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當真不記得本王了?


  謝珩帶著白望舒回到岸邊,便在碼頭上等著白漪芷,可不過片刻,謝雲鶴身邊的劉管事迎了上來。

  「世子,白二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咱們回府吧。」

  謝珩擰著眉,「劉管事?你怎會在這兒,是我父親讓你來的?」

  說話間又舉目遠眺看了看遠在江上的畫舫,「再等會兒吧,出了一點兒意外,夫人還沒下船。」

  劉管事嘴角掛著慣有的恭敬,哈著腰道,「世子,侯爺請您先行回府,有要事與你商議,至於夫人,老奴會等在這兒的,請世子安心。」

  白望舒這會兒心情鬱悶。

  一想到馳宴西跟自己再次錯過,早已沒心思與謝珩多說什麼,只隨意催促,「珩哥哥,侯爺找你想必有重要的事要吩咐,我們先走吧,長姐定是留下照顧沈大小姐了。」

  謝珩想起林氏的病,「那好吧,我們先回去。」

  又吩咐劉管事,「一定留人在此處候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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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他將阿芷留在兵馬司,險些叫馳宴西鑽了空子,這回,他給她留了人,她就算吃阿舒的醋,也沒藉口對他耍脾氣了吧。

  可走進謝家,謝珩意外發現,謝雲鶴和林氏竟然都在大廳里等著自己。

  謝雲鶴端坐上首,面容難得凝肅。

  「父親,這是怎麼了?」又想起今晚太子和馳宴西忽然帶著兵馬司為了畫舫的事,連忙道,「父親聽我解釋。」

  「今夜三皇子雖然招了不是青樓女子上船,不過孩兒並沒有……」

  「我知道你品行正直,不會貪戀美色。」還沒說完就被謝雲鶴淡聲打斷,「今晚我要與你說的,是白氏的事。」

  謝珩怔了下,「阿芷?」

  又張口解釋,「阿芷之所以沒回來,是因為三皇子開口留她照顧沈大小姐……」

  然而,林氏譏諷的聲音卻悠悠揚起。

  「三皇子要她去伺候的人,可不是什麼沈大小姐。」

  「而是成王。」

  ……

  白漪芷原是不想節外生枝,可被雲驍叫住,不得不留下。

  通道上的燈籠在江風吹拂下明明滅滅。

  映出她因緊張而微微發白的臉色。

  「世子夫人莫怕,本王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雲驍似從她猶豫的腳步瞧出了勉強,故而原地站定,也沒有靠近她的意思。

  白漪芷放下心來,又覺得自己太過多疑了。

  對方可是成王雲驍,與太子勢力匹敵的皇長子,又豈會對她一個人妻有別的意思。又想起馳宴西手上的那張紅纓槍圖稿,柳眉不覺擰起。

  不會也是因為這事吧?

  越是猜測,心裡越亂得很。

  語氣倒還算平靜,「王爺只管問。」

  雲驍靜靜凝著她,直到她幾乎又要開始懷疑他的目的時,方才悠悠開口。

  「你,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本王了?」

  白漪芷愣住,隨即看向他,發現他溫潤的眼底帶著微瀾的笑意,仿如見到一個經年不見的老友。

  「王爺何意?」

  雲驍笑容更深,「看來,你是當真不記得了。」

  話落,從懷中摸出半塊玉佩來,緩步走到她面前,輕輕遞來,「那這個你還記得麼?」

  白漪芷接過,發現這是一塊質地極好的觀音白玉,但卻只有半塊。

  裂痕不規則,一看就是被人粗暴地徒手掰斷的。

  她搖了搖頭,將白玉還給他,「我沒見過這玉。」

  雲驍卻沒有伸手去接,臉上有些詫然,徐聲道,「八年前荊門關外,我追著匪寇要出關,那時的你正好從關外騎馬回來。後來……」

  話到這兒,他聲音微頓,又盯著她的眼睛,「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提及荊門關,白漪芷腦海中閃過一連串落馬的畫面。

  「是你撞了我?」

  她就是在從荊門關回來的半路從馬上摔下來,磕了腦袋,忘了兒時的事。

  就說她騎術這麼好,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落馬,原來是被人撞的!?

  聞言,雲驍儒雅泛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無辜的表情,「話可不能這麼說,我撞了你,可你也撞了我,況且當時,也是你自己說你沒有大礙的。」

  咦?

  白漪芷努力地想回憶起落馬的瞬間,可腦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碎珠說她在荊門關外落馬昏迷了,後來被人輾轉送到驛站,又從她身上的通關文牒認出了她的來歷,才通知了白家人去領人。

  回到白家時,她已經忘記了從前,自然也不會記得她到底是怎麼撞的。

  她歪著腦袋,卻什麼都沒記起來,只得無奈道,「實不相瞞,那次回家的路上我暈倒後,已經不太記得當時的事了。」

  知道對面是什麼樣的人物,更不知他的話是真是假,她留了個心眼含糊其詞,沒透露自己忘了從前。

  雲驍微怔,似沒想到她竟然忘了。

  「方才看你見到我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想著難道是我認錯了。」他失笑輕嘆,「難怪你沒拿著半塊玉佩來找我,怪我,當時你摔了之後趕著回去,我應該派人將護送你回家的。」

  白漪芷看著手裡的玉佩十分陌生,幾乎可以確認自己並未見過。不過。她在半途出了事,那玉佩又那麼值錢,被人趁機偷走也是正常。

  瞧他眉宇輕蹙一臉自責,白漪芷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那個旁人口中野心勃勃的成王殿下了。

  又覺得傳言多不可盡信。

  自己在外人眼中,不也是個不擇手段爬床上位的女人麼?

  若他對自己有惡意,以他的身份,根本沒必要與她說什麼從前的事……

  這麼想著,臉上緊繃的神色的鬆弛了些。

  她福身行了一禮,「多謝王爺好意,不過正如王爺所說,我也撞了您,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如今大家都平安無事,便是有福之人了。」

  非但沒有趁機向他索要人情,反而落落大方地揭過。

  女子的容顏在明滅的微光下生動照人,雲驍凝著她的身姿,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有福之人,你說的倒也沒錯。」

  「那今日便重新認識一下,在下雲驍,與夫人萍水相逢,一見如故,也是有緣。」

  他將白漪芷遞過來的玉佩推了回去,「既然之前那半塊已經丟失了,我留著這玉也無用,剩下的這半塊夫人便留著吧,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憑此玉到匯通銀樓找我。」

  「我……」白漪芷怔怔拿著玉佩正要拒絕,

  忽然,船身搖晃了幾下。

  她險些沒站穩,好在雲驍及時伸手扶住她,「船靠岸了,會有些顛簸。」

  白漪芷連忙站好,可也在瞬間瞧見了雲驍的右手。

  修長消瘦,手心到袍袖下的一段手腕,赫然留了數道猙獰的舊疤,看著十分可怕。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大哥原來在這兒呢。」

  聽到雲景沉啞的嗓音,白漪芷渾身一僵。

  想到他將那麼多無辜的女子扔進江中的舉動,她對身後之人有一股莫名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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