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半敲門的會是誰?
楚歌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距離寅時至少還有一個時辰。他警覺地坐起,指尖已凝聚出一縷微弱的金色火焰……這幾日的修煉,已讓他本能地掌握了一些自保手段。
「誰?」
「我,拓跋靈。」門外傳來乾脆利落的女聲,「開門,有急事。」
楚歌披上外衣,拉開房門。栗髮辮子的女刺客站在門外,依舊是一身異域風格的裝束,金絲胸衣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手中的匕首已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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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跟我走。」她言簡意賅,「有人要見你。」
「這個時辰?」楚歌皺眉,「白統領知道嗎?」
「白斬月在處理炎陽穀的後續,沒空管你。」拓跋靈側身讓開通道,「別磨蹭,那人脾氣不好,等急了會直接闖進來。」
楚歌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龍庭,需要知道誰想殺他、誰想利用他、誰……可能真的想幫他。
兩人穿梭在黎明前的龍庭。走廊兩側的夜明珠散發著幽藍的光,將影子拉得細長扭曲。偶爾有巡邏的禁衛經過,見到拓跋靈都躬身行禮,目光在楚歌身上一掃而過,面無表情。
「我們去哪?」楚歌問。
「地火窟。」拓跋靈頭也不回,「龍庭三大修煉秘境中最兇險的一個。關押著一些……特殊的囚犯,也存放著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楚歌心中一凜。地火窟這個名字,白斬月提過一嘴,說是築基期以下踏入必死之地。
「為什麼要去那裡?」
「因為有人在那裡等你。」拓跋靈停下腳步,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那個人……也許能告訴你一些真相。關於九陽鼎,關於龍主,關於三百年前那場變故。」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可能一言不合就殺了你。所以,管好自己的嘴,不該問的別問。」
兩人繼續前行。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熱,牆壁也從黑曜石變成了暗紅色的火山岩。前方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大地深處有巨獸在咆哮。
終於,他們來到一扇巨大的鐵門前。門高五丈,通體赤紅,表面刻滿封印符文,符文在高溫中微微發光。門縫裡滲出硫磺的氣息,混雜著某種……焦臭味。
拓跋靈結印,十指翻飛,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火焰形狀的符文。符文印在鐵門上,封印層層解除,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熱浪撲面而來。
楚歌下意識後退半步,體內的九陽鼎印記自動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將高溫隔絕在外。拓跋靈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適應得挺快。」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沸騰的岩漿湖,湖面不時炸開氣泡,濺起數丈高的火浪。湖周圍是狹窄的岩石平台,平台邊緣立著數十根黑鐵柱,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們大多已不成人形:有的渾身焦黑,皮肉與鐵柱熔鑄在一起;有的半邊身體化作焦炭,另半邊還在微微抽搐;有的眼窩空洞,口中不斷湧出岩漿般的液體……
「這些是……」楚歌聲音乾澀。
「叛徒,入侵者,或者……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拓跋靈語氣平淡,「地火窟不僅是囚牢,也是刑場。被綁在這裡的人,會日夜承受地心真火的灼燒,直到神魂俱滅。」
她指向岩漿湖中央:「我們要去那裡。」
湖中央有一座孤島,島上建著一座簡陋的石屋。從平台到孤島之間,只有九根間隔三丈的石柱露出岩漿表面,作為落腳點。
「跟緊我。」拓跋靈縱身躍上第一根石柱,「每一步都要踩准。掉下去的話,就算你有九陽鼎護體,也會被地心真火燒成灰燼。」
楚歌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跳躍在岩漿上方的感覺詭異而恐怖。腳下是沸騰的死亡之湖,熱浪扭曲視線,硫磺氣嗆得人呼吸困難。楚歌全神貫注,每一步都精準落在石柱頂端,體內的九陽鼎印記持續運轉,抵禦著足以將鋼鐵熔化的高溫。
九次跳躍後,兩人踏上孤島。
