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撬動規則的祭品
第251章 撬動規則的祭品
羅夏眉頭微皺,腦子裡本能地開始換算這玩意兒的價值自己能不能付得起。
「這藥劑很貴嗎?」
馬克西姆笑了笑,「不是貴不貴的問題,弗拉基米爾。這是戰略級物資」,你用錢根本買不到。」
「換作別人根本弄不到,但你現在可是和阿納托利關係匪淺,只要你肯開口,以咱們這位新任郡黨主席的手腕和財力,絕對能輕而易舉地幫你弄到一份最頂級的兼職引導藥劑。」
羅夏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就在羅夏盤算著如何榨乾阿納托利剩餘價值的同時,餐廳另一端的昏暗角落裡,空氣比別處更冷幾分。
兩道視線正穿過走動的人群,釘在羅夏的背影上。
尼古拉與克勞斯相對而坐,這位前警備隊副局長手中的銀質餐刀正緩慢而用力地切開盤裡的肉排,刀刃刮過瓷盤,發出刺耳噪音。
「尋找寶石」的任務,算是徹底搞砸了。」尼古拉沒有抬頭,平緩的語速里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能在那種級別的地震里保住命,就已經足夠我高興的了。」克勞斯盯著盤子裡毫無生氣的糊狀食物,聲音低沉沙啞,「長官,命要是沒了,再完美的計劃也是一堆廢紙。」
「但現場的痕跡證明東西是被人拿走的。」尼古拉將一小塊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我有理由懷疑,這件事和那個風頭正盛的哥薩克僱傭兵有關係。不過,他現在傍上了阿納托利,貿然動手只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克勞斯低下頭吃了勺肉湯,俯首之時,陰鬱的眼神里閃過嘲弄之色。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宏大計劃,那是尼古拉的計劃,和自己沒有關係。
尼古拉放下餐刀,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音:「今晚午夜,我會安排飛機帶你離開要塞。」
「去新聖彼得堡的學苑區,齒輪學者街14號的沉思者」古籍書店。」尼古拉盯著克勞斯,「把我分析的東西都告訴他們。」
克勞斯微微頷首,將所有的戒備藏進眼底。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湧起一陣皮靴踏地的雜亂聲響,夾雜著交談、諂媚和笑聲。
「聽這動靜,裡面的分贓大會結束了。」馬克西姆用粗糙的餐巾抹了把胡茬,站起身扯了扯軍服的下擺。
他看向羅夏,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去見見我們那位新任的主席大人吧,弗拉基米爾。你的兼職」藥劑能不能有著落,可全指望他的心情了。」
在得到接見許可後,羅夏步入了阿納托利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主人此刻正陷在一張寬大的真皮軟椅里。
這位體態臃腫的司祭此刻褪去了平日裡那層虛偽外殼,肥胖的手指正捏著一枚純金鑄造的徽章,反覆摩挲—那是北烏拉爾郡黨主席的身份象徵。
羅夏在距離辦公桌三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抬起右手,握拳抵住左胸,完成了一個撫胸軍禮。
「向您致敬,阿納托利閣下。」羅夏的嗓音低沉,語氣裡帶著振奮和狂熱,「看到那枚象徵權柄的徽章終於落入它註定的主人手中,請允許我表達最由衷的喜悅。」
「老實說,北烏拉爾郡早該歸您管了,能作為您掃清障礙的利刃,是我這個前傭兵的無上榮光。」
阿納托利聞言,整個人就像被泡進了最醇厚的勃艮第紅酒里,臉上立刻泛起了一層紅暈。接著辦公室里就爆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里充滿了得償所願的暢懷。
「哦,我忠誠的弗拉基米爾!你總是懂得如何用語言去激勵一顆願意承擔更多責任的心!」
阿納托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短粗的手臂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我知道你為何而來。是等不及要去軍械庫挑選你的戰利品了對吧?放心,我承諾過的事情絕不食言。你需要一把新的鏈鋸斧嗎?只要冰層」要塞里有的,你隨便拿!」
羅夏保持著撫胸的姿態,沒有順著對方的話語接下去,而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口。
「我不要裝備,閣下。我來是想向您請教一個詞的含義,「道標」。」
這個詞彙脫口的剎那,辦公室內的空氣發生了一瞬的凝滯。
阿納托利揮舞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凝固成驚愕與審視的神態。
他緩步退回辦公桌後,右手不自覺地摸向了抽屜邊緣那裡通常放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你在哪裡聽到這個詞的,弗拉基米爾?這個詞彙,可不該是一個僱傭兵會知道的。」
羅夏眼皮都沒眨一下,迎著那道驚疑目光,從容拋出了那套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的謊言。
「是埃米爾大人。在霧生種襲擊他後,我試圖把他從那個六足載具里拖出來時,他咳著血,用最後的力氣對我說了一句話......
