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結局(一)


  密道不知被封塵了多久,裡頭潮濕陰冷,火把的光在陰冷的風中搖晃,驅散了霉氣。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鐵甲摩擦聲像無數隻野獸在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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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漪芷被馳宴西護在身前,耳邊還能聽到後面的喊殺聲。

  馳宴西忽然停下,原本搭在她手臂上的手掌鬆開,朝她肩膀輕飄飄推了一下,她不受控制撲向弗風所在的位置。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白漪芷猛地回頭,看見他紅色喜服已化作一道雷霆,掠向追來的叛軍。

  接連殺了數人,他轉頭看向一動不動的白漪芷,眉眼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整個密道的喧囂。

  白漪芷聽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懂了。

  這不是臨時的抉擇,而是他等待已久的終局。

  在外他是謝雲鶴的兒子,需得遵從孝道。

  可在這不見天日的密道里,他只是馳飛霜的兒子,謝雲鶴也只是殺死他母親的人。

  他們終於可以撕去所有偽裝,成為最純粹的仇人。

  「小姐!不能再耽擱了!」弗風已在催她,白漪芷指尖掐進掌心,眼底蓄滿了淚。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人,可能會死在這裡。

  馳宴西轉頭看她,目光穿過火光與霉氣,像很多年前那個站在樹林裡,三步一回頭,叮囑她一定要記得等他回來的少年。

  那個時候的他不知前路是什麼,可他知道歸途,眼神安定如山。

  她深吸一口氣,喉嚨發緊卻字字清晰。

  「我會等你平安回來,夫君。」

  說完便轉身,再沒回頭。

  馳宴西聞言,抬手揮出一劍,唇角卻再也壓不住。

  當年在樹林告別的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只是多了一句「夫君」。

  她想起來了……

  他的阿芷回來了。

  還沒跑出密道,已經能聽到外面戰馬嘶鳴,刀鋒鏗鏘的喊殺聲。

  「父皇母后,是大人從西北帶回來的驍騎衛!」軒轅醉玉的聲音讓所有人為之一振。

  此處通往皇宮西北角,驍騎衛進宮,意味著汴京城已經在他們控制之中,成王沒有參戰,單憑謝雲鶴和雲景他們成不了氣候。

  驍騎衛統領單膝跪下,「末將救駕來遲,求皇上責罰!」

  安帝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欣喜。

  「快快起來!爾等速速進密道,護馳大人周全!」

  三天前皇后將軒轅醉玉帶到他面前,得知所有真相的他,依然不信金貴妃會謀反。

  一個女人,怎能二十幾年在他面前偽裝成另一幅面孔,依然叫他深信不疑?

  馳宴西的這個局雖然冒險了些,可卻快刀斬亂麻。

  事實證明,這一局,他這個天子輸得徹底!

  看到一眾驍騎衛衝進密道,白漪芷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他,會贏的吧?

  安帝握著皇后因害怕而冰涼顫抖的手,長長吁出一口氣,「皇后,朕此生,必不負你。」

  皇后動容一笑,「這都是臣妾該做的,只是臣妾有一不情之請。」

  她看向軒轅醉玉,「臣妾與醉玉投緣,想將她記在名下,請皇上允准。」

  軒轅醉玉愣住,「可是母后,我是那人所生……」

  話音初落,安帝的聲音已經壓過她,「你不能選擇為誰所生,但你可以選擇你的人生。今日你救了朕和皇后,就是你的選擇。」

  「朕宣布,從今日起,你就是朕和皇后的女兒,也是大梁唯一的嫡公主。」

  守在外面的親衛立刻圍上來,在場之人紛紛恭喜軒轅醉玉。

  可白漪芷只是望著洞口的方向。

  風從密道深處吹出來,帶著血腥氣。

  可她信他。

  所以她在這裡等。

  ……

  「阿芷!!」

  沈若微從人群中擠出來,踉踉蹌蹌朝她飛奔而來。

  待到近處,白漪芷總算看清,她一雙杏眸哭得厲害,眼下已經腫成核桃,連帶臉色也因跑得太急而蒼白一片。

  她身後還跟著同樣氣喘吁吁的碎珠。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兩人急急忙忙拉著她上下檢查,仿佛她是個被摔在地上的瓷罐。

  「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沈若微向來清冷的性子這個時候再也繃不住,一把抱住她,放聲大哭起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察覺到母親的心思……母親她也是受了白望舒那個賤人蒙蔽……你千萬別生她的氣……」

  「都過去了。」白漪芷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她當然不可能不生氣。

  可她也知道,沈若微是無辜的,再說下去,只會讓沈若微越愧疚。

  「阿芷……」就在這時,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哽咽。

  白漪芷不用回頭也能聽出,是沈夫人來了。

  剛一回頭,沈夫人已經甩開陳嬤嬤的攙扶快步來到她跟前,緊緊握住她的手,「阿芷,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才是我的……」

  「見過夫人。」她屈膝行了一禮,也掙開了沈夫人冰涼的雙手。

  沈夫人愣在原地,目光凝滯,「你……你在怪母親,是嗎?」

  「阿芷不敢。」她垂下眼不去看那雙眼底的愧疚之色,也隔絕了對於親情的渴望。

  自她從那頂轎子裡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已是無牽無掛之人。

  她默默望向靜寂的洞口,幸而上天垂憐,讓她在花轎里磕到了腦袋,一點點開始想起兒時的種種。

  也記起了這個世間對她最好的人。

  或許這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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