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馳宴西,她是我的妻!
謝珩猛地站起身,「阿芷你別胡說!」
轉頭對著林氏冷下臉,「母親,這孩子是我唯一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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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當著太醫的面被謝珩說了一句,只覺沒了臉面,怒極起身,朝著謝珩疾步逼近,「你為了她,竟然敢對我無禮,珩兒,平日裡我是怎麼教你的?百善孝為先,你被這個妖女一挑撥,就忘了我生你養你的恩情了!?」
她的話刺耳又難聽,身側,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他自詡忠孝,從來聽不得這些話的。
「母親,孩兒不是這個意思……」
白漪芷仿佛早已料到,若無其事地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
林氏卻不打算罷休,指著她大步走來,「你挑撥了我們母子和睦,還有閒情逸緻在這兒喝茶!你以為你懷孕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白漪芷微微一怔,又看了看手裡的茶盞。
恍然大悟的模樣站起身,「原來這是您最愛的靈芝茶,從前你說我不配喝,我一直謹記在心。剛才也只是不小心喝了一口,還給你吧。」
說著,她端著茶盞向林氏走去。
「阿芷,你別太過分了……」
啪!
謝珩的話還沒說完,她手中茶盞被林氏氣勢洶洶掃落。
「啊!」白漪芷也似被那狠勁和脆瓷聲嚇著。
後退半步,整個人往地上摔去,謝珩幾乎立刻撲了上去,可還是沒能接住她。
眼睜睜看著她的小腹磕在矮凳上,謝珩心口猛地窒息。
「阿芷!」
「夫人——!!」
碎珠驚呼一聲,看著白漪芷手掌按在碎瓷上滿手是血,臉色慘白抱著肚子不停發抖。
「快!快請大夫!」
眾人這才發現,不只是手掌受傷流血,就連白漪芷落地的位置為漫開一朵朵血花。
兩名太醫齊齊站起身,「不好了,夫人小產了!」
謝珩臉上早已經沒了血色,一顆心如墜深淵。
林氏愣在原地。神色恍惚看著地上的血,又看看自己的雙手。
她剛剛……分明沒用多大的力氣啊……
不對,白漪芷在陷害她!
「珩兒!不關我的事!白漪芷她是故意的!!」
謝珩猛地抬起眼,眸底充斥著不解與失望。
「母親剛剛沒聽見太醫所說嗎?阿芷沒了這個孩子,很大可能再也不能懷孕了!」
向來溫潤儒雅的他,此刻幾乎是怒吼出聲,「你說她陷害你,她用做母親的資格陷害你嗎!?」
「珩兒!」林氏難以置信看著他,「你竟然為了她不信我!」
謝珩被她痛苦的眼神刺痛,第一次扭頭避開,快步走向被兩名太醫圍著極力救治的白漪芷,「太醫,孩子如何!?」
曾太醫雙手滿是鮮血,顫顫巍巍抬頭,「世子,夫人她……」
「我問的是孩子,孩子如何了!」
這話讓周遭幾人紛紛抬眼看他,太醫愣了下,一臉無奈,「孩子保不住了!」
謝珩渾身一震。
他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又沒了……
可就在他發愣之際,有人狠狠踹中他的肩膀!
