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訓練有素的醫生!


  第453章 訓練有素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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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嘴,舌頭伸直,口水含著別動————先生,如果您堅持把勺子往食道里吞,我們今天剩下的時間就得全浪費在給您動手術上了。」

  格雷手裡捏著一枚臨時充當壓舌板的勺柄,正不斷和傑克的口腔較勁。

  傑克仰面靠在長椅上,鼻孔里還塞著兩團被血浸透的棉球,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等等————你洗手了嗎,醫生?我聞到了老鼠味兒!」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關鍵階段,糾結醫生的個人衛生屬於典型的認知障礙。」

  格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借著煤氣燈眯起眼睛朝傑克嗓子眼裡望去。

  「舌根充血,扁桃體周圍的毛細血管都腫了————你的腦壓高得像個蒸汽鍋爐。

  傑克掙扎著想把臉偏開,「說點有用的,倫敦佬,你到底能不能治?治不好我就建議船長把你掛在推進器後面當風向標。」

  「只要您的腦漿還沒順著耳朵流出來,我就能把它塞回去。」

  格雷收回勺柄,在馬甲上隨手擦了擦,轉身快步走向坐在角落裡的凱薩琳。

  凱薩琳整個人靠在艙壁邊,受損的右肩吊著三角巾,完好的左手始終搭在長釘狙擊步槍的槍機上。

  看到格雷走近,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槍口微微調整就正對上了醫生。

  格雷臉色一白,腳踝上的鐵鏈在地板上拖出一串輕響。

  他吸了吸鼻子,捕捉到了空氣里的那絲怪味,「深淵術士的詛咒殘留,伴隨著肌肉組織的嚴重鈍器撕裂傷————小姐,能把手臂完好地帶回這裡,您的忍耐力簡直讓倫敦那些大小姐像群退化的家禽。」

  凱薩琳目光冰冷地掃了他一眼。

  「如果你嘴裡的廢話超過十個字,下一次呼吸就會帶著火藥味。」

  「明白,患者的情緒我理解。」

  格雷咽了口唾沫,立刻向後跳開半步,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溫蒂和漢娜。

  溫蒂正跪坐在地板上,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活動扳手,專注地調節漢娜肩膀上的軸承間隙。

  格雷的視線落在漢娜雪白的仿生皮膚和發梢間收回的金屬絲上,眼角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老天,維也納第三工廠出產的頂級伴侶人偶?你們居然帶著這種昂貴的藝術品去打架?這簡直是對藝術的背叛!」

  漢娜停下自檢程序,紅瞳緩緩轉動,鎖定了格雷的臉孔。

  「溫蒂說不能罵人,請問「缺乏見識的島國鄉巴佬」屬於評價嗎?」

  溫蒂握著油壺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糾正。

  「漢娜,那叫人身攻擊,面對俘虜的時候,我們要表現出文明人的克制,你應該說您的認知水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好的,溫蒂。」

  漢娜重新低下頭,「格雷先生,您的認知水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站在一旁的羅夏終於走了過來。

  他隨手拉過一隻彈藥箱坐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半支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空白貨單,扔在格雷面前的木箱蓋上。

  「體檢怎麼樣了?格雷,我不希望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在你的俏皮話上。」

  羅夏一拉衣服,露出了腰間的槍套。

  「現在,把你要的東西全寫下來。」

  格雷趕緊撲到桌前,筆尖在紙面上飛快遊走,拉出一串帶著花體字習慣的英文與德文混寫清單。

  「首先,針對小姐的肩關節撕裂與燃素淤積,我需要一盎司雙頭霜蜥的脊髓冷萃液,配合三克經過三次蒸餾的北德黑樺樹焦油用來調製高滲透骨膏。」

  「其次是這位靈媒先生,他的腦壓症狀必須用深海盲鰻的腦垂體乾粉加上兩克高純度燃素水晶粉,做成鼻腔吸入式的神經減壓劑。」

  傑克聽得眼皮直跳,摸了摸自己塞著棉球的鼻子,「盲鰻腦垂體?聽起來像是某種女巫熬湯用的下水料,醫生,你確定這玩意兒吸進去不會讓我長出鰓來?」

  「在藥理學上,這叫異種激素代償,先生,總比您明天早上因為腦血管爆裂變成一個流口水的傻子要體面得多。」

  格雷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轉頭看向羅夏時,臉上的傲慢又在半秒鐘內換成了謙卑的賠笑。

