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卸磨殺驢
「夫人，咱們還是回去吧，侯爺不喜旁人私自進他書房的。」
自從龐嬤嬤死後，大丫鬟迎春代替了龐嬤嬤的位置，林氏用著感覺不太順手，可無奈她的體內餘毒未清，只能將就。
今晚掠影潛入慈韻居放話，要救謝珩需得拿五環散的解藥來換，可她哪裡知道什麼五環散六環散。
看到謝珩的玉佩沾了血，她整個人已經慌得六神無主。
謝雲鶴可以重新再立一個世子，可她卻只有謝珩一個兒子！
剛摸進書房所在的院子，迎春卻拉住了她，「夫人！咱們還是回去吧，萬一侯爺怪罪起來……」
林氏一把甩開她的手，低嗤，「沒用的東西！我去侯爺書房，侯爺從來都不曾說我半句不是！」
沒有她林家，謝雲鶴能到今天這個位置？還怪罪，簡直是笑話！
「可是……」迎春想說，那是從前。
林家子嗣不多，後輩也沒幾個真正出眾的，自從林尚書退下後，侯爺明知夫人病重，卻還借著公務繁重，連著大半個月都沒回主屋，還帶了兩個女子回府，住在了偏院。
她心裡門兒清，卻不敢在夫人面前提及半句，畢竟林家已經過氣是事實，而且夫人還一直病著，萬一氣出個好歹來，她們這些下人就更活不成了。
可林氏顯然對迎春的擔憂不以為然，「你害怕就在這兒等著！待在把解藥找到，你送去西巷長亭，交給等在那裡的人，把珩兒帶回來。」
一想到她的心肝寶貝落在馳宴西的人手中，那可都是些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指不定會怎麼折磨珩兒。
還有白漪芷那賤人，嫉妒成性，更因那短命孩子的事記恨上了他們，不惜鬧到公堂也要與珩兒和離，如果她死了，定會讓珩兒陪葬！
但凡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敢拿珩兒的安危去賭！
夜色如墨。
林氏悄悄朝書房的位置走路，可路過廊道，靜謐中隱隱傳來細碎的銀鈴笑聲。
這時候，怎麼會有女人？！
心裡一直緊繃的弦忽然動了一下。
她的腳步不自覺朝聲音所在的房間走去。平時謝雲鶴在書房處理公務晚了，會直接歇在這間偏房裡。
馳飛霜還在的時候，她也曾與他在這間房裡瘋狂過。可此刻每走一步，她的腳就沉重一分。
耳朵悄悄貼在窗戶上。
喘息與嬌笑，夾雜著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鑽入耳際，心尖倏地刺痛，激她差點摳爛窗紙。
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後，她素來端莊自持的夫君正與兩名女子糾纏在榻上。
「侯爺，慢點……」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若是讓侯夫人知道了，您會護著我們嗎？」
林氏捏著窗戶的手攥緊又鬆開，最後，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自知。
「她敢？」謝雲鶴低沉帶笑的嗓音刺耳傳來？「她爹退下後，林氏後輩無一人撐得起林家門楣，再失了本侯的助力，她林氏一族將永無崛起之日。她若識相，就該明白誰才是能保她榮華的人。」
女子又嬌嗔，「可京里誰人不知，夫人連妾都不讓侯爺納，萬一她氣急要打殺了奴家，奴家姐妹二人可是叫天不應……」
「你們且安心住著就是，她都病成那樣，撐不了多久的。」謝雲鶴語氣驟然轉冷，「從前看在她父親面子上，我被逼著做了許多對不起妻兒之事，如今林家半點用處都沒了。她若識時務便該乖乖閉嘴養身子，若不知好歹——」
停頓片刻，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像淬了毒的冰錐扎進林氏心臟。
「我便讓她早點下去給飛霜賠罪！」
「妻兒？」那女子不解。
謝雲鶴的聲音有些飄忽，「我的原配叫馳飛霜，也是我長子的生母。我長子自幼聰慧，文韜武略，卻非林家逼迫，我們父子豈會多年疏離。」
那女子語氣震驚，「京中早有傳言，馳大人當年離京是被侯夫人逼迫，原來是真的！」
另一個女子隨即接口，「他憑本事爬到今日的地位，又深得皇上信重，可見虎父無犬子。」
這話大大取悅了謝雲鶴，「不錯，我也該好好補償他一番。」
林氏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她的珩兒此刻正命懸一線，這人居然在此尋歡作樂。
她手掌摳出血來，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殺了他！
屋內傳來杯盞碰撞聲，謝雲鶴似是飲了酒，聲音越發慵懶得意，「至於那個女人，你們放心，她最愛端著侯夫人架子，實則蠢鈍如豬。真以為本侯非她不可？待林家徹底完了，你們誰生個兒子，本侯便抬誰做平妻……」
林氏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滲血，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她悄然後退，直到退回書房，她才借著陰影劇烈喘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硬生生逼回。
她摸向腰間暗袋，是當初婢女在花園裡撿到的香囊。
如此說來，他和白望舒，當真不乾淨……
他竟然還想借珩兒的手將那賤人弄進門來，那就等著吧，看她到時候怎麼收拾他們！
她強迫自己不去聽裡頭的曖昧聲響，快步往書房走去。
五環散解藥……
她迅速打開書房暗格，在數十個瓷瓶中尋到了她想要的一隻白玉藥瓶。
腦海中浮現出卻是一張明媚嬌艷的容顏。
「林薇你等著看吧……謝雲鶴這廝今日能為了你忘恩負義，來日便能為了仕途卸磨殺驢，將你林家推入深淵！」
真應了馳飛霜臨死前所言。
不得不說，馳飛霜實在很了解謝雲鶴。
但她也沒全說對。
林薇可不是她馳飛霜，任由謝雲鶴哄騙，林家也不是馳家，會為了一個嫡女傾盡所有。
父親在朝二十多載，爛船尚有三分釘，又豈是他謝雲鶴能隨意拿捏的！
走出偏院，林氏已經恢復如初，只是臉上的病氣似又重了幾分，嗓音也更加嘶啞。
「帶上父親給我們的人，將這藥送到檀園，一手交人一手交解藥。務必將世子安然帶回來，不要驚動任何人。」
她鄭重吩咐了迎春，又回到慈韻居。
不過多久，一封久違的家書送進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