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峽封鎖
第78章 海峽封鎖
聽到了塔林反過來的指責，在場的眾人也是稍稍一愣，而塔林並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而是滿臉認真的說道：「皮爾特沃夫自稱為進步之城，但是在我看來，這種所謂的進步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庫莽古叢林終止，那些生長數千年的古木、棲息於此的珍稀異獸、維繫平衡的自然法則，這都是整個世界共有的財富，而非某一城邦的私產。
以緒塔爾自古以來便清楚這個道理，並以捍衛生態為己任。而你們呢？你們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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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這樣嗎？
聽到了塔林的話語，雖然塔林說的正氣十足，但是奇亞娜依舊沒忍住和法琳有些茫然的相互對視一眼。
因為斯卡納將這一次外交的主導權全部交給了塔林，所以就連他們，也只是從塔林那裡大致的了解了她們來到這裡要做什麼。
而到底要說什麼，怎麼說，如何引導話題的走向，則是交由塔林來處理。
而塔林呢？
對付這群眼高於頂，自稱進步之城的皮爾特沃夫人有什麼好說的？從資訊時代穿越過
來，別的不會，虛空造牌一些假大空的宏觀敘事這件事情塔林還不了解嗎？！
這不，迎著眾人或是驚訝或是茫然的視線，塔林面色肅穆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當初的開拓隊伍當中，那些獵人還配備了開拓機車，對吧？」
聽到了塔林的詢問，另一邊代表著皮爾特沃夫的議員們也是面露難色，相互對視了一眼後斯蒂萬也是說道：「對，但那又怎麼了？只是為了更好的開路，並砍伐一些樹木而已，為了讓人們能夠更好的生活，這又————」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不等斯蒂萬說完，塔林便直接出聲打斷，這個行為在任何交談的場合都能夠算得上是無理，但是塔林並不在乎，或者說，這種無理才符合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的態度。
而回應塔林的則是一片沉默。
他們哪知道代價是什麼？他們所需要的就只是木材，珍獸，奇花異草，然後將這些東西換成讓人心安的金幣與精粹。
雖然他們也做準備了許多關於以緒塔爾人反擊時的說辭，但是很明顯，在他們的腦海里，從來沒有想過關於環境保護這方面的事情。
的確不太需要。
畢竟，符文戰爭時代那些掌握了世界符文的軍閥一個個核彈互扔，大陸架跟篩糠似的抖抖抖了一千多年，現在還不是好樣的？
但是別人可以不談，以緒塔爾人不能不談。畢竟，以緒塔爾是僅有的，能夠在植被密度，物種多樣性上與艾歐尼亞一較長短的古老國度。
而對付這些喜歡標榜文明與進步，喜歡用技術的方式搞宏大敘事的人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更宏大的敘事給他套進去。
「開拓機車的履帶進入到庫莽古叢林之中，這在你們看來或許只是為了獲取必要的資源。但事實上呢？」
塔林掃視周遭的眾人，聲音洪亮，輕而易舉的傳遍了整個會場。
而伴隨著空氣的流通，大凶豺龍之威懾也隨之悄無聲息的發動，外激素的刺激使人的神經產生反應，並開始無意識的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塔林的身上。
「沉重的履帶進入原本疏鬆多孔的林地，將地面壓得緊密，讓根系難扎，讓雨水難以向下滲透，讓生活在土壤之中的微小生物窒息，使養分的循環被迫中斷。
喬木，灌木，枯枝落葉層，種子庫，菌根網絡————
一旦原生林被隔離，那麼鳥獸與微風便無法再第一時間將新的種子送達，原本的土壤
就會被雜草與速生樹占領，地貌也將被永久改變。」