石屋前,盤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老者,鬚髮皆白,卻穿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道袍一塵不染,在熱浪中紋絲不動。他背對兩人,面朝岩漿湖,手中握著一根魚竿,魚線垂入岩漿中,仿佛在垂釣。
最詭異的是……魚線末端,真的掛著一條魚。
一條渾身赤紅、鱗片如熔岩般的怪魚,被釣出岩漿後仍在奮力掙扎,口中噴出細小的火苗。
「來了?」老者頭也不回,聲音蒼老而平靜。
「人帶來了。」拓跋靈躬身,「一炷香時間,我在外面等。」
她看了楚歌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隨即轉身躍回石柱,離開了孤島。
楚歌獨自站在老者身後,不知該說什麼。
老者緩緩收回魚竿,將那條岩漿怪魚從鉤上取下,隨手扔回湖中。魚入岩漿,濺起一朵火花,迅速遊走消失。
「坐。」老者指了指身側的石凳。
楚歌坐下,這才看清老者的面容……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但皺紋中透著一種奇異的生機。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如嬰兒,瞳孔深處卻仿佛有星河流轉。
「我叫青陽子。」老者開口,「三百年前,我是九陽鼎的上一個主人。」
楚歌心頭一震。
「很驚訝?」青陽子笑了笑,笑容中滿是滄桑,「以為我死了?也對,對外確實宣稱我隕落了。但實際上……」他指了指周圍,「我被囚禁在這裡,三百年。」
「為什麼?」楚歌脫口而出。
「因為我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青陽子望向沸騰的岩漿湖,眼中映出火光,「也因為……我拒絕交出九陽鼎。」
他轉向楚歌:「小傢伙,龍主告訴你,九陽鼎選擇你是因為你特殊,對嗎?」
楚歌點頭。
「她說謊。」青陽子的語氣平靜,卻如驚雷炸響在楚歌耳邊,「九陽鼎從不主動選擇主人。它只會被『喚醒』。而能喚醒它的,只有一種人……體內流淌著『太陽神血』的人。」
太陽神血?楚歌皺眉,這個詞他從未聽過。
「太陽神血是上古神族的血脈,傳承自開天闢地時的九日之神。」青陽子解釋道,「擁有這種血脈的人,天生與太陽法則親和,修煉火屬性功法事半功倍,且能承受九陽鼎的反噬。」
他頓了頓,盯著楚歌:「而你,就是太陽神血的後裔。雖然血脈稀薄到幾乎無法檢測,但確實存在。這才是九陽鼎接引你的真正原因。」
楚歌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如果青陽子說的是真的,那龍主為什麼隱瞞?太陽神血又意味著什麼?
「龍主囚禁您,是為了九陽鼎?」他問。
「不只是為了鼎。」青陽子搖頭,「更重要的,是為了我腦中的秘密。關於永夜的真相,關於……如何真正掌控九陽鼎,發揮它全部威能的秘法。」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金色的符文。符文複雜到極致,由數千道細密的線條構成,每一道線條都在緩緩流動,仿佛活物。
「這是『九陽焚天訣』的總綱。」青陽子說,「當年我只得到前三層,便已縱橫萬象界,被尊為『焚天尊者』。完整的九陽焚天訣有九層,對應九陽鼎的九重封印。每解開一重封印,便能點亮一輪太陽,獲得一種太陽法則的權能。」
「龍主想要這個?」楚歌問。
「她想,但她得不到。」青陽子收回符文,「九陽焚天訣必須以太陽神血為引才能傳承。她沒有這種血脈,強行修煉只會被真火焚身。所以她囚禁我,折磨我,想用搜魂術強行奪取。可惜……」
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我的神魂已與九陽鼎綁定。她若強行搜魂,只會觸發鼎靈自毀,什麼都得不到。」
楚歌沉默片刻,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青陽子笑了,這次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悲涼:「因為我的時間不多了。三百年地心真火的灼燒,我的神魂已到極限,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他直視楚歌的眼睛:「而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想將九陽焚天訣傳給你,想讓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殺了龍主。」
楚歌呼吸一滯。
「別急著拒絕。」青陽子抬手制止他開口,「聽我說完。龍主,本名蕭紅夜,三百年前是我的道侶。我們一同發現九陽鼎,一同修煉,一同對抗永夜……」
他的眼神變得迷離,仿佛陷入回憶:「那時她是多麼溫柔善良的女子,眼中只有對眾生的憐憫。直到……她接觸了『深淵之種』。」
深淵之種?又一個陌生的詞。
「那是一種來自永夜深處的禁忌之物,能扭曲心智,放大欲望。」青陽子的聲音低沉下來,「蕭紅夜被其侵蝕,逐漸變得偏執、瘋狂。她認為對抗永夜唯一的辦法,不是守護,而是毀滅……毀滅所有可能被永夜污染的生靈,以絕對的淨化迎接新時代。」
「她開始屠殺,以『預防永夜』為名,屠殺了整整一個位面的生靈。我試圖阻止她,卻被她偷襲,奪走九陽鼎,囚禁於此。」
