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黏黏糊糊的前夫哥


  「管不得那麼多了,帶上老太太,咱們就走,我京外有一處莊子,還帶著溫泉,咱們剛好去泡泡。」

  裴大夫人說完就要去裴老夫人的院子裡,收拾收拾,悄悄就走。

  「等等,既然如此,不如打著郊遊的名義出門,他們想跟就跟,不想跟就不跟,旁人問起,我們也只能說是命。老太爺的話,就說那莊子上養了只大公雞。"

  "沒想到,清梨妹妹還深知祖父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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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老太爺自年輕的時候就愛鬥雞,老了也沒落下。

  "我叫人傳話,保證叫祖父心動。"

  果然,第二日出門時,二房和三房都沒有來人,四房曾氏竟然只帶了裴衍,裴老太爺帶著二姨太太。

  她瞟了一眼,那兩人還在不遠處拉拉扯扯的,柳如燕似乎依依不捨。

  春闈在即,前世這個時候她和曾氏說,裴衍應該去溫書的。

  可今生這個時候裴衍竟然還能出來遊玩,前世姑且努力還能上個十幾名,今生恐怕百名內都難。

  一共出動三輛馬車,聲勢浩大。

  「嫂子,這往年您泡溫泉都是不帶我們的,這次還是拖了老太爺的福,多謝嫂子了。「

  曾氏說得皮笑肉不笑的,因為那位二姨太太的存在,所以四房和大房的關係,更加緊張。

  「肯定不是你們死乞白賴,非要來嗎?」

  裴俞叫人透了口風,說那莊子上有隻非常神武的大公雞後,裴老爺子就遞了信給裴大夫人,說他也要去。

  作為兒媳,裴大夫人自然是沒得拒絕的。

  「嫂子,這說的哪裡話,我們好久沒說體己話了,今個我們兩和母親一車,他們小輩一車吧!」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裴大夫人就要走。

  小輩,今日在場的就她和裴衍、裴俞。

  裴俞要在外騎馬,車裡就剩了她和裴衍,這按了什麼心思,已經夠明顯了。

  「姨母,就不能帶我去嗎?」

  柳如燕拉著曾氏的袖子,若是不帶她去,沈清梨那賤人不就得和裴衍哥哥單獨相處了。

  「如燕乖,我們這要出門幾日,我已經通知你母親,她會來接你回去。」

  曾氏的妹妹嫁給柳家,出嫁前兩人關係好,她這妹妹也唯她是從,故而柳如燕才在裴府住了些許年。

  到底養了幾年,曾氏也有些不舍。若不是老爺說了,要娶沈清梨,就得先把誠意拿出來,把人哄到手再說,她是不會將如燕送走的。

  什麼,姨母竟然要將她送回去。

  見柳如燕不可置信的眼神,眼神都空洞了些許,不是不明白這孩子對衍兒的心,不由得哄了兩句。

  「就回去住兩日,我們回來了就去接你,你也好陪陪你母親。」

  曾氏安慰地替柳如燕整理了下衣袖,又扶了下簪子以示安慰,才登車離去。

  她在一旁冷眼看著,這次被拋棄的人是你呢!柳如燕。

  」清梨妹妹,我們上車吧!「

  看著眼前滿是笑意的男人,她不信他沒看見柳如燕的落寞。

  「裴二哥,如燕妹妹好似心情不好,你去看看嗎?」

  」裴衍哥哥!「

  隔著馬車,柳如燕見裴衍站在沈清梨身邊,淺淺地叫了聲,那聲音含著破碎感。

  她轉身,等了車。

  上次是上吊,這次是什麼呢!

