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簽?恐怕由不得你!
「不!」
謝珩眼底出人意料地堅定。
他撇開臉,看向馳宴西,「你別白費心機,就算她不會生,我也不會和離。」
「混帳!」林氏氣急敗壞怒罵,「她生不了,你想讓咱們謝家斷子絕孫嗎!?」
謝珩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氏,「母親,阿芷給我安排了那麼多通房,難道還怕生不出孩子嗎?到時候生下男丁後讓阿芷養著,一樣是嫡子,一樣是我的血脈,您又何必逼著我與阿芷和離?」
話落他又壓低了聲音,「而且孩子沒了是因您而起,這時候讓阿芷離開,兒子成什麼人了?朝中同僚怕也是要議論我是愚孝護母,狠心拋棄嫡妻,到時候,我的臉面該往哪放?」
一番話下來,林氏漸漸也冷靜下來。
「可現在是她想和離,她若告到皇上面前……」
「母親多慮了,此乃謝家家事,皇上若有心為她做主和離,早就給一道聖旨了,可皇上卻讓她先為謝家生下孩子,可見皇上也是幫著謝家的。」
他冷靜想了想,定是阿芷在宮中的時候跟皇上提了和離之事,皇上不願參和,才會提出讓她早些生下孩子。
而且,馳宴西對阿芷的態度非同尋常,自己絕對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簽了?」馳宴西站在台階上淡淡俯視他們。
謝珩頷首,擲地有聲,「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阿芷!」
馳宴西卻是笑了。
眉梢掀起,一雙清冷陰騖的眸子在讓謝珩不由打了個寒顫。
「那恐怕由不得你。」
他沉冷的嗓音落下,兩道黑影倏地從陰影處躥出。
抬腳踢中謝珩膝蓋,擰住他的胳膊,還有人一肘子擊中他的肚子。
他下腹鈍痛,瞬間動彈不得,只聽見林氏一聲尖叫。
「珩兒!你們想對珩兒做什麼!?」
謝珩對上馳宴西溢著寒氣的眼神,強裝鎮定扯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你對阿芷不一般,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馳宴西,就算她不能生了,她也是我的!小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屬於我的東西,我就是扔了毀了,也不會留給你!」
馳宴西眯起眼。
腦海中浮現的是年幼的謝珩一刀扎進那匹他花了一個月也馴服不了的烈馬腹中。只因為謝雲鶴說了一句,若馴服不了,就讓你兄長試試。
所以,謝珩寧願眼睜睜看著馬兒抽搐而死,也不願給他馴馬的機會。
「其實,你不過是怕輸罷了。」馳宴西忽然開口道,「你不敢讓我馴馬,因為你知道,你費盡心思做不到的事,我一定能做到。」
他目光銳利,帶著譏諷,「謝珩,你之所以怕輸給我,是因為你一直很清楚,你從來比不上我。」
馳宴西的話如雪花似的刀,一片片落在謝珩心坎,輕飄飄的,卻割得他血肉模糊。
他最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極力掩藏的怯懦,在所有人面前,被馳宴西活生生剝開!
可馳宴西還沒說夠,「如今對待你自己的妻子,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可悲又可憐。」
「住口!!」謝珩怒喝,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阿芷才不會……她對我死心塌地,費盡心思也要嫁給我,甚至不惜自薦枕席!」
見馳宴西瞳孔微微一縮,謝珩得意笑起來,「就算你們從前就認識,那又如何?如果她對你有意,又何必爬我的床,又何必嫁給我,她沒等你,這就是她的選擇!」
白漪芷向來不願提及三年前那一夜的事,她怕讓人知道是柳姨娘動的手腳。
如今看來,他猜對了,她果然也沒有告訴馳宴西!
馳宴西很快斂去多餘的情緒。
「嫁給你是她三年前的選擇,如今要跟你和離,也是她的選擇。」
他盯著謝珩一字一句道,「作為故友,我尊重她的任何選擇。」
謝珩瞳孔驟縮,就聽見他的手輕輕一揮。
弗風將褶皺的和離書攤開,遞到他跟前。
他意識到什麼,拼命掙紮起來,「放開!」
又看向他帶來的府衛,「你們還在等什麼,動手啊!」
那些人面面相覷,本想動作,卻被林氏抬手止住,紛紛垂下眼。
謝珩難以置信瞪著林氏,「母親!!」
林氏這會兒已經完全清醒過來,權衡利弊過後,她還是覺得白漪芷不配。
「珩兒,從三年前我就想說了,她根本配不上你!當時我就不應該顧及顏面,我就不該讓她進門!」
「事到如今,你也該清醒,與她有個了斷。」
馳宴西眼中鋒芒微斂,「還不動手?」
突然,按住他的一個黑衣護衛抓住他的右手,在大拇指上抹了血,強行按了下去。
盯著和離書上的手印,謝珩頓時抓狂了,「馳宴西你憑什麼強迫我和離?告訴你,我絕不會承認,官府也不會承認!!」
往日的端方君子就像一個跳腳的螞蚱,歇斯底里撲過去,想要撕掉和離書。
林氏再也看不下去,冷聲道,「鬧夠了就回屋去,你堂堂忠勇侯世子,要什么女人沒有?來人,把世子送回棲雲居!」
眼見謝珩被人拖走,林氏對著馳宴西冷冷道,「真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本事。」
又看向碎珠,「既然已經和離,日後便不許她再打著世子夫人的名頭。給你們一日時間,從謝家搬出去!」
碎珠將撿起的和離書小心翼翼弄平,笑嘻嘻道,「侯夫人放一百個心,我們巴不得立刻就走!」
白漪芷看著碎珠遞來的和離書,雙手顫動,杏眸含淚。
「多謝馳大人……」
她深知若沒有馳宴西,以她如今的能力,根本無法強迫謝珩簽下。
「碎珠,扶我下榻。」她激動得要從榻上下來,卻被男人威嚴的眼神攝住。
「自己現在的身體自己沒點數?」
「躺著。」
白漪芷不敢亂動,只道,「我打算今天就走,小月子也回東郊小院坐。」
她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座牢籠。
「那些東西我早就收拾好了,只剩下一些常用物件,我會讓碎珠留下善後,還請馳大人送佛送到西,幫我把東西送到小院,別叫謝家人為難碎珠。」
她的東西雖然不多,可難保林氏不會伺機報復。
馳宴西默了默,「你還真是不客氣。」
都把他當驢子用了。
白漪芷咋舌,對著他調侃的視線,只覺得總說謝謝也不好,可除了道謝,她還真不知怎麼辦了。
氣氛正尷尬,便聽門外有人急急叫喊,「不好了夫人!」
竟是岑娘。
她面露急色,「不知道是誰把夫人和離的消息傳到棲雲居,柳姨娘得知夫人孩子沒了又要被趕出門,哭了一場,投繯自盡了!」
在她們看不見的角度,馳宴西微眯起眼,眸底閃過一抹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