青陽子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這三百年,我親眼看著她將幽冥龍庭變成一個恐怖統治的工具。她培養刺客、間諜、劊子手,滲透諸天萬界,監視甚至清除任何可能『不潔』的目標。她的理念已經扭曲到極致……為了對抗黑暗,不惜先將自己變成更深的黑暗。」
他看向楚歌:「小傢伙,你現在看到的龍庭,只是她想讓你看到的表象。地下深處,有更恐怖的東西……血池、魂獄、以及她正在培育的『淨化軍團』。一旦完成,她會發動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清洗戰爭,美其名曰『在永夜降臨前淨化世界』。」
楚歌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青陽子說的是真的,那龍主慈眉善目下的真實面目……
「我怎麼知道您說的是實話?」他反問。
青陽子沉默片刻,抬手按住自己額頭。一縷金光從眉心抽出,化作一幅畫面,投射在兩人之間的空中。
畫面中,是一個美麗的驚心動魄的女子,依偎在一個英俊青年懷中。兩人站在山巔,看日出東方,眼中滿是柔情。那女子的眉眼,與龍主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溫婉,少了幾分凌厲。
「這是三百年前的蕭紅夜。」青陽子輕聲說,「而這是我。」
畫面變化。同一個女子,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腳下踩著無數屍體,手中提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她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眼中燃燒著瘋狂的金焰。
「這是接觸深淵之種後的她。」
畫面再變。昏暗的地牢中,青陽子被鎖鏈穿透琵琶骨,吊在半空。龍主站在他面前,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匕首,緩緩刺入他的胸膛。她的表情冷漠到令人心寒。
「這是她囚禁我的那一天。」
畫面消散。
青陽子臉色蒼白,顯然剛才的舉動消耗巨大:「現在,你信了嗎?」
楚歌久久不語。畫面中的衝擊太強烈,尤其是龍主那冰冷到極致的眼神,與他所見到的慵懶神秘的形象判若兩人。
「您想讓我替您報仇?」他最終問。
「不。」青陽子搖頭,「不是報仇。是阻止。阻止她繼續瘋狂下去,阻止那場即將到來的清洗戰爭。更重要的是……救她。」
「救她?」
「深淵之種的侵蝕並非不可逆。」青陽子眼中閃過希望,「只要在她完成最終轉化前,摧毀她體內的深淵之種,她還有機會變回原來的蕭紅夜。而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兩樣東西……完整的九陽焚天訣,以及……九陽鼎的全部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楚歌面前:「我會將九陽焚天訣前三層傳給你。這是基礎,能讓你在三個月內突破築基,甚至凝結金丹。但後面的六層,需要你自己去龍庭深處尋找……它們被封印在九陽鼎的本體中,隨著你實力的提升,會逐步解封。」
「您就不怕我得到力量後,不履行承諾?」楚歌問。
青陽子笑了,笑容中滿是滄桑:「我活了三千年,看人還算準。你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更重要的是……當你真正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了解永夜到底是什麼,了解蕭紅夜正在做的事情有多可怕時,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伸出食指,點在楚歌眉心:「現在,接受傳承吧。」
金色符文從青陽子指尖湧出,沒入楚歌額頭。
劇痛!比上次龍主探查時強烈百倍的劇痛!無數信息、畫面、感悟如洪水般沖入腦海……
九陽焚天訣第一層:太陽真火淬體篇。
第二層:九陽護身訣。
第三層:焚天一擊。
每一層都附帶詳細的修煉法門、注意事項、以及青陽子三百年來的心得體會。信息量龐大到楚歌感覺腦袋要炸開,但他咬牙堅持,全力吸收。
不知過了多久,傳承結束。
楚歌癱坐在地,大汗淋漓,眼中卻閃爍著明悟的光芒。他真正理解了九陽鼎的力量體系,理解了太陽法則的玄奧,也理解了……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
青陽子身形晃動,幾乎站立不穩。他的臉色更加蒼白,氣息衰弱到極點:「記住……地火窟深處,有一條密道,通往龍庭最底層的『深淵之門』。那是蕭紅夜培育淨化軍團的地方。三個月後,如果你能達到金丹期,就去那裡……毀掉她的計劃……」
他取出一枚赤紅色的玉簡,塞進楚歌手中:「這是地火窟的密道圖,以及……我畢生收集的關於深淵之種的資料。小心保管,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看到。」
楚歌握緊玉簡,感到沉甸甸的重量。
「時間到了。」拓跋靈的聲音從石柱方向傳來,「該走了。」
青陽子最後看了楚歌一眼,眼中充滿託付:「小傢伙,諸天萬界的命運,或許就繫於你一身。別讓我失望……」
