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樹敵
第二天早上，助理給林墨發來消息：林總，辦公室已經給您備好了，宋董特意交代，若您還覺得疲憊，可以在酒店多休息一天。
可林墨哪有閒心休息？她的指尖飛快敲下一行字：「讓司機三十分鐘後在樓下等我。」
她此次回國，本來就沒打算藏在背後。作為騰飛集團隱而不宣的大股東，她特意以項目部經理的身份入職，要的就是親自上陣，成為眾矢之的。
她進公司接手的第一個任務，便是許多新能源公司都眼熱許久的「躍華汽車合作案」。
這也是宋衛讓她回國的放在明面上的理由。
林墨是顧晨燁的前女友，作為躍華集團的股東和副總裁，林墨要拿這個項目看起來更容易。
但，宋衛和林墨都很清楚，就是因為這原因，林墨想要拿下這個合作案才是最難的。
除了合作案，林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剛在辦公室安頓好，林墨便攥著項目草案直奔總裁辦。
既然是做戲，全套總要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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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衛早已知會秘書林墨到了不用通傳，她推開門，裡面正在進行一場因她而起的爭執。
「項目一部、二部為了躍華的合作，熬了整整三個月！」
說話的人是公司執行總裁謝文斌，宋衛創業之初就跟著，是騰飛的得力骨幹。如今才三十七歲的年齡，頭髮卻已有些許花白。
可即便如此，也蓋不住謝文斌的風流倜儻，俊美不凡。
謝文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昨晚好不容易躍華汽車同意與我們公司合作，你倒好，轉手就把項目扔給林墨，還要從兩個部門抽人組成『項目三部』。宋董，你這是明著寒所有付出過努力的人心啊！」
他嘆了口氣，雙手支著辦公桌：「更何況，林墨在國外只做技術，履歷上半點兒項目對接的經驗都沒有！你這麼偏袒，就不怕她剛上任，就被全公司的口水淹死？」
林墨腳步一頓，故意敲了敲已經開啟的門。
謝文斌猛地轉頭，看清來人是林墨，本就陰沉的臉更加難看。
「宋董，謝總。」林墨迎著兩人的目光走上前，語氣不卑不亢，既沒有露怯，也沒有刻意討好。
宋衛卻先一步開口，打著圓場，「林墨，謝總也是為項目操心，怕出紕漏。你可得拿出真本事，做出成績來，才能讓謝總放心啊。」
「哼！」謝文斌冷笑一聲，宋衛這番話，分明是沒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他狠狠剜了林墨一眼，乾脆將她當成空氣，甩著袖子轉身就走，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砰」地合上，震得牆面也好像跟著顫了顫。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宋衛靠在辦公椅上，手指轉著鋼筆，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帶著幾分玩味與歉意：「剛進公司就讓你故意這麼招搖，樹這麼多敵人，難為你了！」
林墨聞言，好看的眉梢輕輕一揚，毫無所謂：「宋董，不先做點兒『犧牲』，如何達到目的？」
……
執行總裁辦公室里，謝文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沉悶的聲響，眉宇間還凝著怒意，即便如此也未失半點分寸。
他沉思一陣，當即把項目一部的江安華、二部的劉昆召進了辦公室。
「宋董那邊我勸過了，油鹽不進。」他習慣性地用指節敲了敲桌面，「跟躍華汽車的項目有多大分量不用我多說。國外技術部的林墨就懂技術研發那一套，你們倆從組裡抽的人，必須是能扛事兒的，誰都別給我搞砸了！」
江安華和劉昆對視的瞬間，眼神里的敵意先褪了半分。
前三個月，兩人還為搶這個項目斗得水火不容，沒想到半道殺出個林墨，最後竟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真是應了那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往日裡兩人針鋒相對，現在竟變成了同仇敵愾。
劉昆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些許試探：「謝總，我們兩組為了這項目熬了整整三個月，就算拿不到主導權，至少給個爭取的機會吧？哪怕……哪怕就露個臉也行！」
江安華立刻接話，把話頭遞得恰到好處：「是啊謝總，明晚跟躍華張總的飯局，我們倆也想跟著去。
您也清楚，林墨就擅長鑽研技術，真要是聊到項目落地的細節，她到時候接不上話，我們在旁邊還能搭把手，總不能讓合作方看了咱們的笑話吧。」
謝文斌摩挲著下巴琢磨片刻，覺得這話在理，擺了擺手：「行，你們一起去。」
兩人剛踏出辦公室，江安華就壓低聲音問劉昆：「你有主意了？」
劉昆往他耳邊湊了湊，幾不可聞的話語飄進江安華耳中。聽完，江安華挑眉，促狹道，「林墨可是個女的，你這招也太損了。」
「損什麼？」劉昆勾著嘴角笑，眼底藏的全是算計，「她本來就是搞技術的，真出了岔子，大不了回去接著搞她的研發。明晚的事兒，你知我知，只要我倆不說，對她也沒多大影響。」
江安華看著劉昆眼底的笑意，沒再反駁，只跟著輕輕的點了點頭。
……
楓林山莊的聽松閣里，騰飛集團的三位項目部經理和躍華汽車幾個負責人圍坐在一起，沒有緊繃的商務感，倒像熟友相聚般，把酒言歡。
躍華汽車的總經理張茂，是圈內少見的青年才俊。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清俊。
鼻樑上架著副銀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卻不逼人，與人頷首交談時，總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透著一股紳士感。
他原是躍華集團執行總裁顧敘北的首席助理，從畢業就跟著顧敘北，到現在已整整六年。
直到躍華集團創立躍華汽車，他才正式被任命為躍華汽車總經理。
酒過三巡，話題落到了合作項目上。江安華和劉昆交換了個眼神，眼底藏著幾分篤定，林墨一個不到30歲的女人，又是搞科研的，未必能把項目細節說透，這正是他們展現能力、搶下合作的好機會。
可誰知林墨沒給他們插話的餘地。
她從項目整體進度的時間節點，到原材料成本的浮動把控，再到潛在風險的應對預案，條理清晰，對項目的熟悉度完全不亞於江安華和劉昆。
末了，她話鋒一轉，甚至還提出的創新優化方案，竟恰好補上了張茂此前顧慮的短板。
江安華和劉昆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這哪裡是搞技術的，這是全能型人才呀！
張茂眼中的欣賞也毫不掩飾，連連點頭：「林總的方案，確實讓我看到了騰飛的實力，合作的事，我很期待。」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江安華頭上，他後背瞬間冒了冷汗，忙給劉昆遞去個急切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