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歡迎房間
第108章 歡迎房間
上輩子沒少泡在遊戲裡的羅夏打打照面就覺得代達羅斯這套運轉機制眼熟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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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房間、隨機重構、不可逆的單向探索路線……這不就是活脫脫的肉鴿爬塔麼？？？
而但凡是稍微講點良心的肉鴿遊戲也總會在數不清的受難房跟精英房裡給玩家留出個喘口氣的空當。
而漢娜這句「它在歡迎我們」，羅夏遐想一番。
歡迎？
難道真讓這小人偶給搖出免戰寶箱房了？
有這麼便宜的事？
等檢修設備吭哧吭哧讀完數據吐出回航孔帶的時候，羅夏盯著漢娜那張看不出喜怒哀樂的人偶臉瞅了兩眼。
「歡迎？你能展開講講嗎？」
漢娜半眯著眼像是在翻找回憶又像是單純沒想明白。
「剛剛檢修設備啟動以後我突然接收到一個信號，就像寒鴉號平時呼喚我那樣。」 她一本正經地試圖將那種模糊的機械共鳴翻譯出來。
「我試著接入機械中去找它，但它的反饋相當笨拙，沒有任何具體意識，如果非要在語料庫里找一個詞來形容那種純粹又毫無防備的波動……大概只剩下「歡迎「這種感覺。」
傑克摸摸下巴。
「所以這台鐵疙瘩只顧著對你傻樂？」
漢娜認真點頭，「它很期待我們去找它。」
凱薩琳握著步槍，微微皺眉。
「聽起來倒像個引人上鉤的陷阱。」
陷阱？羅夏在心裡搖搖頭。
凱薩琳能保持警惕確實沒錯，但羅夏覺得犯不上自己嚇自己，況且漢娜平時就算再怎麼缺乏常識也絕不會信口胡謅。
既然她說那股波動歡迎他們，那下一間房絕對值得一去。
只要能夠證明漢娜感受到的是真實情緒，那他們就發了！
答案無非三種，要麼是陷阱，要麼是真的，要麼無意義。 只要是前兩種，那就意味著房間的可預測，只要能預測房間，是不是陷阱還重要嗎？
更何況第一間房的戰鬥堪稱無傷通關，隊伍遠遠沒到力竭的時候，原本就是要繼續深入摸索房間重構規律的。
現在漢娜又給出這麼誘人的信號，這扇門後無論如何都值得去探一探。
「咱們原本也沒打算這麼快回去，既然它這麼熱情，我們就去看看。」
接下來小隊就按照遭遇戰的預案開始布置。
在回到大門附近後，甚至不需要羅夏多費口舌大家就已經熟稔的把工作分個乾淨。
礦騾就地防禦，溫蒂、凱薩琳和傑克嚴陣以待。
至於打頭陣開盲盒這種事，自然在他和漢娜手裡。
半小時的換位周期結束，下一次接駁開始了。
地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牆體裡傳來鏈條拖拽的悶響，眾人感到整個房間似乎開始移動，緊接著是一記碰撞，房間又是猛的頓住，四周隨之復歸平靜。
隨著一陣機械運轉聲，金屬門緩緩開啟，羅夏把雙子星端平警戒前方。
四周安靜的反常。 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
那味道像是受潮的紙張或者是陳年煤油。
羅夏開啟三維地圖。
視野中全是整齊的輪廓，看不到移動的個體。
羅夏側身探頭，朝門內謹慎窺視。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片刻，展現在面前的是一座極為復古的階梯圖書館。
整座房間呈半圓階梯下沉式結構，布局全盤照搬大學階梯教室的式樣，只是沿弧形牆壁壘起三層環狀書架。
架身由暗色橡木製成，柱頭切出低地國家常見的方格與鬱金香折線。
書架底座齊刷刷貼著一圈代爾夫特藍白瓷磚用作防潮，釉面上燒著風車、水閘與商船。
弧形書架邊緣裝有一整套滑軌，兩架帶配重鉛錘的單人鐵椅掛在滑軌上，供人升降取書。
