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家的戰爭


  「心思深?」薛騫一臉莫名其妙,回想起剛才林墨強忍著淚、故作堅強的模樣,忍不住反駁,「你沒看見她剛才那模樣?明明快哭了還硬撐,小顧那眼神,心都快碎了!這得是多深的愛,才會這麼隱忍啊。」

  「傻子。」顧敘北像看白痴似的睨著他,指尖輕點了點樓下的方向,「剛才那個女人,是故意讓顧晨燁看見她左小腿的疤。」

  薛騫根本沒注意到,她露疤之後,顧晨燁的反應有多失控。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這個女人,太會拿捏男人的心。」想到顧希楠即將迎來一個凌駕於她之上的對手,顧敘北的心情竟莫名好了幾分,轉頭對薛騫道:「去我家老宅?」

  「大晚上去你家幹嘛?」薛騫還在琢磨林墨到底「心思深」在什麼地方,便自動忽略掉老宅二字,聽成了去我家。

  薛騫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問得一愣,隨即惡寒地往後退了退,「你一直不談戀愛,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顧敘北抬腿就踹了他的小腿,真是嫌棄得明明白白,「老宅去看戲,愛去不去。」

  薛騫瞬間來了精神,看戲?有意思,管什麼戲,有熱鬧看就好,他立刻跟上顧敘北的腳步。「顧敘北,等等我。」

  車上,薛騫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老顧,顧晨燁的前女友那張臉,說實話我還挺欣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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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敘北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嫌棄的明明白白。

  薛騫自然讀懂顧敘北的眼神,極力給自己辯解,「你想什麼呢?!我對她沒有非分之想。那可是顧晨燁喜歡的女人,我是那種搶弟弟發小心上人的畜生嗎?」

  要是顧晨燁和那個女人能結婚,他還得叫一聲弟妹。他欣賞那張臉,但,「不是心動的那種喜歡。」

  「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她,有點熟悉的感覺,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欣賞了。」

  顧敘北沒有回頭,從後視鏡白了一眼薛騫,「你最好沒有那種想法,顧晨燁被她勾了魂,你對她有企圖,顧晨燁會跟你翻臉。」

  薛騫比顧晨燁年長,他要是真喜歡哪個女人,只要不是挖牆腳,他才不會管誰翻臉不翻臉。

  只是,「敘北,顧晨燁娶不了的女人,你覺得我們就能娶嗎?給不了女孩子婚姻,就不要去招惹。

  我看得很開,35歲一到,老實聯姻生孩子。所以你大可放心,別說是顧晨燁喜歡的女孩子我不會去招惹,但凡我娶不了的女孩子我也不會去招惹。」

  顧家老宅在京郊,從市區驅車過來,得穿過外環高速,耗足近一個小時。有薛騫這個話癆在,這一路也不算無聊。

  顧敘北鮮少踏足這裡,常駐的是他那位對外總把「陪老爺子」掛在嘴邊的大姐顧希楠,以及姐夫葉青雲。

  明眼人都清楚,顧希楠守的哪裡是老人,分明是怕老爺子被那位只比她大幾歲的「小媽」蘭馨吹了枕邊風,把這棟老宅連同顧家的家底,都悄無聲息送到外人手裡。

  三十年了,她像防豺狼似的防著蘭馨,生怕半分「該屬於她」的東西被搶走。當然,顧敘北也很清楚,顧希楠除了防蘭馨還要防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常年不住老宅,顧希楠卻一直陪著父親,兩廂對比,他更像是個不孝順的逆子。

  所以,顧希楠一家能獲得百分之十五的躍華集團股份,他並不覺得意外。可惜,一共才百分之十五而已,顧希楠實際掌控的股份也就拿了那麼一點,還不如她的兒子顧晨燁多,真是可笑又可悲。

  顧敘北修長的雙腿踏出車子,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的冷嘲,爭了大半輩子,也不過如此。

  他和薛騫剛推開門,尖銳的怒罵便隨著碎瓷的脆響從裡邊傳來。

  以往還顧忌著老爺子,不會在老宅胡鬧。今天可能是氣急了,早忘記分寸兩個字怎麼寫。

  大廳里一片狼藉,老爺子珍藏了幾十年的青花古董瓶,正以碎片的模樣癱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顧希楠還陷在盛怒里,胸口劇烈起伏著,連門口突然多了兩個身影都沒察覺。

  她顫抖的手指指著對面的顧晨燁,歇斯底里地吼著,「你為了一個外人,敢回家來跟我吵?顧晨燁,你是要反了天嗎!」

  下午才在林墨那裡憋了滿肚子窩囊氣,晚上親兒子就找上門來「興師問罪」,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

  顧晨燁性子素來溫和,極少在顧希楠的面前表現出不耐,可此刻眉頭擰得死緊,像是克制自己的煩躁。

  「媽,林墨在國外六年,我們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過,早就斷乾淨了。她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回家,您就不能放過她嗎?」

  「放過她?」顧希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反問,聲音里滿是不屑。

  「要不是你當年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留她一條命,我怎麼會心軟到只打斷她一條腿,還給了她兩千萬讓她滾去美國。早知道她今天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當初就該讓她永遠站不起來!」

  站在一旁的薛騫,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薛家是三大家族之首,政商兩界只要薛家願意,都可以橫著走。

  可他從小接受的教育里,卻從沒有「傷人如踩死只螞蟻」的道理。

  此刻聽顧希楠輕描淡寫地說起「打斷腿」,只覺得後背發寒。這位平日裡端著高貴架子、出入皆有排場的顧家大小姐,私底下竟狠到這種地步。

  他忽然想起餐廳門口那個姑娘,眉眼乾淨,卻藏著股化不開的倔勁兒。

  原來她那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腿,竟遭過這樣的罪。

  莫名地,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密密麻麻的疼意漫了上來。

  顧敘北雙手插兜,看向顧希楠時眸色冷得像深冬的冰湖。

  「媽,你夠了!」顧晨燁的聲音突然發顫,眼前好像閃過林墨當年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滿臉蒼白,沒有血色。而那條裹滿紗布的腿,則是大片大片地滲出血來,很快染紅了大半張床單。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你要是再敢動林墨一根頭髮,我就跟你恩斷義絕!你別逼我!」

  話音一落,他轉便身,這才撞見門口站著的顧敘北和薛騫,臉上瞬間漫開一層尷尬。

  他深吸口氣,走到兩人面前,聲音還帶著未平的怒氣:「小舅舅,騫哥,陪我出去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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