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新婚前期
接下來的這些日子,張誠算是徹底上了弦。
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躺在床上累得眼皮打架,可腦子裡還是轉著明天要幹這個、後天要干那個,翻來覆去睡不著。
潘婷也沒閒著,別看她平時安安靜靜的,一忙起來比張誠還利索。兩人也沒那麼多講究,婚房就是張誠那棟別墅,該有的東西基本都有了,用潘婷的話說,」房子又大又新,家具電器都是剛買的,沒什麼好添置的,主要就是貼點喜字、掛點氣球,看著喜慶就行。」
本來這些活應該是大哥、阿宇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幹的,可這陣子幾人都忙著出海。
阿宇更是拍著胸脯說」哥你放心,結婚用的海鮮我們包了,保證給你弄最好的!」
所以婚房的布置就落到了柳麗萍身上。這位大嫂自從嫁過來之後,手腳麻利性子又好,跟潘婷處得跟親姐妹似的,也不用張誠交代,自己就天天往張誠那棟樓跑。今天貼幾個喜字,明天掛一串氣球,後天又把窗簾換成了喜慶的紅色,從頭到尾沒讓張誠操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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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有時候從外面忙完回來,推開家門看見客廳里又多了幾樣東西,忍不住笑著對潘婷說:」大嫂這是要把咱家整成婚慶公司樣板間啊?」
潘婷正站在梯子上掛一串小彩燈,頭也沒回:」大嫂說了,結婚是大事,排面得足。再說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別管了。」
張誠靠在門框上,看著潘婷站在梯子上忙活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也沒再多說什麼。
讓他沒想到的是,林曉雅也抽空過來幫忙了。那天下午張誠剛從崔勝傑那邊回來,進門就看見林曉雅正蹲在客廳角落,手裡拿著一卷紅綢帶,正在往花瓶上系蝴蝶結。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頭髮紮成低馬尾。
張誠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林曉雅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彎了一下,笑得坦然:」你回來了?你嫂子讓我過來幫忙系點東西,她說你倆都忙不過來。我正好今天加工廠那邊沒什麼事,就過來了。」
張誠看著她那副自然得像是來串門的樣子,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散了大半:」辛苦你了。」
林曉雅低下頭繼續系那個蝴蝶結,語氣隨意得很:」不辛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結婚這麼大的事,我總不能連個忙都不幫。」
這話說得真誠,沒有半點刻意。張誠看著她,心裡那點彆扭徹底放下了:」行,那你幫婷婷看著弄,缺什麼跟我說。」
林曉雅抬起頭來,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新婚快樂。」
短短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刻意拖長的尾音,也沒有什麼欲言又止。就那麼乾脆利落地說完了,又低下頭繼續忙手裡的活,像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張誠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系蝴蝶結的側臉,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去後院搬東西了。
沒過幾天,趙宇和李東臨也到了。
這回張誠沒去接。是崔勝傑開著張誠那輛嶄新的銀灰色X5去的。那車停在機場出口的時候,崔勝傑搖下車窗,戴著一副墨鏡,胳膊搭在窗沿上,沖剛從出口走出來的趙宇和李東臨吹了聲口哨:」上車!」
趙宇拎著行李箱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這輛X5,咂了咂嘴:」我操,誠子換車了?」
崔勝傑推開車門下車,幫他們把行李箱往後備箱裡塞:」老丈人送的,一百多萬。你們可別小看張誠了,人家現在可不一樣了,有房有車有老婆,妥妥的人生贏家。」
李東臨坐進后座,系好安全帶,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日子過得是真快。這才多久,都要結婚了。」
趙宇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別說這些煽情的話,等明天見了誠子,咱們好好陪他喝一頓。」
崔勝傑嗤笑一聲:」喝?給他喝趴下了頭疼怎麼結婚。」
趙宇也笑了:」馬上他大喜的日子,不能再把他灌趴下了。少喝點,意思意思就行。」
李東臨在后座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得看他扛不扛得住灌了。」
三個人在車裡笑了起來,笑聲順著車窗外灌進來的海風飄散出去。
