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芷,原諒我吧


  謝珩清冷低磁的嗓音迴蕩在寂冷的房間。

  施捨一樣的口吻。

  白漪芷不但沒有任何開心,反而心口發緊。

  手上的牛乳慢條斯理輕輕搖晃,低聲似在感嘆,「成婚三載,這可是世子第一次說,要帶妾身去見世面。」

  謝珩臉上沒由來的一陣灼燙,白漪芷這話聽著似在嘲諷他,可仔細看看,卻也不過陳述事實而已。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他漫不經心回,「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嗎?如今我主動要帶你去了,你又說這樣的話?」

  她譏諷勾唇。

  「主動帶我,難道不是因為世子因為狎妓之事損了名聲,這才想帶著我出去裝裝樣子,替你善後?」

  被一語戳中,謝珩雲淡風輕的臉有些掛不住了。

  哽著聲音道,「我會損了名聲,難道不是因為你?」

  白漪芷頓時攥緊開始冰冷的杯盞。

  為了她?

  他到此刻還在說,是為了她!

  嗒。

  不輕不重放下,白漪芷面容沉靜,嚴肅而認真開口。

  「我再說一遍,不是我讓白望舒去的怡紅院,更非我讓你上趕著去英雄救美,你為了她毀了名聲,與我無半分干係。」

  看著她眼底隱隱跳動的火苗,謝珩忽而發現,這事在白漪芷這裡,一直都沒有過去。

  非但如此,因為這事,她對他和阿舒的成見反而越來越深了。

  寢室內陷入漫長的沉默。

  白漪芷原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拂袖而去的,可他就坐在榻前這麼靜靜凝視著自己。

  看來,他今晚是打定主意要住下了。

  如果是以前,她會揣著期待臉紅心跳,可如今,她所有的期許都因為白望舒的回歸而蕩然無存。

  或許,原因本也不在白望舒身上。

  她和謝珩的婚姻,本就不該存在。

  「世子沒有其他事的話,我要歇息了。」

  又要趕人了。

  謝珩心裡冒出這句話,頓時心生不悅。

  這是他的屋子,她更是他的妻子,憑什麼不讓他留宿?

  白漪芷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是不打算離開了。

  心裡嘆了口氣,罷了,她去隔間的小榻將就一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一股力道扯了過去,跌入一個寬闊溫熱的懷抱之中。

  謝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面前。

  似察覺到她的抵抗,捁在柳腰上的手猛地收緊。

  男人濕熱的吻隨之落在耳際,「阿芷……」

  白漪芷本能地戰慄,可腦海中卻閃過謝珩偏袒白望舒,輕信謝雲鶴,盲孝林氏的每一個表情,喉間又開始陣陣反胃。

  他心裡裝著任何人,唯獨沒有她。

  「放開我。」

  可謝珩似乎沒瞧見她的抗拒,用前所未有的霸道,將她壓在冷硬的檀木桌上,「阿芷,忘了怡紅院的事,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謝珩身體一如既往的灼燙,可白漪芷知道,他只有在情慾上頭的時候,才會偶爾熱情。

  事後他不但抽身極快,反而會用不耐煩的眼神催促她,「明日別睡晚了,耽誤給母親請安。」

  身上的男人全情投入,可白漪芷的心卻泛起陣陣涼意。

  他不愛她。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認清了這一點,從前讓她無法招架的吻,此刻只讓她覺得噁心無比。

  「在宗祠的時候,大哥說,讓我們好好為謝家開枝散葉……」他附在她耳際,低低地說話。

  「給我生個兒子吧,平安生下兒子,母親便不會為難你了。」

  白漪芷瞬間如置冰窖。

  兒子。

  原來,他想要的也是兒子。

  她想起去歲冬天,她的婷婷不允許被葬在謝氏墳冢,只能孤苦伶仃被埋在梅花樹下。

  「如果是女兒呢?」她迎向那雙她曾經為之期待的眸子,喉嚨發僵,「如果婷婷是個男孩,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呢?」

  謝珩似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煞風景提及婷婷。

  抬指不算溫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晶瑩,眼底欲色毫不掩飾,「都已經過去,還提這些做什麼呢。」

  「所謂開枝散葉,自然是要兒子,若是女兒,那就再生,直到生出兒子,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

  理所當然的口吻,卻讓白漪芷臉色發白。

  他有些莫名,壓著心中不耐反問,「深宅大院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如此?」

  他不過是說得直白些而已。

  「有了兒子,你便能忙起來,再也不會有時間想些有的沒的,母親也會對你滿意,一切的煩惱,都會迎刃而解。」

  話落又勸,「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懷孕就納妾的,謝家門風清正,從前怎麼對你,以後也不會改變。」

  說著他抬手解開她衣襟的扣子,放低了聲音,「阿芷,母親身體不太好,她急著抱孫子,你乖一些,別讓她老人家失望……」

  哐當!

  白漪芷推開了他,用了他意想不到的力氣。

  謝珩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她順勢從桌面翻過身,也不慎碰落了桌上冷卻的牛乳杯盞。

  「阿芷?」

  興致勃勃的時候被拒絕,謝珩的眼底也冷了下來,他似乎還不能理解白漪芷為何這般抗拒。

  白漪芷拉起滑落肩膀的衣襟,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立刻道,「我風寒未愈,無法侍奉世子,更怕過了病氣給世子。」

  頓了頓,又道,「後日的生辰宴,我身子不爽利,大約也是去不了的。」

  謝珩薄唇緊抿。

  在他看來,這些明顯全是藉口。

  可想起三皇子的宴還需要她配合,他深吸了口氣走到她面前,「阿芷,怡紅院的事是我不對,你冒著風雪去贖我們,我卻讓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不過,你在宗祠揭露真相,我已經與你賠不是了,為此,我的名聲毀了,父親說宮裡傳來消息,皇上因為這事,對我進東宮當太子少傅的任命有了異議。」

  原想著等情事過後耳際廝磨時再好好與她說這事的,可看她如今的反應,他也沒了興致。

  「太子少傅雖只是二品虛銜,但於我這個年歲而言,卻是獨有的一份,這些年你也親眼瞧著,我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這次你就陪我去一趟吧,至少讓旁人知道你已經原諒我。而且,阿舒是你妹妹,有你出面解釋,才更能讓人信服。」

  說著執起她的葇荑,疏冷的眼神褪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阿芷,我知道你向來賢惠又大度,原諒我吧。」

  然而不過瞬息的時間,掌心的柔嫩就被無情抽離。

  白漪芷借著俯身撿碎片的動作,讓他不再有機會觸碰,「世子說這話實在不大必要。」

  「因二妹妹的事,你責我善妒,因君姑的事,你又責我記仇,如今你轉口誇我賢惠大度,我倒真不知,該信您哪一句。」

  一口一句親昵的阿芷。

  可三年來,他從未主動問過她的小字。

  沒有絲毫情意的親昵,每一句都像刀子,攪動她爛掉的血肉。

  疼是真的疼,爛也是真的爛。

  「你……」謝珩沒想到他把話說到這份上,白漪芷依然油鹽不進。

  正欲站起身,就聽她道,「世子想要我幫您挽回名聲,同樣,我也有想要的東西。」

  若只是一樁交易,那便好商量許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