重重的關上門。
靠在門上,重重的喘了一口氣。
然後,小心的伸手,摸了摸脖頸上的那滴水。
溫熱的水。
仿佛還留著她發間的氣息。
與他的手指糾纏在一起。
少年突然就慌了,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但還是沒忍住,嗅了嗅手指。
淡淡的洗髮水的味道。
香味很淡,但很特別,有質樸,很倔強。
有一種為了在意的人和想要做的事,可以不顧一切的氣息。
和她的人一模一樣。
雖然討厭,可有時候又覺得可敬。
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牆邊的野草,哪怕沒有空間,也要沿著水泥牆縫,野蠻的生長。
在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
有時候,他忍不住被吸引,想要靠近,可又覺得排斥,於是說出許多難聽的話。
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閉上眼睛,心跳得像在打鼓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平靜下來。
他慢慢走到床邊,把自己摔在床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