  「至於您,船長,您的內臟像是剛被塞進鍛壓機里錘打過一遍,常規藥物根本趕不上您的新陳代謝速度,我需要一顆三級以上血肉類霧生種的膽,兩克呂貝克特產的灰鯨鯨蠟,外加半品脫六十度以上的烈酒做溶劑,給您配一劑倫敦地下拳賽專用的複方速效止痙合劑」。」

  格雷寫完最後一個單詞,雙手捧起那張貨單遞向羅夏,金邊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討好神色。

  「另外,如果能搞到一套標準的威爾斯低溫冷凝管和一台手搖式離心機就更好了,畢竟用罐頭盒熬藥實在有損您的體驗————」

  羅夏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上面的材料名字雖然古怪,但都在探索者協會後勤處的流通目錄里,沒有哪樣是要專門回呂貝克採購的。

  他站起身,在腦子裡飛快換算了一下價格。

  霜蜥脊髓、盲鰻乾粉、灰鯨鯨蠟————加上一套基礎的化學玻璃器皿,林林總總算下來大概要花掉三千多金馬克。

  恩————提高恢復效率,這也是不得不付的代價。

  「三階霧生種的膽,貨艙冷櫃裡就有一顆現成的,上次賣那幾個四級霧生種的時候剩下的。」

  羅夏把清單揣進兜里,轉頭看向溫蒂和漢娜。

  「溫蒂,把動力艙旁邊那間閒置的備件室騰出來,再給這位格雷醫生換一副長點的腳鐐,把手上那個阻斷銬解開一半迴路,讓他能調動二級水準的燃素。」

  溫蒂乖巧地應了一聲,「好的,哥哥,溫蒂這就去改寫鐐銬的差分鎖。」

  羅夏拎起雙子星,大步走向艙門,「至於剩下的材料,我出去一趟,半個鐘頭內帶回來,格雷,要是等我回來發現你在耍花樣,我就把你塞進寒鴉號的脈衝噴口裡當助燃劑。」

  「絕對不敢!船長您能把這麼重要的治療任務交給我,是對我專業的最大信任!」

  格雷對著羅夏的背影連連鞠躬,等艙門關上,他才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肯花幾千金馬克給手下買材料,看來這位先生比倫敦那些剋扣經費的董事大方多了,伊萊亞斯,你這次也許是走運了。」

  半個鐘頭後,寒鴉號底層動力艙旁的備件室被改造成了一間臨時的生化藥房。

  排氣扇在頭頂嗡嗡轉動,將刺鼻的化學試劑揮發出的有毒氣體抽向艇外,桌上擺著羅夏剛買回來的全套玻璃燒瓶、酒精燈以及那台格雷心心念念的手搖式四管離心機。

  羅夏沒有假手他人,親自搬了把鐵皮椅子坐在備件室唯一的出口前,大衣敞開著,雙子星就橫在大腿上,槍口若有若無地對著實驗台。

  在某種程度上,信任是一碼事,風險管控是另一碼事。

  讓一個有著多次甩鍋和背叛前科的英格蘭裔俘虜調配直接入口的藥劑,如果不把槍口頂在他腦門上,羅夏連睡覺都會睜著一隻眼。

  不僅如此,他腦海里三維地圖放到了最大,將格雷手上的每一個動作、甚至藥劑混合後的燃素反應強度都照得一清二楚,只要對方敢往裡面摻半點不該有的東西,兩枚鹿彈就會直接替他完成物理超度。

