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唯一的兒子
乾正殿外,火光沖天,烏雲壓頂。
謝雲鶴的私軍如鐵桶合圍,與兩側執戟而立的禁軍劍拔弩張,彼此殺氣騰騰,目光如炬。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空氣瀰漫著灼燙刺鼻的焦味。
謝雲鶴一身官袍,立在漢白玉階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對面領軍的將領。
「弗風,你竟然沒有隨馳宴席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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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鶴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這片死寂,「還是說,他也已經在京城了?」
弗風英氣的面龐沒有多餘的表情,手按刀柄,「忠勇侯聽令,放下武器,饒爾不死!」
謝雲鶴輕笑一聲,「笑話。」
他說話間帶著幾分長輩的威壓,「你去告訴他,若他及時抽身不再摻和此事,我這個做父親的,會親自去向貴妃求情,保他一命。若不然……」
握刀的手不由攥緊,「就別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了!」
弗風像是聽到了笑話,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大人是皇上的臣子,只會效忠皇上皇后,而眼下乾正殿外沒有父子,只有叛軍。」
謝雲鶴臉色驟然沉下,「冥頑不靈!」
弗風根本不與他廢話,猛地揮手。
「放箭!!」
「殺了他,衝進去!!」謝雲鶴同時厲喝。
「咻——!」
剎那間,萬箭齊發,箭雨遮天蔽日。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皇城的莊嚴。謝雲鶴帶來的私軍如潮水般湧上,禁軍橫刀格擋,金戈之聲震耳欲聾。
血光炸開,斷肢橫飛,短短一刻,映襯著火光的殿前已成修羅場。
殿內同樣氣氛凝滯,暗流洶湧。
金貴妃屏退了宮人,一步步走向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她身後,十二名黑衣暗衛封死了所有出口。
龍椅旁,安帝手死死撐在茶几上,捂著胸口臉色鐵青,似被氣得不輕。
皇后擋在安帝身前,鳳眸含威,死死盯著這個往日裡溫順如水的女人。
「貴妃,我勸你別再做糊塗的事!」皇后聲音冷冽,「你可知道,即便你偷換皇子的事被揭穿,皇上還念著舊情不願制你的罪?你如今這般,實在辜負了皇上對你多年的厚愛!」
金貴妃停步,轉身看向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三分笑意七分怯懦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只有勢在必得的狂熱。
「厚愛?」金貴妃輕撫鬢角,笑出了聲,「皇后娘娘,我總以為你年紀輕涉世未深,可如今看來,你不是單純,而是蠢啊。」
「金貴妃,你放肆!」皇帝怒極,「誰允許你對皇后無禮!」
「你說他愛我?」金貴妃緩步走近,裙裾曳地,滿眼嘲諷掃過安帝緊繃的怒容。
「他若真心愛我,又豈會在我好不容易熬死了先皇后後,又迫不及待立你為皇后?他若真心愛我,又豈會明知我的驍兒絕頂聰明,還要立你那愚蠢的兒子當儲君!」
安帝氣得重咳了幾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過一介商賈之女,位及貴妃已是尊榮抬舉,你竟還敢肖想太后之位!」
可金貴妃笑容更甚。
她眼底沒有傷懷,也沒有愁緒,只有對那張龍椅和唾手可得尊位的熱切。
「陛下,這天下,本來就該是有能者居之。」
安帝沒想到她居然還想染指皇權,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你這貪得無厭的毒婦……」
「皇上息怒,龍體要緊啊!」皇后扶住他,厲聲道,「大膽!你真以為憑你謝雲鶴三千私軍,就能顛覆國本?馳大人已經歸京,你插翅難飛!」
金貴妃停下腳步,微微偏頭,像是在聽戲,「我兒已經將沈家等一眾世家盡收麾下,單憑一個沒有兵權的馳宴西,你還想扭轉乾坤不成?」
「若他真是用兵如神,為何到現在還不出現?」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是,我唯一的兒子,此時應該已經踏平了南宮門,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了。」
皇后瞳孔驟縮,「成王?他不是孱弱多病,他豈能帶兵……」
「他確實孱弱。」金貴妃悠悠淺笑,「可我手裡多的是能讓他發揮餘力的藥呢。只要他撐到繼承帝位,便也了卻他在這世間的使命了。」
「其他的,我這個做母親的,自會替他完成。」
「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利用!」皇帝掙扎著想要起身。
金貴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帝後二人,語氣平淡卻讓人膽寒,「皇上,您老了。這朝堂上的血,也該換一換了。」
她揮了揮手,暗衛上前一步,刀鋒逼近帝後咽喉。
殿外,喊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片宮牆。
金貴妃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聽,我的驍兒來了。」
殿門被打開。
雲景領著成王府和三皇子府暗中豢養的私軍衝進乾正殿。
弗風被謝雲鶴的長刀壓著脖子,緊跟在雲景身後,英氣的臉上多了好幾道口子,可見外頭戰況慘烈。
金貴妃看不見雲驍的身影,只是微微擰眉,又對著雲景道,「景兒,你來得正好,立刻讓人將他們拿下!」
她晃了晃手裡已經擬好的聖旨,「只要找到玉璽,在上面蓋章,今日之事便成了!」
然而,相較於她的興奮,雲景的表情卻有些陰鷙。
見他半晌也沒有下令,沉默得異常,金貴妃終於察覺不對,「景兒,你怎麼還不動手?」
雲景抬起眼,滿是戾氣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母妃剛剛說,大哥是你唯一的兒子,那……我呢?」
「在你眼裡,我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