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親人
元寶離開之後，沈卿棠才轉身看向並不意外自己被封為郡主的謝靳言，「是你求皇上冊封我為郡主的？」
盛長驍等人也齊刷刷地將目光落在謝靳言身上。
他們盛家雖然是朝廷的功臣，和皇帝感情也很特殊，但他們並不會因為沈卿棠當年被調換的罪魁禍首，就得寸進尺地向皇帝討要兩個恩典。
他們向皇帝討要了追封沈氏夫婦的聖旨，按這封冊封郡主的聖旨，就肯定是謝靳言向皇帝求來的。
謝靳言揚了揚眉，抬手替沈卿棠捋了捋鬢邊的頭髮，「這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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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棠捏著聖旨的手微微收緊，看他的目光中帶了淚花，「為什麼？」
「卿棠，我只是想給你一點底氣，給你一點即便身後沒有我和護國公府，依舊可以屹立在京中的底氣。」謝靳言笑著用拇指替她擦拭掉臉上的淚水，輕聲道：「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才是，哭什麼？」
沈卿棠抿嘴，她抬起一隻手，正要覆上謝靳言放在她臉頰的手背上時，站在一旁的盛長驍就咳嗽了一聲道：「好了，卿棠先去換一身衣裳吧。」
沈卿棠收回抬起來的時候，輕輕點頭，「好。」
盛長驍睨了謝靳言一眼，沉聲對一旁的婢女道：「帶郡主回院子更衣。」說完目光又看向謝靳言，「各位，咱們去前廳吧。」
謝靳言瞧著防自己跟防賊一樣盛長驍，無奈地彎腰把念兒抱起來，笑著道：「世子請。」
盛長驍看他抱念兒的動作又快了自己一步，哼了一聲，大步往前廳走去。
......
沈卿棠跟著婢女往後院走去，走到一處寬大的院子，婢女笑著道：「這裡是世子特意吩咐打掃出來給郡主您居住的。」
沈卿棠抬眸看了一眼院子的牌匾『明珠苑』，牌子還是新的，一看就是剛做不久的。
她笑了笑，「多謝。」
「這裡以前是夫人的院子，是咱們侯府中除了國公爺和世子爺的院子之外，最大的院子了。」婢女推開院門，請沈卿棠進去，「世子說您未曾見過夫人，住在這裡面便能感受夫人曾經存在過的氣息。」
沈卿棠聽著婢女的話，心臟好像被一根繩子勒住了一樣，又漲又痛，還有些發麻。
她走進院子，院中的一草一木都不是剛移植的，而是早就存在，並且被人打理得很好，她看了一眼院中的桂花樹，甚至可以想像一個溫柔的女子坐在桂花樹下看著女兒嬉笑的場景。
她收回目光，抬步朝屋內走去。
看著屋內的陳設，她手指收緊，眼中不自覺地落出淚滴，片刻後，察覺到自己竟然落淚了，沈卿棠趕緊用衣袖把眼淚擦乾，然後轉身問婢女，「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夫人是個很溫柔嫻靜的人。」婢女笑著看向沈卿棠，真誠的眼中帶著追憶，「奴婢是府上的家生子，是在您出生之後兩年才生下來的，但是奴婢生下來之後，她每次給小姐...每次做衣裳的時候，都會拿一些布匹給奴婢的娘親，交代奴婢的娘親給奴婢制新衣。」
「夫人還會讓我與...」婢女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已經帶了淚花，她抬眸看著沈卿棠，低聲道：「郡主，夫人一直都以為盛明瑤是她的女兒，可當時聽說盛明瑤不是她的女兒，而是被有心人調換之後，氣急攻心就...」
「奴婢當時就在夫人身邊伺候，她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問得都是她的親生女兒到底在哪裡。」
沈卿棠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根本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捂著嘴緩緩在圓凳上坐下，好半晌後，她才沙啞著嗓音對婢女道：「我想一個人在屋中待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婢女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
