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長公主做主的婚事
正廳里已聚滿了人。
沈清梨一進門，便覺著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有打量的，有好奇的，有冷淡的。
她垂下眼，任由這些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位長公主好似沒有認出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正廳上首，裴老太太端坐在太師椅上，今日特意換了身醬色繡福紋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端的是當家老夫人的氣派。
按長幼，她需向老太太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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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走到裴老太太身前，就有丫鬟端了茶來。
接過茶，雙手捧著跪在地上，垂首奉茶。
「老太太請用茶。」
「該改口了。」
旁邊站著的一位嬤嬤笑著提醒。
「祖母！」
「誒，乖孫女。」
嬤嬤端來一個盒子，裴老太太從中取出一個簪子，插在了沈清梨頭上。
「這簪子還是我年輕時候用的，瞧瞧，還是年輕人戴的好看。」
笑著和眾人打量了一會，才讓她去給裴大爺敬茶。
長公主和魏無羈坐於對面，她暗暗瞧了對方的神色，不見魏無羈神色有異，可是她收到的消息也無誤。
裴家這義女是因為他才認的！她是了解魏無羈的，若是沒有半點在意，這人也不會出現在這宴席上。
長公主瞧著，只覺沈清梨不過貌美，可她就差了嗎？
「裴老夫人這孫女，當真如花似玉，就是不知哪裡撿來的。好告訴我，我也去看看。」
見長公主笑得和善，裴大夫人便上前搭話。
「是我對清梨一見如故，覺得啊！這就是命定的女兒，所以認了門親。」
沈清梨接過新茶，還要再跪裴大爺。
「慢著，這門親，我不同意結。」
裴衍人未到，聲先至。
「衍兒，這是做什麼？」
「大伯，清梨妹妹不能認做您的女兒。」
裴大爺暗道不好，那日沒有將定親信物要回，恐怕今日生變。本以為有太傅大人在，四房不敢作妖。
「衍兒啊！有事稍後再說，今日有貴客。」
「不行，今日我必須請公主給我做主，清梨妹妹是我交換了訂婚信物的未婚門妻子，怎可認大伯為父。」
將捧著的盒子打開，裡頭就是定親信物和當時沈家父親留下的定親書信。
裴衍捧著，跪到了長公主跟前，大哥說，只要他求長公主，長公主一定會應允。
在場的賓朋只覺今日熱鬧！聽過搶親，沒見過搶女兒的。
那隻素手取過書信，展開一看，上頭還留有沈家的印章。
沈清梨自是知道此事做不得假！這兩樣東西都是真刀實槍的。
「沈家小姐，上頭的東西可都是真的，你若是說是假的，我可是要派人一一查驗的。」
她上前一步，落落大方。
「自然，都是真的。」
「哦！」
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小娘子乾淨利落地承認了。
「長公主明鑑，這封信乃是家父生前多年寫的可是裴家四房多年來，拒不定立婚書，早就棄之不顧，早已被信的東西，難道我要因此以其未婚妻自居，那倒是我太不知廉恥了。」
本來見裴衍拿出東西向他倒戈的眾人，紛紛稱是。人家早就說訂婚，你一直不肯定婚書，人家還等著你不成。
「家中只是不著急，沒說過不定婚，且這些年兩家聯繫都沒斷過。怎就說不訂婚就不訂婚了呢！」
站在一旁的曾氏連忙上前拉住裴衍，就要走。
「你這痴兒，怎麼還來這兒，都說了你與清梨有緣無份了。」
說完，就想把人拉走，卻被裴衍掙脫。
「母親我不走，我走了，清梨妹妹，就真成了我妹妹了。長公主，求您給我做主，我和清梨妹妹當真是父母之命。」
長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清梨，又看看魏無羈。
「沈小姐，這父母之命做不得假，你這是要違背？」
本朝重孝，這白紙黑字寫著，她做不得假。
「清梨不敢。」
長公主將信重新放回盒子裡。
「看來今日這認親宴，要改成定親宴了。太傅大人，你說是不是。」
摸了摸要腰間的匕首，長公主瞧著魏無羈，一臉認真。
這是她求他的第一件事情，這十多年來的第一件事情，他不會不同意吧！
握在椅子上的手緊了緊，魏無羈沒想到長公主所求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這件。
可是，清梨不應該被拉進來。
見老師不語，她也不想老師為難，今日的事情是她做得不夠絕。
才讓人有機可乘！今後她絕不會心慈手軟。
「長公主說的是，父母之命不可違。」
「這就對了，裴衍還不快拿紙筆來。」
長公主笑著，眼神的餘光卻始終給了魏無羈，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是，裴衍多謝長公主。」
她的手微微一松，也好，訂婚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婚書很快就擬好，裴衍先簽字，遞給了沈清梨。
沈清梨也不墨跡，一份定婚書而已，她既然逼她訂婚，到時候她一定求著讓他們退婚。
定婚書一式兩份，曾氏上前想從沈清梨手裡拿走一份。
接手時，沈清梨便緊緊捏著不放。
「清梨，鬆手。」
「那四夫人可要拿好了，改日可別求著還回來。」
她一鬆手，曾氏反而因為沒有牽扯而後退了一步，有些生氣地端詳了一會婚書，才讓人收走。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有多愛重這個媳婦呢！
「清梨妹妹，我。」
「裴二哥，不必多說了，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她轉過身，走向裴大夫人，想要致歉。
「都是喜事，喜事，我們開席吧！」
裴大爺這會也不能掉了裴府的面子，總歸這事面子沒掉，不好讓人看笑話。
眾人見熱鬧看完了，也紛紛去吃席了。
「大夫人，對不住。」
沈清梨盈盈一拜，不再稱呼夫人。
「快起來，這有什麼的。」
裴大夫人也有些遺憾，竟然沒成這事。
這時，裴俞才姍姍來遲，又被裴大夫人責怪。
其實他一直都在，只是不想見她傷心，故而一直躲著。
「清梨妹妹，你……」
「裴孫大少爺，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不太合適了。」
他們以後又沒什麼關係，哥哥妹妹的稱呼不太合適。裴家大房真是極好的人，當真可惜了，還以為她還會再有一雙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