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意見憋著
比武大會結束的鐘聲還在皇朝武道館上空迴蕩。
孫家眾人捧著冠軍獎盃，臉上卻寫滿了尷尬——這大概是孫家有史以來贏得最莫名其妙的比賽。全程沒人動手，對手集體裝暈，最後莫名其妙捧了個冠軍回去。
但不管怎麼說，贏了就是贏了。
孫家子弟們簇擁著獎盃往外走，嘴裡議論紛紛:
「那個葉飛什麼來頭？慕容家的人看見他跟見了鬼似的！」
「我聽說是大小姐的學生，一個大學生而已，能有這本事？」
「學生？開什麼玩笑！慕容飛那狗東西平常多狠，今天直接躺地上裝死！」
聲音鑽進孫雨涵耳朵里，她低著頭，臉頰微微發燙。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葉飛那隻手。
從剛才宣布勝利開始，這傢伙的手就一直搭在她肩膀上，跟粘了膠水似的，怎麼甩都甩不掉。
「葉飛，你能不能把手拿開？」孫雨涵壓低聲音。
「不能。」葉飛理直氣壯，「我贏了比賽，你是我女朋友，男朋友摟女朋友，天經地義。」
孫雨涵氣得牙痒痒，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畢竟是她親口答應的。
「行，你厲害。」她咬著後槽牙，「但你給我記住，在學校里我是老師，你是學生，你要是敢在課堂上亂來，我——」
話沒說完，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站住！」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孫國強黑著臉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孫家旁系子弟，個個面色不善。
孫雨涵心裡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哥哥了。
剛愎自用，死要面子，最看重家族臉面。今天這事在他眼裡，估計已經成了奇恥大辱。
「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孫國強直接打斷她，目光刀子一樣剮在葉飛臉上，「我問你，這人是誰？」
「他叫葉飛，是我——」
「我問你他是誰！」孫國強聲音陡然拔高，「是哪個家族的？師父是誰？有什麼背景？」
孫雨涵被噎住了。
葉飛是什麼背景？
江北大學大二學生，全校公認的倒數第一，去年考核連擂台都沒上去過，宿舍里一堆不及格的成績單。
但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沒背景？」孫國強笑了，笑容冷得像冰，「一個沒背景的大學生，你把孫家的生死之戰交給他？孫雨涵，你腦子進水了？」
孫雨涵臉色漲紅:「哥！他不是普通學生，他真的很強——」
「強？」孫國強指著遠處正在往外走的慕容家眾人，「你看清楚了嗎？慕容家今天根本沒動手！慕容飛躺地上裝死，慕容雪涵被長老硬拖走，這叫什麼？這叫讓賽！這叫給面子！這叫人家壓根沒想跟孫家計較！」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孫雨涵臉上:
「你以為是你找來的高手厲害？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換條狗上台，慕容家照樣認輸！人家是在給孫家留臉面，你倒好，以為真是自己憑本事贏的？」
孫雨涵腦子嗡的一下。
她下意識看向葉飛。
葉飛面無表情，好像孫國強罵的不是他。
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走吧。」葉飛說，「跟這種人解釋不清。」
「走？」孫國強一步跨過來，攔住去路，「你他媽說走就走？」
他上下打量著葉飛，眼神里滿是輕蔑:
「小子，我不管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也不管你用什麼花言巧語騙了我妹妹。今天我把話撂這兒——離她遠點。」
葉飛終於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說完了？」
孫國強一愣。
「說完讓開。」葉飛拉著孫雨涵往前走，「我帶我女朋友吃飯去，沒空聽你嗶嗶。」
全場死寂。
孫家子弟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小子剛才說什麼？
讓孫少爺讓開？
還罵他嗶嗶？
孫國強臉都綠了。
他活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麼當面懟過，尤其是一個看著就沒什麼背景的窮學生！
「你他媽找死！」
孫國強暴怒出手，一拳砸向葉飛後腦勺！
這一拳又快又狠，夾雜著破風聲——孫國強雖然性格操蛋，但實力確實不弱，年輕一輩里也算排得上號的。
「哥不要！」
孫雨涵驚叫。
但已經晚了。
拳頭距離葉飛後腦勺只剩三寸。
然後——
葉飛頭也沒回，輕輕往旁邊側了側身。
就是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側，拳頭貼著他耳朵擦過去，連根頭髮都沒碰到。
孫國強一拳打空，整個人重心失控，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
撲通！
一個標準的狗吃屎，結結實實趴在地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孫家子弟們瞪大眼睛，下巴差點掉地上。