羅夏摸了摸胡茬。
這群舊時代的荷蘭闊佬還挺講究門面，在幾千米高空的機械鐵盒子裡搭出這種奢華書房，純屬燒錢買面子。 羅夏並未放鬆，在三維地圖中反覆掃過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活物。
這才吐出一口氣把槍收起來。
看來代達羅斯給出的歡迎真是字面意思，眼前真是一間安全的空房間！
漢娜對機械波動的感知準確！
在處處兇險的機械迷宮裡擁有提前知曉下一間房的能力，隊伍豈不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傑克顯然是想到了一起去，滿臉都是笑意。
「萬機之神在上！漢娜剛才全說中了！」
運氣果然又站到了自己這邊，今天合該發一筆橫財！
羅夏嘴角咧開，「漢娜能看透房間，咱們接下來可省事多了，但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先找到檢修口。」
眾人迅速散開，順著成排的弧形書架挨個搜尋。
羅夏快步走到最內側的暗色橡木架子前，目光掃過成排的硬皮典籍。
順手抽一本看看，指不定能順走幾件舊時代的好東西。 他伸手抓住一本厚書的書脊用力往外拉。
可剛拉到一半，紙頁突然泛起極淡的微光，「嘩」的垮成一堆細碎晶屑，手心只留下一張乾癟書皮。
他連試數本皆是如此，甩掉手掌上的灰屑，皺眉看向身旁。
「幾十年時間就風化成這樣？」
凱薩琳走來，指尖撚起那些微光碎末，湊在鼻翼前輕嗅。
這在一些低海拔的別墅遺蹟、某些倒霉的貴族藏書樓里倒是常見的一種景象。
「這是燃素侵蝕造成的。」
凱薩琳拍落指尖的晶粉，「看這層結晶的深度，這間房應該是有一段時間泡在極高濃度的燃素環境裡，游離燃素抽乾紙張的有機成分，最終變成了類似風化的灰末。」
羅夏有些失望，這意味著整間屋子裡留存的書冊全是廢品。
在一番尋找過後，眾人在牆壁上找到了那台黃銅圓盤，軸位校準儀的三層刻度環靜靜待機，露出直連城市中樞的打孔插槽。
羅夏插入回航孔帶，機械零件發出一連串脆響，齒輪裝置咬合銅片，開始打孔。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漢娜。 「漢娜，再接進去試試，順便問問這間屋子，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漢娜點頭，食指分出幾根銀亮細絲，鑽進校準儀的縫隙里，紅瞳里的光亮飛快閃爍。
過了片刻，細絲縮回手心。
漢娜歪起腦袋，神情滿是困惑。
「船長，裡面都是混亂的念頭，聲音雜亂的像一堆散碎零件，很難拚湊出意思。」
人偶頓了頓，遲疑著開口，「我覺的它就像是人類的嬰兒一樣，還沒學會說話。」
羅夏吐出一口悶氣，會不會說話他已不在意了，只知道這間房子算是白瞎了。
傑克則並未氣餒，大步走到旁邊的書架跟前。
「嘿，既然來了，咱們就得帶走點什麼！我可不接受自己空手離開。」
他一眼看中書架上方的一座水利風車雕件。
那座風車通體用黃銅鑄造，風翼邊緣鑲著一道銀絲，做工極具貴氣。
傑克踩著木格跳起來抓住風翼，雙臂拽住支架，使出渾身力氣往外猛掰。 咯噔。
似乎風車的基座鑲嵌在什麼里，傑克怎麼使勁都是紋絲不動。
傑克甩著發麻的手掌，上面都是風車的印痕，只得沖羅夏招手。
「羅夏，快過來搭把手！這玩意兒肯定是個值錢寶貝！」
羅夏邁步走上前，鐵手套握住風車的基座，然後嘗試拔出來。
可這個風車確實邪門，要知道羅夏可是穿著動力裝甲的，竟然也沒有拔出。
他嘗試讓裝甲滿功率運轉，然後再發力。
沒想到這下雖然沒有拔出來，但似乎觸發了什麼。
哢噠！
書架後方的瓷磚牆面突然彈開，露出隱蔽的暗格。
羅夏眼皮微跳，這小子的邪門好運是不是又發力了？
隨便看上點什麼都能是機關？ 傑克立刻伸手探進去，捧出裡面的物件，忍不住驚呼。
「萬機之神在上，這本居然沒風化成灰！」
