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結局（四）
大廳內氣氛瞬間凝滯。
謝珩失蹤了幾日，滿面鬍鬚，衣著殘破，側臉還有隱隱的瘀青，早已不是平日裡溫潤公子的模樣。
「阿芷，我有話與你說。」
「好。」白漪芷仰著脖子，語氣還算淡定，朝身後的茶室看了一眼，「我們進屋說。」
就在她說話的瞬間，一道黑影提前一步無聲掠入茶室。
儘管如此，謝珩依舊能感覺到馳宴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芒刺背。
可此時此刻，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謝珩拉著白漪芷進了茶室，砰一聲關上了門。
沈夫人被這一幕驚住了，
她對著陳嬤嬤怒叱，「怎麼回事！謝珩是怎麼混進來了，你們居然沒人發現他！」
陳嬤嬤和身後的一眾護衛都跪下，彼此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道，「六子前幾天臉上出了紅疹，一直都纏著不敢見人，我、我們也沒想到啊……」
「若是阿芷有什麼三長兩短……」沈夫人想起謝珩那副樣子，心裡慌得不行。
謝家闔族入獄，老爺提供了不少罪證，宮變當日，也是沈家和林家配合馳宴西帶兵入宮的。
如今，謝珩定然恨死馳宴西和他們沈家了！
下意識想問馳宴西該如何是好，可一轉眼，卻發現前一刻還死盯的謝珩的男人瞬間已經不見了身影。
……
「阿芷。」謝珩一進門就鬆開了她。
瞧見她白皙的頸間有一抹細細紅痕，眼底露出一抹自責。
「我不想傷害你的，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白漪芷面容鎮定，眼角卻細細打量著他。
瞧他的語氣，不像是要找她報仇出氣的。
打鼓的心也淡定了些。
「我既然離開了，為何這麼多日還未離京，留在此處，難道還天真地想替你謝家翻案不成？」
謝珩沒想到白漪芷竟沒有叱責他，反而還問他為何沒有逃走。
「你……不恨我了？」
「我們已經和離，並無關係，為何要恨你？」
謝珩髒污的臉上終於咧開一抹笑意。
「幸好……也幸好你與我和離了……」他似在感嘆，「若不然，你也要被牽連……」
他忍不住拉住白漪芷的手，「阿芷，從前的事，我知道錯了，可我發誓，我與白望舒真的是清白的。」
「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白漪芷幾乎笑出聲，她沒想到，事到如今，謝珩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儼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你沒有對不起我？」
她抬眼，眸子裡滿是嘲諷，「至今你還覺得，要與白望舒有肌膚之親才算對不起我，是嗎？」
謝珩有些無力。
似乎每次提及白望舒，都能激起她心裡的恨。
可他明明沒有碰過她……
「你為她扔下懷孕的我，致我為了照顧你母親流產。你為她不顧自己的名聲，還企圖將污名栽在我身上保全她的清名！」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第一個相信的選擇的永遠是她，甚至在得知她非完璧時，還為了保她不惜答應與我和離，讓我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謝珩，背叛一個人並非只有肉體背叛，你的心在偏向白望舒的時候，就已經一次又一次背叛了你的妻子。」
「所以，我不想當你的妻子了，你盡可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她身上。我祝福你們，百年好合，一輩子鎖死。」
聽完這些，謝珩心裡猶如刀絞。
原來，阿芷是這麼看他的。
「可這些……你從來未曾與我說過……」
他竟還覺得委屈。
白漪芷這回真笑了，「我說你父親對我意圖不軌的時候，你信了嗎？我說我根本不知道白望舒下山回京，你又信了嗎？」
「你信的人，從來不包括我。」
謝珩急了，「不是的阿芷！我、我只是太天真，沒看清她的真面目……我娶他，不過是以為她是沈二小姐，娶她能讓父親更重視我罷了！」
可沒想到，她居然是個冒牌貨。
宮變失敗後，官兵上謝家抓人，他在母親的提前安排下矇混出府，本可以遠走高飛的。可白望舒為了爭取寬恕，居然主動泄露了他的行蹤，以致他險些在渡口被抓。
手下之人舍了性命才讓他勉強脫身，卻再也沒辦法離開京城，過得猶如喪家之犬。
而眼前這個陪在他身邊三年的結髮妻子，才是真正的沈二小姐！
無意間得知的時候，心裡的悔恨如洪水將他吞噬。
今日聽她一字一句，譏誚如刀，方知原是他自己，生生錯過了她。
可謝家謀反之罪板上定釘，母親知道自己難逃一劫，早已說服了外祖父與她斷絕往來，將他送走，是母親唯一能為他做的。
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因為白望舒，他已經失去了離京的機會，終究是難逃一劫，倒不如，臨走之前將自己心裡的遺憾說個清楚。
「阿芷……」
剛開口，門外一道黑影掠來。
砰！
手裡的匕首落地，謝珩也被馳宴西一腳踹飛。
門外的人聽到動靜，立刻破門而入！
白望舒肩上流了不少血，瞧見白漪芷毫髮無損落在馳宴西懷裡，面容猙獰罵道，「謝珩你這沒用的東西！我給了你機會，你居然不趁機殺了她！」
語中儘是恨鐵不成鋼，「你殺了她，等於要了馳宴西半條命，你不就報仇了嘛！你這種蠢貨，就活該家破人亡！」
謝珩捂著胸口坐起身，看向她的眼神只剩下厭惡，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她，即便是要報復馳宴西，咳咳……我也要堂堂正正報仇……」
白漪芷給了馳宴西一個安心的眼神，從他懷中站起，居高臨下看著謝珩，「你想找我夫君報仇，只能下輩子了。」
此言一出，被掠影反扣住雙手的謝珩忽然僵住，猛地抬頭。
「誰是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