楚歌深深鞠躬:「前輩,保重。」
他轉身躍上石柱,幾次跳躍後回到平台。回頭望去,青陽子已重新盤坐,背對岩漿湖,背影孤獨而蕭瑟。
拓跋靈等在平台邊緣,見他回來,什麼也沒問,只說了句:「走吧。」
兩人離開地火窟。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閉,封印符文重新亮起,將那個秘密囚牢與外界徹底隔絕。
回聽竹苑的路上,楚歌一直沉默。
拓跋靈突然開口:「青陽子跟你說了什麼,我不過問。但提醒你一句……他的話,不能全信。」
楚歌轉頭看她。
「三百年前的事,有很多種說法。」拓跋靈目視前方,語氣平靜,「青陽子說的也許是真的,也許只是他以為的真相。龍主……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楚歌:「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苦衷、自己的不得已。你要做的,不是盲目相信誰,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斷。」
楚歌凝視她:「那你呢?你的立場是什麼?」
拓跋靈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自嘲的笑:「我?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刺客。誰給的好處多,我就替誰殺人。就這麼簡單。」
她不再多說,加快腳步:「快走吧,天要亮了。」
黎明時分,兩人回到聽竹苑。
楚歌站在院中,看著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手中的赤紅玉簡微微發燙,腦海中還迴蕩著青陽子的話,以及那震撼的畫面。
真相到底是什麼?
龍主到底是拯救世界的守護者,還是被深淵侵蝕的瘋子?
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楚公子?」
輕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楚歌回頭,看到慕容清站在竹亭邊。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頭髮用玉簪簡單挽起,少了幾分昨日的妖嬈,多了幾分清冷仙氣。手中托著一個木盤,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聽說你今日要去炎陽穀修煉,先喝點粥暖暖胃。」慕容清將木盤放在石桌上,「這是用『玉髓米』和『太陽花露』熬製的,對修煉火屬性功法有益。」
楚歌走到亭中坐下,端起粥碗。粥呈淡金色,散發著奇異的香氣,入口溫潤,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至全身,連帶著丹田中的九陽鼎印記都活躍了幾分。
「多謝慕容執事。」他說。
慕容清在他對面坐下,單手托腮,靜靜看著他喝粥。她的眼神清澈,瞳孔深處的金色符文緩緩旋轉,仿佛能看透人心。
「楚公子有心事?」她突然問。
楚歌手一頓:「何以見得?」
「你的眼神。」慕容清輕聲道,「比昨日沉重了許多。像是突然背負了什麼不該背負的東西。」
楚歌沉默。這個女人的觀察力太敏銳。
「能跟我說說嗎?」慕容清的聲音溫柔,「也許,我能幫你分擔一些。」
楚歌抬眼,與她四目相對。那一瞬間,他幾乎要將青陽子的事全盤托出。但最終,理智占了上風。
「只是修煉上有些困惑。」他避重就輕,「《九陽鍊氣篇》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慕容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敷衍,但沒追問,只是笑了笑:「修煉之事,急不得。今日我恰好有空,不如陪你去炎陽穀,或許能指點一二?」
楚歌猶豫了一瞬,點頭:「那麻煩慕容執事了。」
兩人離開聽竹苑,再次前往炎陽穀。
路上,慕容清主動開口:「楚公子可知,為何龍主對你如此重視?」
楚歌心中一動:「還請指教。」
「九陽鼎是上古神器,但更是『鑰匙』。」慕容清說,「開啟某個被封印之地的鑰匙。那個地方,藏著對抗永夜的唯一希望。」
又是永夜。楚歌發現,這個詞彙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龍主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能掌控九陽鼎的人,就是為了打開那個地方。」慕容清繼續說,「但九陽鼎擇主苛刻,三百年間,無數天驕嘗試,都以失敗告終。直到你的出現。」
她看向楚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所以,你不是普通的天選之人。你是……唯一的希望。龍庭上下,包括我們三大執事,都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培養你。因為你的成敗,關係到整個萬象界的存亡。」
這番話,與青陽子所說的截然不同。
一邊說龍主是瘋子,要清洗世界;一邊說龍主是救世主,在尋找對抗永夜的方法。
該信誰?