孫國強趴在冰涼的地磚上，腦子空白了三秒。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一拳是怎麼打空的。
明明只差三寸，明明對方連頭都沒回——
「哎呀，孫少爺怎麼行此大禮？」
葉飛終於回過頭，一臉驚訝，「就算你崇拜我，也用不著跪下磕頭吧？這多不好意思。」
孫國強從地上爬起來，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葉飛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
「孫少爺，練武呢，要先練腦子。拳頭打出去之前，得想清楚打不打得著。不然像剛才這樣，多丟人啊？」
說完，他摟著孫雨涵，頭也不回往外走。
孫國強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嘎嘣響，但愣是沒敢再出手。
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那一拳，他雖然沒打著，但能感覺到葉飛側身的時機。
不多不少，剛好是拳頭即將命中的那一刻。
這種對時機的掌控，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這小子……
到底是什麼來路？
走出武道館，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空氣里飄著泥土的清香。
孫雨涵長出一口氣，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差點站不穩。
葉飛扶住她:「怎麼？嚇著了？」
「廢話！」孫雨涵瞪他，「你剛才知不知道多危險？我哥那個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葉飛笑了:「你擔心我？」
「我擔心你個大頭鬼！」孫雨涵臉一紅，「我是擔心你被打死了，我怎麼跟學校交代！」
「哦。」葉飛點點頭，「那我要是沒被打死，是不是就不用交代了？」
孫雨涵氣得直跺腳。
但心裡某個角落，卻莫名有點甜。
她想起剛才在武道館裡，葉飛站在擂台上，一個人面對整個慕容家時的樣子。
想起他被哥哥指著鼻子罵時，拍她肩膀的那兩下。
想起他頭也不回，就把哥哥一拳躲開的從容。
這人……
到底是什麼妖怪？
「想什麼呢？」葉飛湊過來。
孫雨涵嚇得往後退一步:「沒、沒什麼！」
葉飛笑得更開心了:「孫老師，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放屁！」
「那你臉紅什麼？」
「我、我熱的！」
「熱？」葉飛抬頭看天，「剛下完雨，你跟我說熱？」
孫雨涵徹底敗下陣來，扭頭就走。
葉飛追上去:「哎，女朋友，去哪兒？」
「回學校！」
「不吃飯了？」
「不吃！」
「那我送你。」
「不用！」
「那不行。」葉飛一把拉住她，「你現在是我女朋友，萬一路上被人搶走了，我虧大了。」
孫雨涵被他拽著，心裡又氣又好笑。
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不討厭。
甚至……
有點享受？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一條小巷時，葉飛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孫雨涵問。
葉飛沒說話，目光掃向巷子深處。
那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沒事。」葉飛收回目光，「走吧。」
孫雨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多想。
但她沒注意到，葉飛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成了拳。
巷子裡。
幾道人影貼在牆根，屏住呼吸。
直到葉飛走遠，才有人敢出聲:
「他剛才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不可能，隔那麼遠，又是逆光，怎麼可能發現？」
「那他突然停下來幹嘛？」
「誰知道，也許尿急。」
「閉嘴！」為首的壓低聲音，「都給我記住，今晚十二點，學校後門集合。少爺說了，打斷那小子一條腿，出什麼事他擔著！」
「是！」
人影散去，巷子重歸寂靜。
只有牆角的野貓，悽厲地叫了一聲。
回到學校，天已經黑了。
孫雨涵站在女生宿舍樓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飛也不說話，就看著她笑。
「你、你看什麼？」孫雨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看我女朋友啊。」葉飛理直氣壯，「長得好看才看，不好看的我看她幹嘛？」
孫雨涵臉又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老師的威嚴:
「葉飛，我警告你，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在學校里，你還是學生，我還是老師，你——」
「你親我一下。」
「什麼？！」
「你親我一下，我就當沒發生過。」
孫雨涵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葉飛一臉無辜:「怎麼了？女朋友親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