  」清梨妹妹,你等等我!」

  見裴衍好似完全不理她,就要登車而去,柳如燕不由往前一步,又喊了聲。

  「裴衍哥哥!」

  可回應她的是那滑落的車簾,完全掩蓋兩人的身影。

  「走!」

  裴俞見人都上了馬車,便吩咐起程,只送了一聲嗤笑給柳如燕。

  馬車內的裴衍似乎有些不忍,掀開車簾,看馬車後,柳如燕逐漸變得渺小的身影,直到一個轉角,徹底見不到人後,他才將帘子放下。

  「裴二哥既然捨不得,不如就不去了。」

  她好笑地看著這對鴛鴦難捨難分的。

  「沒,我只是看如燕表妹有些難過,沒有什麼不舍。清梨妹妹,你相信我,我只喜歡你。」

  「裴二哥,你說,你就這麼離去了,如燕妹妹會不會想不開啊!」

  頂多明日,不知道這次,柳如燕會想怎麼死。

  「我和如燕表妹,只是表兄妹的關係,我只是暫時去莊外而已,表妹有什麼想不開的。」

  前世,成婚她其實問過的,他和柳如燕是什麼關係,如果他當時說兩人有情,她絕不會插入他們中間。

  「我不信。」

  「真的,母親已經要將表妹送回柳家,今後就我們兩個人。」

  裴衍著急地抓住沈清梨的手,他好似好久沒簽到清梨妹妹的手了,好軟。

  「我不信,我不信裴二哥不知道如燕妹妹是什麼心思,不知道如燕妹妹不會這麼輕易作罷。」

  「清梨妹妹,今天表妹就回去,她有什麼不作罷的。他對我有什麼心思,就不重要了。「

  「可裴二哥,對我什麼心思也不重要啊!」

  如今她已經背靠裴家大房,婚事不再被完全拿捏,也不必委曲求全、

  「怎麼就不重要,我是喜歡你的,從小到大,我都知道,我是要娶你的。」

  「是不是,你不會和表妹說的一樣,覺得攀上裴府大房,婚事能有更好,所以就想一腳把我踹開。」

  她看向他的眼中帶著笑意,卻不達到眼底。語氣溫柔,卻沒有溫度。

  抽回自己的手,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好似一個負心人。

  「我說過了,請裴二哥歸還定親信物和信件,我一介孤女和你不相配。」

  「清梨妹妹,你不喜歡我了嗎?明明在去荊州前,我們還好好的,你變心了是不是?」

  「隨你怎麼想,這個婚書我是不會定的。」

  裴衍看著眼前眼中眼中完全沒了他的沈清梨,眼睛在眼眶裡直打轉,眼淚都落了下來。

  她拿起昨日沒看完的功課,其實她的課業還是很重的,這兩日都沒好好做。

  不是沒看見裴衍的眼淚,除了有些吃驚,只覺得無語。

  此時馬車已經出城。

  「清梨妹妹,可要出來騎騎馬。」

  裴俞的聲音在車窗外響起,她放下書,與其在這聽裴衍在這嗚嗚咽咽,她還不如出去,看看雪景。

  她掀開車簾,映入眼帘的是連綿的山巒像銀蛇起舞,又像蠟制的駿馬在原野上奔騰。

  天地間只剩下黑白兩色,仿佛一幅鋪天蓋地的水墨畫,簡潔卻又震撼人心。

  「真是美極了。」

  裴俞向她伸出了手,邀她共騎。

  "來,哥哥護著你。」

  那騎在馬上的少年丰神俊朗,滿是笑意,任是誰都不會拒絕,何況本就想學騎馬的沈清梨。

  白皙小巧的手搭上少年寬闊的手掌,只需輕輕一帶,人就做到了馬背上。

  雖然有所準備,還是引起了一陣她一陣驚呼。

  裴俞的馬自然也是千金難得的神駒,這是一匹高大魁偉的黑馬,骨骼俊秀,膘肥體壯,正值壯年。

  她身量較小,自己比畫了下,竟然連馬鐙都夠不到,不由覺得有些打擊。

  今日出行路途較遠,所以裴俞披了件狐狸棕皮的大氅,只是這是開口的,他只能將兩邊收攏,自己拿手固定了下,確保沈清梨也籠罩其中。

  「裴俞哥哥,不用這樣,沒有那麼冷。」

  「安心呆著,外頭可比裡頭冷多了,當心到了莊子上還沒泡上溫泉,先病著了。」

  兩人言笑晏晏,騎著馬。

  馬車上的裴衍卻覺得越看越不對味,從前屬於他的稱呼如今都給了大哥,甚至還連帶著那份親近。

  從前都不曾如此的,即使他偏愛表妹一些,清梨妹妹也沒有如此過,見他也總是帶著笑。

  馬蹄踩進鬆軟的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四周很靜,只有風聲和他們輕微的呼吸。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淡淡的竹香,和外面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裴俞低頭看她被風吹紅的耳尖,笑著開口。