「自然會重新生長的。」聽著塔林一連串的話語，作為皮爾特沃夫的老人，斯蒂萬怎麼會意識不到塔林在給自己製造道德優勢？
作為掌握了整個皮爾特沃夫能源與海克斯技術命脈的家族族長，斯蒂萬雖然昏庸，但絕不無能。
像是現在這般，雖然塔林只是剛開始描述，但是斯蒂萬已然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這令斯蒂萬迅速的意識到，如果再讓塔林繼續描述下去，會讓自己陷入到道德的劣勢。
道德這東西看起來不重要，但是在勢均力敵的時候，這東西反而格外的重要。
原因無他，皮爾特沃夫至少在名義上，還是一個先進的，進步的，自由的，民主的城邦。
「如果說地面被壓得緊密，那麼我菲羅斯家族願意承擔重新鬆軟土壤的責任。」
斯蒂萬一臉為了自然著想的說道：「閣下可以放心，就以皮爾特沃夫所掌握的技術，想要製造出類似的機器輕而易舉。
更何況，伴隨著樹木生長，想必用不了多久，庫莽古山脈就會回到曾經的樣子。」
這麼說著，斯蒂萬也是話鋒一轉說道：「相較之下，那些被殺死的獵人可就再也回不
對於斯蒂萬的話語，塔林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而是針對斯蒂萬那句庫莽古山脈會恢復如初」這句話說道：「不，那些被破壞的林地，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塔林蹙起眉頭說：「你剛剛的那些話，恰恰證明了你對於自然與生態沒有半分了解，所有的解決方案都是基於不切實際的猜測與妄想。」
塔林說道：「那些雜草與速生樹的生長只需要二十年到四十年，但也只是外表看起來像是原本的森林。
而原生林本身的物種，結構，生態功能想要恢復到原有的樣子，則需要一百年到二百年甚至更久。如果土壤嚴重板結，那麼便有可能再也恢復不到原生狀態。」
「那如果用鬆土機呢？」一個中年學者好奇的詢問。
看其身上的標誌，其應該是出身皮爾特沃夫大學，這一次也是代表皮城大學前來參加會議。
對此，桃林則是搖頭說道：「鬆土機只能解決表層的問題。」
「雖然鬆土機能夠將板結的土層打碎，翻鬆，讓植物根須和雨水能夠滲透，但這也僅限於普通的林地、耕地。」
塔林嘆息：「庫莽古山脈的土壤是精密生態結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是幾百萬年形成的海綿狀多孔結構。
被履帶車壓實後，內部微小孔隙全部崩塌。鬆土機雖然能翻出大空隙，但微觀孔隙卻回不來。保水、保肥、透氣能力將永久下降。
而菌絲網絡，腐殖質落葉層的破壞，則更是無法修復。」
聞言，皮城大學的學者代表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比起表面的變化，更重要的是微觀層面的崩塌啊————」
這麼說著，學者也是有些驚嘆的說道：「沒想到以緒塔爾對於自然的觀測如此細緻入微，如果有時間的話還請前往皮爾特沃夫大學進行參觀，我想今天的事情結束後，皮爾特沃夫大學很有必要設立生態課程。」
聽到了學者代表的話語，塔林也是眼前一亮，隨後點點頭說道：「那當然是再好不過。對於貴校的創建者黑默丁格教授，我同樣神交已久，對於這位專注於文明進步，科技發展的偉大學者，我也有許多問題想要與之探討。」
主要還是去參觀一下機械霸王龍啥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在塔林看來，黑默丁格或許是自己的一個潛在盟友。
親自經歷了符文戰爭時代，看到了戰爭的毀滅與殘酷，黑默丁格作為堅定的反戰派在雙城之戰的劇情當中甚至一度被皮爾特沃夫拋棄，流落到祖安下城。
要知道，黑默丁格對於皮爾特沃夫而言就像是斯卡納對於以緒塔爾一樣重要。
早在符文戰爭剛結束沒多久，皮爾特沃夫還沒有變成雙城的時候，黑默丁格就主動的加入到皮爾特沃夫的建設當中。
身體力行的幫助這裡的人們從廢墟之中重新撿起活下去的希望。
而在這之後，黑默丁格也沒有選擇成為皮爾特沃夫的領袖，反而是將皮爾特沃夫又還給了這裡的人們。
而他自己則是創建皮爾特沃夫大學，繼續為皮爾特沃夫提供源源不斷的人才。
雖說皮爾特沃夫議會象徵性的給黑默丁格保留了一個席位。