」
羅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阿納托利的表情,那張臉上,警惕正在被一絲好奇取代。
「他說,告訴阿納托利,是我對不起他......輔佐他......特別是道標...
」
這套說辭十分雞賊。如果阿納托利清楚「道標」是什麼,這番臨終懺悔就會顯得極其自然。
退一步講,就算這胖子毫無頭緒,這話聽上去也僅僅是懦夫死前神志不清的瘋話,根本不會招致猜忌。
最絕妙的是,死人永遠閉著嘴。
那傢伙現在早就燒成灰了,羅夏現在說什麼就是什麼,沒人能把一捧骨灰拉出來對質。
「隨後他就斷氣了。我本不想提那個懦夫的名字,但既然他臨死前將這句話託付給我,作為一名信守承諾的僱傭兵,我必須將其轉達給您。」
阿納托利的手指從抽屜邊緣移開,緩緩坐回了真皮軟椅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腦中快速閃過弗拉基米爾幾次三番捨命護主的畫面。一個底層傭兵,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核心機密?除非真的是埃米爾親口所說。
想到那個總是胡來的埃米爾最終還是向自己低頭懺悔,阿納托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原來如此......那個卑劣的傢伙,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終於找回了身為貴族的榮譽感。」
阿納托利喃喃自語,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冷汗,「你做得很好,弗拉基米爾,這份遺言讓我對他的看法變了不少。」
羅夏適時地低下頭,維持著恭敬的姿態,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阿納托利將手帕塞回口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沉默片刻後,他的眼神一閃,仿佛下定了決心,用一種分享終極秘密的語調緩緩開口0
「既然你已經捲入了這場偉大的復辟,並且證明了你的忠誠,那麼,你有資格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你問我什麼是道標?」
阿納托利輕笑了一聲,「平民們以為大霧潮是神罰,以為燃素是神明的恩賜。愚蠢!
上帝、萬機之神、鐵父......這些被高高供奉的神明,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降下力量。」
「道標,就是獻祭給神的祭品,是撬動這個世界規則的槓桿!」
阿納托利的語速逐漸加快,呼吸變得急促,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口沫橫飛。
「當一個國家、一個勢力,將道標獻祭給他們所信仰的神明時,神明便會降下神跡,反饋給信眾們擴展和強化規則的能力,這才是超凡力量體系的底層邏輯!」
羅夏站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強壓下心頭掀起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一副「雖然聽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神態。
不過他的大腦已經被這段過於離譜的隱秘塞得嗡嗡作響。
撬動規則?獻祭道標?難怪自己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一旦這種能與神明做交易的「籌碼」公之於眾,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崩塌!
「看看我們偉大的聖約聯邦!」阿納托利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虛空的動作,「教會的高層在過去幾十年裡,陸續向萬機之神獻祭了數個道標。向神明乞求燃素熱效率提升!正因如此,我們才能在群山之間建立起龐大的蒸汽工業,才能鍛造出那些動力裝甲,才能讓槍械的威力撕裂霧生種的甲殼!」
「在聖聯的疆域內,機械的運轉效率被神明賦予了強化!」
阿納托利收回手臂,冷笑了一聲,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再看看西邊的北德聯邦。那群日耳曼蠻子崇拜鐵父」,他們獻祭道標只求人體對機械義體改造的耐受力越來越高!他們的士兵甚至可以把四肢全部換成義體,而不用擔心排異反應與燃素侵蝕。在他們的地盤上,血肉與鋼鐵的邊界被神明模糊了。」
「還有北方的卡爾瑪聯盟。那群海盜後裔信仰英靈」,他們的職業者可以就職血爵」,不需要依賴裝甲,單憑肉體就能硬抗蒸汽列車的衝撞,聽說還能夠讓祖先附身。」
羅夏站在原地,大腦在逐漸消化理解這些過於離譜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