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驗血

  回到白家時，柳姨娘的院子一片淒哀。

  譚嬤嬤在路上告訴他們，因為白望舒的事，白慶宇挨了主母姜氏好一頓埋怨，將氣都出在柳姨娘身上。

  柳姨娘身體本就一直靠著好藥吊著，又想起白明軒姐弟倆在檀園那般對待她，心裡更是難受，一下子沒站穩暈了過去。

  

  她報到主院，可是姜氏因為白望舒的事正在氣頭上，根本不理會，她只能請了大夫上門，大夫又提出那般苛刻的要求。

  「老奴這也是沒辦法，才驚擾了公子和夫人！」

  軒轅醉玉被白漪芷喊過來，一臉不情願，「閉嘴吧你，叨叨的沒完沒了，誰問你了？」

  上回知道她撕了那張和離書時，她便覺得著柳姨娘不是什麼好東西。再聽見她偷走沈二小姐，連一個嬰孩都不放過，又為了天山雪蓮攛掇白漪芷當外室，更是恨不得將她毒啞了！

  「嬤嬤，你在跟誰……說話……」

  剛走進房間，就聽到柳姨娘虛弱的聲音。

  「姨娘！您看誰來了？！」譚嬤嬤讓出身後之人。

  「是……是明軒和阿芷……你們來見我最後一面了？」柳姨娘蒼白的臉露出笑意，「可算等到你們了……」

  「你慶幸的是等到了天山雪蓮吧？」軒轅醉玉翻了個白眼，說話半點兒不留情面。

  今日她一身女裝扮相，譚嬤嬤還以為她的檀園的丫鬟，見她這般說話，當即怒叱，「你算什麼東西，敢對姨娘屋裡，就不怕你家主子發賣了你！」

  「放肆！」白漪芷怒叱。

  「這可是馳大人的府醫，我好不容易請她來給姨娘看病，你竟如此無禮，是不是巴著姨娘出事？」

  譚嬤嬤愣住。

  這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丫頭，居然是個大夫，還是馳大人身邊的！

  白明軒也開口，「我可是聽說，前陣子侯夫人中毒險些命喪黃泉，就是這位大夫妙手回春，硬生生將人從鬼門關搶回來的！」

  「原、原來是大夫……老奴有眼無珠……夫人莫怪……」譚嬤嬤垂下眼，眸底卻閃過一抹驚慌。

  就連躺在榻上的柳姨娘，也瞬間僵在原地。

  白漪芷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不動聲色走到柳姨娘跟前。

  「姨娘可還安好？」

  柳姨娘瘦弱的手顫顫巍巍伸出，「阿芷，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不管姨娘……」

  身旁的大夫聽聞有醫者跟來，抬眸看去，發現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輕蔑一笑。

  他慢悠悠站起身，看了看碎珠手裡端著的藥盅，「天山雪蓮既已熬煮了，就要趁熱喝下，若冷了，藥效便打了折扣。請兩位在取血。」

  又將一個鐵碗端來，指著白漪芷道，「你，將取出來的血裝在碗裡，就可以離開了。」

  白明軒頓時皺眉。

  可瞧柳姨娘虛弱的模樣，也沒時間多說什麼，立刻挽起袖子道，「長姐剛小產，本就氣血兩虧，取我的血吧！」

  柳姨娘瞳孔一縮，就聽大夫道，「你是男子，血氣方剛，你姨娘體弱，怕是受不住你的陽氣。」

  「嗤！」

  白明軒沒忍住嗤笑出聲。

  「我這第一次聽說，取血還有陰陽之分的！這大夫莫不是胡說的吧！」

  大夫一本正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公子年紀尚清，日後見得多便信了。」

  白明軒眼底更是不耐煩，「我都說了我長姐小產，不合適，你是不是故意的？！」

  「罷了，取血就取血。」白漪芷淡淡出聲，「我是姨娘所出，就算是割肉取血報答，也是應當的，不過……」

  她看著那個碗，「上回我小產時，那清正觀的道長還說我雖是女子之身，但身上陽氣太重，所以兩個孩子才沒能保住。方才大夫這麼一說，我倒是擔心，我這血……會不會也不適合姨娘呢。」

  話音深深睨了軒轅醉玉一眼。

  軒轅醉玉神色微凜，立刻接口，「夫人莫急，若想確保你的血氣不至於傷害姨娘，只需先各取一滴水，融合一番便知。」

  柳姨娘臉色瞬變。

  白明軒猜到了白漪芷的目的，再看柳姨娘的神情，心裡也不由往下沉，可他終是什麼都沒說。

  那大夫頓時皺眉，「何必麻煩，三公子和夫人是柳姨娘所生，他們的血肯定是相溶的。」

  軒轅醉玉笑了，「可陰陽之分不是您自己說的嘛？若是都一樣，那便讓三公子取血吧，倒也不必叫夫人受苦。」

  大夫一噎，又想起柳姨娘私底下的吩咐，只得應下，「那好吧，驗一驗也費不了多長時間。」

  反正讓夫人和柳姨娘驗血，怎樣都是能融的。

  「不行……不行！」榻上柳姨娘頓時激動起來。

  本就一直觀察她神色的白漪芷仿佛聽不見她的話。

  靜靜凝著那張看了許多年的臉，白漪芷忽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是那樣陌生。

  眸底似有什麼東西悄悄碎了。

  「姨娘若不願意，便也別浪費我帶來的藥了。」她淡然吩咐，「碎珠，把藥端過來給我喝，方才大夫說了，拖久了影響藥效。」

  柳姨娘拒絕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

  「醉玉，你是女子，由你來替姨娘取血。」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