但是在塔林的觀測中，自己所在的這條時間線，黑默丁格估計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皮城大學搞研究，就連這樣的外交訪問，都交給學者代表，學院代表前來處理。
等回頭得好好聊聊。
分化一批，親近一批，打壓一批————進而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老一輩的打法永不過時。
想著，塔林也是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一旁的斯蒂萬的身上。
「讓我們回歸正題一剛剛你也說了，他們是獵人，所以開拓機車帶來的傷害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屬品。」
聞言，剛放鬆了沒一會的斯蒂萬也是心下一沉，隨後也是冷聲說道：「這些獵人雖然有錯，但是罪不至死，如此酷烈的對待，他們的家人直到如今仍處於悲痛當中！」
「犯錯就要受罰。」
塔林搖頭說道：「庫莽古山脈自古以來便是以緒塔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一點早在古恕瑞瑪時代便有相關的文獻記錄。
而僅僅只是為了收穫木料，開拓機車便對植物與土地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傷害。
那麼動物呢？那些被狩獵、被屠殺、被帶走的野生動物呢？它們也是為了建設城市嗎？
我看不對吧，這只是那些獵人為了個人的利益在犧牲整個符文之地的財產！」
說到最後，塔林的聲音也逐漸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平靜而堅定地說道：「自然從不屬於人類，人類是自然的一部分。而當你們的獵人踏入叢林的那一刻，就
已經站在了破壞符文之地生態平衡的對立面。
同樣，我也想問，那些被狩獵的野生動物，那些僅僅只是因為皮毛漂亮」便被大肆屠殺，導致族群滅絕的動物屍體換來的錢財，真的是為了皮爾特沃夫人民更好的生活嗎？」
「還是說————」
將目光望向了穿金戴銀的議員們，塔林摸了摸下巴說道：「還是說，只是被一些浮誇而無能的人當做炫耀的資本？」
「我的發言完畢。」
話語間，塔林重新坐下。
隨後會場內的其他人，如市民代表、報社記者們，便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望向了皮爾特沃夫的議員席。
對此，先是漫長的沉默，在發現沒有人願意進行回應後，凱特琳的母親卡珊德拉夫人也是深吸一口氣，隨後起身說道：「關於這件事情，皮爾特沃夫會進行詳細的調查，而關於獵人們的一些行為，我們也會進行重新審查。不知閣下是否願意進入到下一個議題？」
聞言，塔林倒是也沒有糾纏，畢竟手裡的牌還很多，沒必要在一件事情上揪著不放。
以及更重要的————吉拉曼恩家族是自己人。
索性，塔林也便點點頭說道：「我相信皮爾特沃夫會做出正確的判斷，以進步之城的名義。」
見到塔林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窮追猛打，卡珊德拉也是不由得鬆了口氣，同時也知道這是塔林在朝向自己釋放善意。
畢竟，如果塔林執意在這件事情上深究，那麼整個皮爾特沃夫的顏面都會受到嚴重影響，連帶著市民輿論也會產生相應風波。
作為掌握著皮爾特沃夫司法權的家族，卡珊德拉自然不希望出現太多不可控的意外因素。
但是卡珊德拉夫人顯然忘記了一件事情。
皮爾特沃夫一方的發言結束後，接下來便輪到塔林發言。
「關於皮爾特沃夫長期侵占以緒塔爾固有領土，並在未進行通知的情況下進行礦物開採，林地開發，盜砍盜伐，非法偷獵等事宜，我方要求皮爾特沃夫進行公開道歉與合理賠償。」
這麼說著，頓了頓，塔林也是補充道：「如果不然，我們將封鎖日之門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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