  實驗台前,格雷腳踝上拖著三米長的鐵鏈,手腕上的阻斷銬已經被溫蒂鎖死了大半,只留出一絲微弱的燃素流轉空間。

  這位前公司主管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亢奮與恐懼交織的狀態中。

  羅夏那道冰冷視線像兩根冰錐扎在他後背上,嚇得他牙齒一直打顫。

  然而,一旦他的雙手觸碰到那些冰冷的玻璃器皿和燃素原材,整個人就像是換了一套驅動齒輪。

  「雙頭霜蜥脊髓液,密度一點零四,活性保持得不錯,這次居然沒往裡頭兌鹽水。」

  格雷自言自語著,右手捏著一把鑷子,一絲晃動都沒有,將三滴幽藍色的脊髓液精準滴入盛著黑樺樹焦油的培養皿中。

  左手同時握住手搖離心機的曲柄,手腕發力,以一種恆定到近平鐘錶擺錘的轉速搖動起來。

  齒輪咬合發出細密的咔噠聲,試管里的黑藍色液體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迅速分層,析出一層泛著金屬光澤的灰白色油脂。

  羅夏坐在陰影里,看著格雷把試劑放在酒精燈上烘烤,翻轉的角度與受熱時間把控得極為老道,空氣中原本刺鼻的臭味逐漸轉化成了一股類似薄荷與松脂混合的清涼藥香。

  內行看門道,羅夏這個外行就只能看熱鬧了。

  雖說羅夏無法立刻斷定這些試劑里是否藏著毒素,但眼前這套動作證明了這個軟骨頭的技術假不了。

  「接下來是神經減壓————」

  就這樣,格雷在槍口注視下做好了剩下的兩份藥劑。

  「完、完成了,船長。」

  格雷放下燒杯,兩隻手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垂在身體兩側,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他推了推金邊眼鏡,對著羅夏露出一臉諂媚又虛弱的笑容。

  「三份藥劑,全部按照皇家學會的最高臨床標準調配,純度誤差絕不超過百分之二,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先幫您試喝一口!」

  他說著就要去端那杯琥珀綠色的藥湯。

  「不用了,那一盎司材料值八百金馬克,進你的肚子屬於資產流失。」

  謹慎起見,羅夏特意去外頭找了兩個疫醫驗過了成分,確認沒有混進任何慢性毒素或惡性詛咒才折返回來。

  船艙里,凱薩琳端著槍對著格雷,羅夏拿起了屬於他的那份藥劑。

  扯開封口,先聞了聞,沒啥感覺。

  隨後仰頭將那半杯散發著海藻與烈酒怪味的藥液一口氣灌進喉嚨。

  藥液入腹的剎那,像是有成百上千根溫熱絲線在胃壁和受損的肺葉表面蔓延開來,灰鯨鯨蠟形成的保護膜迅速覆蓋了被燃素灼傷的黏膜,而膽汁帶來的生機則在烈酒的催化下

  鑽進毛細血管,原本像被鐵絲勒緊的腎臟和痙攣的胃部,在短短十幾個呼吸內就鬆弛了下來。

  他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長氣,胸腔里那股如影隨形的鐵鏽味消散得無影無蹤,連帶著剛剛晉升帶來的燃素壓力也在修復後運轉得更加順暢。

  好東西。

  皇家生物動力公司在製藥這方面確實把生物與燃素的結合玩出了花。

  羅夏放下空杯子,拿起桌上另外兩份藥劑,看了一眼還在原地點頭哈腰的格雷。

  「手藝不錯,格雷,看來你舅舅把你塞進公司,也不算完全走關係。」

  「那是自然!能為寒鴉號效勞,能為船長這樣有遠見的領袖分憂,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榮幸!」

  格雷聽到誇獎,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腰彎得更低了,「您剛才看我的眼神雖然嚴厲,但我明白,那是上位者對人才的鞭策!沒有您的鞭策,我怎麼能在這麼簡陋的條件下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水平呢?」

  羅夏嘴角抽動了一下,對這傢伙自我攻略的速度感到一陣敬畏,沒再搭理他,隨手將那隻鼻煙壺模樣的藥劑扔向傑克。

  傑克額頭上搭著濕毛巾,鼻孔里的棉球早被暗紅的血水浸透,他接住銅壺,扯掉了臉上的棉球。

  「頭兒,那個軟骨頭倫敦佬真把藥配出來了?我都做好了替他收屍的準備。」

  「要是他真配不出來,剛才就該有人去底艙拖地了。」

  羅夏指了指他手裡的物件。

  「拔掉塞子,對著鼻孔吸一下,注意,只吸一下,勁頭可不小。」

  傑克接過鼻煙壺,好奇地拔開銅塞湊到鼻尖前,扯出鼻孔里的棉球,用力吸了一口紫灰色的藥粉。

  下一秒,這位自詡萬機之神私生子的靈媒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長椅上彈了起來,兩隻手捂著鼻子,眼淚瞬間飆出了眼眶。

