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靜的可怕
安靜的可怕
原本庄園外應該有巡邏隊的腳步聲，有夏末秋初的蟲鳴聲，可現在，外面安靜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間被強行抹殺。
「王老，怎麼了？」一旁的中年人察覺到王震天臉色不對，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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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天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大廳那扇緊閉的紅木門。
一縷淡淡的腥甜味，順著門縫悄然飄了進來。
那是……血的味道！
「嘭！」
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紅木門仿佛被千斤巨力轟開，碎裂的木屑帶著凌厲的氣勁四處飛濺，瞬間將前排的幾名賓客擊倒在地，哀嚎聲四起。
濃重的夜色中，數道黑影閃爍而入。
這些人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血色的面具，手中握著長約兩尺、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短刃。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聲響，卻帶著讓人窒息的死氣。
「什麼人！敢闖我王家老宅！」王震天猛地拍案而起，渾身氣勁爆發，將身前的酒桌震成粉碎。
黑影中，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緩緩走出。他沒有戴面具，但那張臉卻比面具還要恐怖——半邊臉布滿了燒焦的痕跡，另一半臉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閃爍著詭異的紫光。
「『冥皇』法旨，王家血脈，一個不留。」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砂紙磨過地面，讓人毛骨悚然。
「『冥皇』？什麼『冥皇』！給我死來！」
王震天大吼一聲，身形如蒼鷹搏兔，帶著凜冽的掌風直取那毀容男人。
作為江北成名已久的頂級高手，王震天的這一掌足以開碑裂石，空氣中甚至傳出了刺耳的爆鳴聲。
然而，那毀容男人只是冷冷一笑，緩緩抬起右手。
「當！」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王震天那威勢驚人的一掌，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接住了。毀容男人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王震天的手腕。
「半步宗師？呵呵，在『勾魂使者』面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血食罷了。」
話音剛落，男人手中藍光暴漲。
「啊——！」
王震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只見他的右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血液仿佛被那藍色的短刃強行抽離！
「爺爺！」王昭茗驚恐地尖叫起來，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她看著那些黑影如同割麥子一般收割著賓客的生命，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在這些殺手面前，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血，瞬間染紅了昂貴的羊毛地毯。
慘叫聲、利刃入肉聲、骨頭碎裂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原本喜慶的宴會廳變成了人間煉獄。
王昭茗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葉飛離開時的那句話：
「王家將有大劫，你還有心情鬧？」
一語成讖！
悔恨、恐懼、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原本以為王家是江北的參天大樹，可在這些恐怖的力量面前，這棵大樹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
此時，江北大學后街，一家名為「老地方」的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牛油鍋底翻滾著紅亮的油花，各種新鮮的食材擺滿了桌面。
葉飛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態悠閒地涮著一片雪花肥牛。孫雨涵坐在他對面，眼神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葉飛，你剛才跟王昭茗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孫雨涵輕聲問道。
她到現在還沒從剛才圖書館那一幕中完全緩過神來。張白雪的詭異復活，那血色的光柱，還有葉飛展現出的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都讓她覺得這個世界變得陌生而危險。
葉飛夾起肥牛，蘸了蘸料，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
「王家這些年壞事做盡，因果循環，今晚便是報應之時。至於那個『冥皇』……」
葉飛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戶，看向西郊的方向，那裡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氣息正在升騰。