  「想不想學騎馬?」

  他見她悄悄比畫了下,估計是想學。

  她側過臉,眼裡帶著點警惕,又有點好奇。

  「你教?」

  「不然呢?還有別人?」

  他把下巴往遠處那片開闊的雪原揚了揚。

  「這麼好的雪,跑起來才痛快。你這樣坐著,只能看個景。」

  他鬆開韁繩,雙手從她身側伸過來,握住她放在鞍前的手,帶著她去夠那兩根皮韁。

  「韁繩不能死抓著,手放低……」

  裴俞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笑意,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抖一下韁,是讓它走。往後拉,是停。夾馬肚子是快,你得配合它起落的節奏……」

  他講得頭頭是道,她卻緊張得聽不進去。

  裴俞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面,手背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繭和溫熱。

  「……聽懂了嗎?」

  「啊?」

  她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盯著她呆愣的表情,突然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顫。

  「合著我白講了?」

  她有些惱羞成怒,剛要反駁,他卻忽然雙腿一夾馬腹,嘴裡發出一聲輕喝。

  那馬得了令,猛地躥了出去。

  「啊——!」

  她嚇得尖叫,身體本能地往後縮,死死抓住他橫在身前的手臂。

  耳邊的風呼嘯起來,裹脅著雪沫打在臉上。男配爽朗的笑聲在身後響起。

  「清梨妹妹,別怕!我在!」

  馬蹄踏雪,濺起一路雪塵。

  整個白色的世界都在眼前飛旋,她卻只聽得見身後那個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和他那句帶著笑意的話。

  「這才叫騎馬。記住了嗎?」

  馬跑了出一段,已經偏離了車隊,這會也沒人管得上他們了。

  她剛剛興奮又有些緊張,這會裴俞放慢了速度,也沒緩過來。

  "怎麼還出汗了。"

  裴俞拿出帕子,抹去沈清梨額頭的細汗,其實天氣冷,不一會也沒了。

  見超出車隊太遠,裴俞便停了馬,等著大部隊。

  裴俞好似突然看到什麼,扶住沈清梨還在平息情緒的微紅小臉。

  掰著她的臉,讓她看向他抬手指向不遠處。

  「你看。」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幾株落滿雪的樹上,竟掛著一串串紫紅色的果子,在皚皚白雪中格外醒目,像被誰刻意點綴上去的寶石。

  「那是……桃子?」

  「冬桃。」

  裴俞笑了一聲,翻身下馬,向她伸出手。

  「下來看看?雪天摘桃,可不是誰都有這運氣。」

  沒有猶豫,她把手放進他掌心。

  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到樹下,果然見那果實白裡透紅,掛著一層薄霜。

  裴俞並不是文弱的書生,剛好相反,文韜武略,不說精通,但是絕對不差。

  他翻上陡坡,摘下一顆,用衣袖擦了擦遞給她。

  「嘗嘗。這叫『雪裡埋』,經霜之後最甜。」

  她接過咬了一口——清甜脆嫩,竟真有一股說不出的冰糖味。

  「好吃?」

  她點點頭,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他。

  「這樹上有這麼多,裴俞哥哥多摘一些。」

  裴俞挑了挑眉。

  「怎麼,還打算帶走?」

  「不行嗎?」

  她理直氣壯!

  「好不容易遇到個能吃的,總不能只嘗個鮮就走吧。多摘一些,給母親和祖母嘗嘗鮮。」

  裴俞被她這理所當然的語氣逗笑了。

  「行。看你是個貪吃的,到時候別被莊上那些果子迷了眼,吃成個胖球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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