  「嗷!見鬼!這混蛋往裡面摻了芥末和碎玻璃嗎?!我的腦仁兒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

  傑克在休息區里原地轉了兩個圈,隨後猛地停住腳步,捂著鼻子沖向旁邊的垃圾桶,低頭嗆咳了兩聲,吐出兩大塊暗黑色的粘稠血塊。

  隨著那兩塊淤血排出,傑克高高聳起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臉上那種因為高顱壓帶來的病態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眨了眨眼睛,用力甩了甩那頭亂糟糟的黑髮,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

  「嘿————神了,頭兒,我腦袋裡那個敲錘子的小矮人下班了!」

  傑克原地蹦了兩下,抽出一張撲克牌在指尖轉了個花,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欠揍的明亮。

  「我就說嘛,像我這種被幸運女神吻過額頭的男人,怎麼可能被一點小小的精神反噬放倒?這藥八成只是起個輔助作用,主要還是靠我強悍的斯拉夫體質!」

  坐在一旁的凱薩琳連白眼都懶得翻,伸出左手接過羅夏遞來的那盒灰白色骨膏。

  溫蒂連忙跑過來,放下手裡的工具箱,幫著凱薩琳解開三角巾,露出腫得老高的右肩。

  那上面有一道紫黑色的淤痕,皮膚底下隱約能看到細微的暗紅色絲線在蠕動,那是四級深淵牧者殘留在傷口裡的詛咒侵蝕。

  溫蒂挖出一塊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凱薩琳的肩膀上。

  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便化作了透明的油液,順著毛孔飛快滲入肌理,原本盤踞在皮下的暗紅絲線像是遇到了克星,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滋滋聲,化作幾縷黑煙從毛孔里蒸發出來。

  凱薩琳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額角滲出一層細汗,短短几分鐘後,肩膀上的腫脹感便消退了七八成。

  她試探著抬起右臂,先是緩緩轉動了一下手腕,接著猛地發力,在半空中打出了一記乾脆利落的軍用直拳,帶起一聲輕微的破風聲。

  「關節活動度恢復了九成,殘留的深淵侵蝕也被拔乾淨了,甚至連韌帶的酸痛感都壓了下去。」

  凱薩琳收回拳頭,重新系好扣子,轉頭看向眼前醫生。

  「看來格雷醫生雖然骨頭軟了點,手裡業務倒沒有摻水,這種級別的特配藥膏,哪怕在新聖彼得堡的軍醫院裡也是按克配給的。」

  「畢竟是皇家生物動力公司的前主管,要是沒點真本事,早就被公司製成標本泡進罐子裡了。」

  羅夏看著逐漸恢復活力的隊友們,心底最後一點因為越級苦戰帶來的緊繃感也鬆弛下來。

  傷勢恢復,寒鴉號的尖刀依然鋒利,接下來無論鐵律塔那位康拉德家主打算在代達羅斯里搞什麼花樣,他們都有足夠的本錢去掀他的桌子。

  這時,格雷輕咳了一聲,臉上堆滿了謙卑笑容。

  「能看到各位恢復健康,比給我發獎金還要讓我高興!船長,如果各位晚上想喝點安神茶,我隨時待命!」

  「回你的底艙待著去,晚飯會給你加兩片培根。」

  羅夏揮了揮手,打發走這個斯德哥爾摩症狀越發嚴重的俘虜,隨後端起桌上那杯溫熱的合成咖啡,走到艦橋的觀測窗前。

  窗外,代達羅斯的風雪越下越大,雲層下的巨型空島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大副不知什麼時候從暖氣管上跳了下來,輕巧地躍上控制台,挨著羅夏的手邊趴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羅夏伸手撓了撓黑貓的下巴,視線微微失焦,落在了半空中那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深藍色硬皮書冊上。

  身體的傷勢已經靠格雷的藥劑解決了,現在,該來盤點一下這場生死搏殺給他帶來的真正暴利了。

  羅夏抿了一口咖啡,喚出了燃素探索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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