這次幾人沒有住張誠的別墅,張誠給他們安排進了阿宇那棟樓,反正阿宇那棟還沒人住,家具都是新配的,床單被套也乾淨,整棟樓空著也是空著。
崔勝傑他們上樓轉了一圈,各自挑了一間客房,把行李放好,也沒多歇,又出門去村里溜達了一圈。
日子一天天地過,離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張誠也越來越緊張。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緊張。事情都安排好了,酒席也定好了,婚車和司儀葉總那邊早就打了包票說萬無一失,就連崔勝傑那邊那幫人也已經在安置區待了好幾天了。按理說沒什麼可操心的了,可他就是心裡不踏實。
有時候半夜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會不會下雨、會不會有人堵門、會不會有什麼意料之外的情況。
他跟潘婷說了這事,潘婷正坐在收購站二樓梳妝檯前面貼面膜,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緊張啥?又不是上戰場。」
張誠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嘆了口氣:」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心裡不踏實。」
潘婷貼完面膜轉過身來看著他,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我跟你說句實話吧,我也緊張。」
張誠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那股不安忽然就鬆了下來:」行,那咱們一塊兒緊張。」
15號的時候,張誠給葉總打了個電話:」葉總,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婚車、司儀、攝像,都沒問題吧?」
葉總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兩聲:」婚車車隊我都安排好了,八輛黑色奧迪,頭車是我朋友的加長,黑色的,我特意交代要洗得乾乾淨淨的,保證亮堂堂的。司儀是我從市里請的,專門做婚慶的,嘴皮子利索,還會活躍氣氛。」
張誠頓了頓又說:」也不用太正式,主要是高興就行。另外婚慶那邊你得提前跟他們對好流程,別到時候司儀說一套攝像拍一套,亂套了。」
葉總又笑了一聲:」你放心,我都交代好了,保證不出岔子。」
張誠掛了電話,坐在客廳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婚車定了,司儀定了,攝像定了,一切都在按計劃往前走,可他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16號晚上,張誠在鎮碼頭來回踱步,因為大哥幾人已經出海五天了。
直到那艘二十五米的白色漁船正破開晚霞,緩緩駛向碼頭,船尾拖著一道長長的白色浪痕,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張誠快步往碼頭走去,到了岸邊站定,看著那艘船一寸一寸地靠岸。
纜繩先扔上來,阿宇第一個跳上岸,腳還沒站穩就看見張誠站在碼頭上,臉上的笑立刻堆了起來:」哥!你怎麼還專門來接我們!」
張誠目光已經越過阿宇的肩膀,往船上掃了一圈:」出海這麼久幹嘛去了?」
大哥張志從駕駛艙里走出來,手裡還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他從跳板上走下來,拍了拍張誠的肩膀:」沒事,就是跑了趟遠點的海。阿宇他們說了,必須弄點好貨回來給你結婚用。」
這話一出來,張誠心裡那股暖意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阿宇已經在船尾那邊忙活開了,他彎腰從活水艙里撈出兩隻巨大的龍蝦,舉起來沖張誠晃了晃:」哥你看!大不大!」
那龍蝦通體深紅,一對大螯粗壯有力,身子比他小臂還長,在暮色中泛著油潤的光澤。
阿和也從船上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出海歸來特有的疲憊,但笑意是實打實的:」阿誠,你猜我們弄到什麼好貨了?我們尋思你結婚得有點硬菜,就在那片礁石區潛了兩天水,專門找龍蝦。連著撈了好幾網,個大肉厚的全給你留著了。志哥說留大的,小一點的咱們自己留著吃。大的夠你結婚宴了!」
張誠站在碼頭上,看著船上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阿宇手裡還舉著那隻大龍蝦,阿和趴在船舷上比劃著名他們潛水撈龍蝦的經過,連一向話少的陳海都蹲在船邊嘿嘿笑著,他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溢出來。
」行了,別在船上顯擺了!」張誠抹了一把眼角,拍了拍阿宇的肩膀,」先卸貨!偉哥已經帶工人過來了,趕緊把東西搬下去。」
潘偉的聲音從碼頭另一側傳來:」來了來了!」身後跟著四五個壯實的工人,動作麻利地開始把船上的漁獲一筐一筐往下抬。阿宇他們把那些大龍蝦單獨裝了一隻筐,小心翼翼地搬下船放在碼頭上,又蓋了一層濕布,生怕脫水死了就不鮮了。
張誠看著那隻裝滿大龍蝦的筐子,又看看阿宇他們幾個還在船上忙活的背影,轉頭對阿和說:」你們今天辛苦了,明天別起太早,婚禮的事你們不用操心,都安排好了。」
阿和從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行,聽你的。」