抹開封皮表面薄薄的浮塵，傑克看到那兩排燙金大字，分別用荷蘭語和法語寫著書名。
作為歐洲的通行文字，傑克還是認識法語的。
《代達羅斯：把未來還給每個人》
「哈，未來？還每個人？才過四十年這份未來就生鏽了。」
羅夏眉頭皺著，對著個標語滿是怨氣。
「看來全世界的奸商套路永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知道拿未來、升值吹噓，再順理成章把樓盤賣成天價。」
他轉手將書冊遞給身旁的凱薩琳。
隊伍里唯獨這位出身顯赫的大小姐受過正規多語種教育，認得荷蘭語。
凱薩琳托住書脊翻開內頁，赫然是一幅精心印刷的海報。
內頁描繪著城市廣場，機器人推著推車走在路上，市民們穿著不同職業的衣服站在同一層台階上交談著，遠處的背景是一座宏偉的環形城市，這座廣場是其中的一角。 凱薩琳輕聲念出裡面的文字。
「自中央穹頂至外圍環廊，整座城市由多級蒸汽管網提供全天候恆溫保障，冬園內常年盛開來自異國的罕見繁花。市民享有閒暇光陰，日常協作全憑個人自願。清晨可以漫步於空中綠廊，午後步入中央沙龍聆聽交響樂，入夜則在白瓷劇場自選登台扮演戲劇。」
凱薩琳翻到下一頁，剛說一句話便頓住了。
「在這裡，工作全憑自願挑選……上面居然真敢這麼寫？」
凱薩琳挑起眉梢，繼續往下念，「寫詩、繪畫、雕刻或者吹奏豎琴，每一份藝術產出都能換取額外配額。」
下一頁，是一幅展現全景豪宅的彩色畫頁。
「全維度生態居住單元，尊享獨立升降橋與藥用溫室特權，機械僕役全天服務，輕鬆享受高雅生活，這裡就是地上天國。」
說實話凱薩琳有點看不下去了，好在整本畫冊也看完了，要知道她私藏的騎士傳奇里都只敢寫水晶城堡，這幫商人倒是真敢許諾。
不過……這裡畫的確實挺好看。
「按照畫冊附帶的動力示意圖來看，這種構想確實有實現的基礎。」
溫蒂湊到畫冊旁邊，指尖點著幾道精密的管道迴路。
「浮空城長期巡航在高空，能夠直接捕獲高濃度的游離燃素雲團，城市的動力供應完全能夠自給自足，理論上確實能夠維持這種運轉。」 傑克把雙手插進口袋，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聽上去簡直是神仙日子，我都想湊錢買一套住進來了！」
「既然一切看起來都這樣美好，可最後怎麼變成這副樣子？」
凱薩琳環顧四周剝落的瓷磚與厚重的積塵，輕聲感慨。
羅夏掃視著整座空蕩的環形房間，所有人相視一眼，都知道答案就埋在這數十年前的廢墟深處。
畫冊下面還有一本書，那是個巴掌大的硬皮記事簿，同樣是特殊材質的紙張，沒有風化。
凱薩琳順手翻開兩頁，是字跡凌亂的荷蘭語。
「這像是一本私人物品或者隨筆日誌，但字跡太潦草，還有很多好像是地方俚語和縮寫符號，我得找本專門的字典慢慢對照才能弄明白寫了什麼。」
羅夏點點頭，「回寒鴉號再說吧。」
抱著「來都來了」的質樸心態，眾人還是把這座環形圖書館從上到下翻了個遍。
事實證明，無論在哪個時代，真正能抵禦歲月摧殘的往往不是什麼崇高思想，而是荷蘭富豪們花大價錢定製的耐燃素特種防腐紙——他們愣是從廢墟里搶救出整整二十多本特殊典籍。
不過眾人剛把這堆舊時代的遺留帳單碼齊，三十多分鐘的換位周期就到了。
厚重金屬牆體深處傳來沉悶轟鳴，整座房間劇烈震動，龐大的活體軌道拖拽著艙體平移滑行。 漢娜快步走近設備，指尖探出道金屬絲扎進去。
少女眼眶裡的紅光規律明滅。
數秒後，漢娜看向維林，「船長，我感受不到下一間房的情緒。」
傑克繫緊護甲掛扣，倒是很樂觀。
「沒情緒意味著安靜，說定裡面堆滿積灰的金馬克。」
「沒情緒也可能意味著裡面塞滿了一動不動的構裝體，或者一窩正睡的香甜的掠食者。」
羅夏打斷傑克的盲目樂觀。
「感知不到就按最壞的遭遇戰準備，陣型和剛才一模一樣。」
哢噠一聲推彈上膛，羅夏扣緊骷髏面罩，眼眶處紅芒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