沈卿棠等婢女出去之後，才起身往裡屋走去，她走到床邊緩緩在腳踏上坐下，人伏在床邊，像是這樣就能感受到母親的體溫了一樣。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沒有溫度的被褥，低聲道：「娘親，女兒回來了。你看到了嗎？」
一陣微風拂來，半掩著的窗戶被吹來，清風颳過窗戶，輕撫過沈卿棠的面龐，掀起她的髮絲，像是母親的手在撫摸著她的臉頰，整理她的髮絲一般。
晶瑩剔透的淚水划過她的臉頰，落在了床單上，將淡藍色的床單顏色染深...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婢女在門外輕輕敲門，「郡主，世子說彥首輔他們過來了，請您去前院。」
沈卿棠從腳踏上爬起來，抬手擦了一下淚水，去打開門，「你給我找一身衣裳我換上，咱們就過去吧。」
婢女猶豫的抬眸看了一眼她紅紅的眼睛，低聲問，「郡主，您還好嗎？」
沈卿棠抿嘴笑了笑，「我沒事，替我更衣吧。」
婢女趕緊應聲，去給沈卿棠找了一身早就按照她的尺碼做好的雲錦流彩暗花長裙。
沈卿棠換上衣裳，跟著婢女往前院走。
剛走到前廳，一個把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太太就疾步朝她走過來，不等她說話，老太太就已經抓住了她的胳膊，雙目含淚道：「乖囡，你回來了。」
說罷抬手撫摸著沈卿棠的眼睛，顫顫巍巍地點頭，「這雙眼睛和你娘當初一模一樣。」
跟盛國公一同坐在主座上的那位身形清瘦滿頭華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跟著站了起來，「孩子...」
沈卿棠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這才跪下身子，鄭重地向兩人行禮，「卿棠拜見外祖父、外祖母。」
念兒見狀從謝靳言身上掙脫下來，跟著在沈卿棠身邊跪下，「念兒也再拜見曾外祖父、曾外祖母。」
夫婦兩人本來情緒不高，心頭也因為想到了女兒挺難過的，但是看到念兒這可愛的模樣，兩人一下笑了，老太太彎腰把念兒和沈卿棠從地上扶起來，「乖孩子，起來。」
說完她將自己手上戴著的祖母綠的手鐲脫下來戴在沈卿棠手上，又把自己頭上戴著的同色的簪子取下來插在念兒的小丸子頭上，這才道：「我與你外祖聽到消息就往京城趕來了，總算是沒有錯過你今日的認祖歸宗。」
「讓您和外祖父來回奔波，是孫女的不孝。」沈卿棠扶著老夫人往紅木椅走去，「孫女應當主動去看您和外祖父的。」
老夫人拍了拍沈卿棠的手，「傻孩子，是我們想早點見到你，怎麼說是你不孝呢？」說罷不等沈卿棠說話，又道：「你外祖父辭官這些年，整日都在家中不出門，正好這次來京城也當是散散心。」
「那以後閣老和夫人不如就在京城住下了如何？」坐在一旁的長公主笑著道：「您二老在京城，卿棠和念兒還能時常去陪一下你們。」說著她抬眸看向沒有說話的彥首輔，繼續道：「您的宅子還留著，您和老夫人住進去，以後卿棠和念兒時常去陪你們小住一段時日，你們也不會孤孤單單的。」
彥首輔眉頭微蹙，正要說話，盛長驍就道：「阿媛說得對。」他抬頭看向彥首輔，愧疚道：「小婿常年征戰在外，淑君定然也不放心你們二老單獨在濟州生活，您們不如就留在京城，以後卿棠也好代替她娘親在您二老面前盡孝。」
老夫人笑著搖頭，「我們就不留在京城，給你們添麻煩...」
「不是麻煩。」沈卿棠抬眸看著老夫人，面上帶笑，「孫女想半個學堂，若是有祖父給孫女坐鎮，那定然不會有人說孫女資歷尚淺不夠格這種話的。」
老夫人詫異地看著沈卿棠，「你想開辦學堂？」
彥首輔也有些驚訝地朝沈卿棠看了過來，「辦女子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