楚歌感到一陣頭痛。
到達炎陽穀時,白斬月已等在谷口。她見到慕容清,眉頭微皺:「慕容執事怎麼來了?」
「來指點楚公子修煉。」慕容清淡然道,「白統領不會介意吧?」
白斬月沉默片刻,側身讓開:「請。」
楚歌再次踏入炎陽穀。有了昨日的經驗,這次他輕車熟路,直接走到九顆金色火球中間盤坐,開始運轉《九陽鍊氣篇》。
但這一次,他暗中嘗試運轉青陽子所傳的《九陽焚天訣》第一層。
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緩慢匯聚的太陽真火,仿佛受到召喚般瘋狂湧來。九顆金色火球同時震動,噴湧出九道拇指粗的金色火焰,如龍歸巢,全部湧入楚歌體內!
「不好!」白斬月臉色一變,「他引動的真火太多了!」
慕容清卻抬手制止她:「等等。你看他的狀態。」
楚歌此刻確實在承受極大的壓力。九道太陽真火入體,經脈幾乎要被撐爆,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紋,仿佛隨時會炸開。
但丹田中的九陽鼎印記瘋狂運轉,將湧入的真火盡數吸收。鼎身九日紋路中,第一輪太陽光芒大盛,第二輪太陽的邊緣,竟也開始微微發亮!
「他在衝擊鍊氣中期。」慕容清眼中閃過異彩,「而且……功法的運轉路線,似乎與《九陽鍊氣篇》不太一樣。」
白斬月緊握刀柄,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但楚歌撐住了。
一刻鐘後,他體表的金色裂紋逐漸消退,氣息平穩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有金色火焰一閃而逝。
鍊氣中期,成!
「恭喜楚公子。」慕容清微笑,「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內築基,指日可待。」
楚歌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九陽焚天訣果然強悍,僅僅第一層,修煉效率就是《九陽鍊氣篇》的十倍以上!
但他也清楚,剛才自己暴露了異常。慕容清和白斬月都不是傻子,肯定看出了端倪。
果然,白斬月走到他面前,沉聲問:「你剛才運轉的,是什麼功法?」
楚歌早已想好說辭:「是《九陽鍊氣篇》,但我在其中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可能是因為九陽鼎印記的緣故,修煉時會有一些本能的變化。」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白斬月將信將疑,但沒再追問。
慕容清卻深深看了楚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在撒謊。
但她也沒揭穿,只是道:「今日修煉到此為止吧。過度追求速度,容易根基不穩。楚公子回去後,好好鞏固境界。」
三人離開炎陽穀。
分別時,慕容清突然叫住楚歌:「楚公子,今晚子時,可否來『符籙閣』一敘?有些關於九陽鼎的事,想與你詳談。」
楚歌心中警鈴大作。子時,符籙閣,單獨會面……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陷阱。
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他點頭,「子時見。」
慕容清嫣然一笑,轉身離去,素白長裙在晨風中飄動,如仙子臨凡。
白斬月走到楚歌身邊,低聲道:「小心她。三大執事中,慕容清最神秘,也最危險。她精通符籙陣法,能殺人於無形。」
楚歌點頭:「我會小心的。」
回到聽竹苑,楚歌關上門,取出青陽子給的赤紅玉簡。
靈力注入,玉簡中浮現出詳細的信息:地火窟密道圖、深淵之種的特性、以及……一張老舊的面容。
那是三百年前的蕭紅夜,笑靨如花,眼中滿是星辰。
楚歌凝視著那張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如果青陽子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女子,曾經是多麼美好的人。
是什麼,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而自己,又該如何選擇?
夜幕降臨。
楚歌坐在窗前,等待子時到來。
窗外,龍庭的燈火次第亮起,映照著深淵的迷霧。遠處傳來悠揚的笛聲,淒清婉轉,不知何人吹奏。
他握緊拳頭。
無論真相如何,無論前路多難,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子時將至。
楚歌起身,推開房門,走向夜色深處。
符籙閣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像一雙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