等所有貨都搬完,潘偉帶著工人把漁獲拉回了收購站,特意把那些大龍蝦單獨放進了活水艙里養著,等著明天的喜宴用。張誠讓阿宇他們趕緊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直接在張誠那棟樓里開了兩瓶好酒,叫上大哥、阿宇、阿和、陳海,又去安置區把崔勝傑他們幾個也叫了過來,一幫人圍坐在客廳里,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
第二天一早,張誠是被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吵醒的。
他翻身坐起來,窗外天剛亮透,晨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金線。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看,院子外面已經熱鬧起來了。
村裡的廣場上,大哥張志正帶著阿宇、阿和、陳海幾個人在搭棚子、擺桌子。幾根鐵架已經立起來了,頂上正在鋪紅色的防水布,一張張圓桌被從倉庫里搬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廣場上,桌面鋪著嶄新的紅桌布,在晨光中格外鮮艷。
張誠搓了搓臉,昨晚雖然沒喝多少,但睡得並不踏實,這會兒看見院子裡那幫正在忙活的身影,才真正意識到------明天就是他結婚的日子了。
他趕緊洗漱換了身衣服下樓,走到廣場的時候,幾個人正蹲在地上調整桌子的間距,看見張誠走過來,阿宇先抬起頭:」哥,你醒了?我們還說讓你多睡會兒呢。」
張誠走過去,蹲在阿宇旁邊,幫他扶了一下桌腿:」你們幾點起來的?」
」六點多。睡不著,乾脆起來幹活。」阿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哥說了,趁著早上涼快先把棚子搭好,省得白天太陽曬了再幹活熱得慌。」
大哥張志正站在棚子底下抬頭看頂棚的固定繩,聽見這話回頭看了張誠一眼:」你去忙你的事吧,這邊交給我們。桌椅夠用,棚子也夠大。」
張誠看著他們幾個忙活的樣子,剛要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崔勝傑、趙宇、李東臨三個人正從村口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幾大袋子豆漿油條包子,崔勝傑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拎著一個塑膠袋,油條從袋口冒出一截,還冒著熱氣。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得早起。買早飯去了。」崔勝傑把袋子放在旁邊一張空桌上,朝阿宇他們招了招手,」來來來,趁熱吃。」
一幫人也沒客氣,各自放下手裡的活,圍到桌邊坐下。崔勝傑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豆漿用塑料杯裝著,還燙手;油條金黃酥脆,剛出鍋的;包子是肉餡的,還冒著熱氣,香氣在清晨的廣場上飄散開來。
張誠也接過一杯豆漿,端起來喝了一口,那股滾燙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一晚沒睡踏實的睏倦衝散了些。
崔勝傑抓了個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轉頭看向張誠:」阿誠,明天車隊怎麼安排的?你跟我透個底,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張誠放下豆漿杯:」不用操心,葉總晚點會過來,帶著車隊來。他那邊都安排好了,八輛奧迪,頭車是加長。」
崔勝傑聽完點了點頭:」行,那到時候我負責在車隊前面帶路。對了,還有別的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張誠想了想,該安排的確實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他環顧了一圈廣場,桌椅、棚子都已經到位,酒水在庫房碼好了,陳嬸已經在後廚忙活上了。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們幾個明天在村里幫忙招呼客人,別讓人家來了沒人接應。還有婚宴上需要搬酒,大哥你帶著阿宇他們負責。」
大哥點了點頭:」搬多少?」
張誠想了想:」那五十件飛天全都搬來,應該就夠了。」他說完頓了頓,又看了大哥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別搬珍藏款。」
阿宇正蹲在桌邊喝豆漿,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嘴裡還含著半口豆漿,含含糊糊地說:」搬錯了也沒事」他咽下嘴裡的豆漿,又補了一句,」反正你地下室那麼多酒,放著你也不喝,不如搬到酒席上來讓大夥幫你喝!」
張誠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你就惦記我那點酒了。」
一幫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清晨的廣場上傳出去很遠,驚起了旁邊樹上歇腳的一隻麻雀,撲稜稜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