他被一股大力直接踹翻,打了好幾個滾,撞在木椅腿上,頭磕了一下,劇烈的痛讓他頭暈目眩。
「珩兒!你沒事吧?」耳際傳來林氏急切的喊聲,「馳宴西!你是不是瘋了,他是你弟弟!!」
謝珩捂著流血的額頭,勉強扶著木椅起身,這才看清來人。
「馳宴西!你放開她!」
馳宴西竟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又當著他的面抱起白漪芷,跨步朝後宅走去。
軒轅醉玉和兩名太醫緊跟其後,面色凝重。
碎珠忍不住狠狠啐了他一口,將給白漪芷擦拭血塊的錦帕扔向他。
「噥,世子想要的孩子在裡頭,你好好收著!」
謝珩這才意識到自己心急之下說了什麼話,狼狽爬起身,「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推開林氏的手,踉踉蹌蹌追了上去。
可馳宴西居然直接將人帶進了飛霜閣。
剛追到門口,他氣急敗壞嘶吼,「馳宴西!她是我的妻子!」
無奈馳宴西頭也不回,只有兩名黑衣護衛面無表情仗劍攔下,「大人有令,擅闖者死!」
馳宴西坐在屏風後,看著一盆盆血水端出,面對十萬北慕韃子的刀鋒仍面不改色的男人臉上血色盡褪。
他死死盯著自己滿是血腥的雙掌,幾乎克制不住雙臂的顫抖。
誰也沒有告訴過他,女子小產會流這麼多血!
早知道如此,他一定不會讓她打下孩子……
只要她平安,生下別人的孩子又如何,他又不是養不起!
謝家強勢又如何,只要她說幾句軟話,幫她要一張和離書,再把孩子搶回來又有多難?
他坐在矮凳上心亂如麻地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見軒轅醉玉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還沒有問,軒轅醉玉卻早已知道他擔心什麼。
「人沒事了。」
「藥不是你給的嗎,為何會流這麼多血?!」馳宴西的聲音粗啞,眸底含著極盡克制的慍怒。
軒轅醉玉不以為然,「多用幾個血包罷了。」
要不然,怎麼瞞過兩名太醫?
不過還好兩名太醫是男的,謝家人也沒來得及請產婆,都不敢去掀她的衣裙……
馳宴西,「……」
血液粘稠的拳頭髮緊,若非軒轅醉玉是女子,只怕已經招呼在她臉上。
可他看向屏風處,緊抿的唇角終於松下來。
「大人,謝珩帶著府衛為了飛霜閣,萬一他動手,咱們讓嗎?」弗風快步而來。
聞言,馳宴西慢條斯理站起身,拳頭捏得啪啪作響。
「來得好,我巧要找他簽個字。」
話落抬步來到屏風後,看著榻上臉色瑩白的女子,「和離書可帶了?」
白漪芷倏地睜開眼。
碎珠反應過來,小臉上露出喜色,「在!在的!夫人隨身帶著呢!」
……
碎珠領著婢女們端著血水排成一排,魚貫走出飛霜閣,當著謝珩的面將血水往他們的方向潑。
謝珩本欲發怒,看清了那水的顏色,頓時噎住,一顆心也沉到了底,「站住!」
他叫住碎珠。
「阿芷她、她怎麼樣了?」
小產會流這麼多血嗎?
那上回,她生婷婷的時候七個月,豈不是流得更多!
難怪,難怪連御醫都說她身體虧損嚴重,可他卻一無所知,還催著她懷孕……
一想到他們的第二個孩子也命喪林氏之手,他的心就堵了一塊大石頭。
偏偏他生為人子,不得不謹守孝道,沒辦法為阿芷出氣!
不過阿芷向來大度……
想到這兒,他思緒斷開。
不,阿芷已經不是從前的阿芷。
上回為了照顧母親沒了婷婷,她一直對母親心存芥蒂,這回她失去的,是她最後一個孩子!
她豈會輕易原諒?!
「全福,去將我名下一半的田契鋪子找出來,再去帳房支五千兩銀票,把前陣子皇上賞的東西通通拿來!」
阿芷是庶女,向來不受娘家待見,從小日子也拮据,上回他請她去畫舫,她也只要了十幾個收破爛的鐵行,這回他多拿些東西,她定能看到他的誠意!
全福雖不覺得這樣有用,可還是轉身而去。
剛沒走幾步,就見到林氏帶著人府衛浩浩蕩蕩而來。
身後還有人帶著一座擔架,上面的人渾身失血,明顯已經斷氣。
謝珩定睛一看。
竟是龐嬤嬤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