「他派了幾個跳樑小丑過來試探。我若現在過去，他必然會縮回殼裡。我在等，等他把所有的棋子都擺上桌面。」
「可是王強……」孫雨涵急道，「王強是你的兄弟，他現在回老宅了，萬一……」
「他死不了。」葉飛淡淡一笑，「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神念。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場蛻變。如果他連這一關都過不去，以後也沒資格跟隨我踏上諸天。」
孫雨涵愣住了。
諸天？那是她從未聽過的詞彙。
但在這一刻，看著葉飛那深邃如星空的雙眼，她莫名地選擇相信。
「那……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吃火鍋。」葉飛指了指翻滾的鍋底，「這家店的味道不錯，錯過了可惜。」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是王強，只有一個字：
「救。」
葉飛隨手關掉手機，端起冰鎮可樂喝了一口，動作依舊優雅。
「馬飛翔。」
「在，大哥！」守在店門口的馬飛翔立刻進來，渾身緊繃。
「火鍋還有半小時吃完。半小時後，去封鎖西郊進入市區的通路。記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
「是！」馬飛翔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他知道，大哥終於要收網了。
……
王家老宅。
屍橫遍野。
王震天跪在地上，渾身浴血，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那名毀容男人踩著他的肩膀，短刃抵在他的咽喉上。
「說，『冥皇』大人的殘軀在哪裡？那天晚上，是誰帶走了它？」
王震天慘笑著，滿嘴鮮血：「我……我不知道……我們只是奉命……奉命辦事……」
「沒用的廢物。」毀容男人眼神一冷，短刃就要劃破王震天的喉嚨。
「住手！」
一聲怒喝從門外傳來。
王強渾身濕透，手裡拎著一根鐵棍，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他看著眼前的慘狀，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哥！快救救我！快救救爺爺！」王昭茗躲在桌子底下，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喊道。
毀容男人轉過頭，看向王強，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又來一個送死的。咦？你身上……有那位的氣息？」
他敏銳地察覺到，王強體內有一股細微卻極其純淨的力量在流轉。
「抓起來，這個活口更有價值。」毀容男人一揮手。
兩名黑衣殺手如鬼魅般撲向王強。
王強雖然這段時間跟著葉飛學了一些基本的吐納之法，但在這些身經百戰的殺手面前，依舊稚嫩得像個孩子。
不到三招，王強就被一名殺手凌空踢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鐵棍脫手而出。
「別白費力氣了。」毀容男人一步步走向王強，眼神中充滿了貪婪，「你體內的那股力量，主上一定會非常喜歡的。」
王強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肋骨斷了幾根，劇痛鑽心。
他看著那些步步逼近的惡魔，看著瀕死的爺爺和崩潰的妹妹，心中充滿了絕望。
「葉大哥……我真的……不行嗎？」他在心底吶喊。
就在那名殺手的利刃即將刺穿王強肩膀的那一刻。
「嗡——！」
一道淡淡的青光，突然從王強的胸口處爆發開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莊嚴、神聖、且不容褻瀆的天威！
「嘭！嘭！」
兩名靠近王強的殺手，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在青光中無聲無息地瓦解，化作了一團團血霧，瞬間被狂風吹散。
毀容男人的臉色劇變，他猛地後退數步，驚恐地盯著王強。
「這……這是什麼力量？！」
王強的胸口，那枚葉飛隨手送給他的平安扣，正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幽幽的青芒。
青芒中，一道虛幻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人影背負雙手，白衣勝雪，眼神中透著一股俯瞰蒼生的漠然。
雖然只是一道殘影，卻讓整個大廳的氣溫瞬間降到了冰點，那些殺氣騰騰的黑衣殺手，此刻竟然像見到了天敵一般，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葉飛？！」王昭茗失聲叫道。
虛影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毀容男人身上。
「冥皇的人？回去告訴他。」
虛影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在大廳內不斷迴蕩，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洗乾淨脖子，等我去取。」
說完，虛影屈指一彈。
一道凌厲的指勁破空而出，瞬間洞穿了毀容男人的肩膀。
「啊！」毀容男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大廳，重重地摔在雨幕中。
「走！快走！」他顧不得傷勢，驚恐地尖叫著。
那人影太恐怖了！僅僅是一道神念，就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這絕對不是什麼武道宗師，這是……神！
黑衣殺手們如蒙大赦，紛紛狼狽逃竄。
宴會廳內恢復了死寂。
王強呆呆地看著那漸漸消散的虛影，良久，才回過神來，淚水奪眶而出。
「葉大哥……」
王昭茗癱坐在血泊中，失魂落魄。
她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以來瞧不起的那個「廢物」，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對方甚至不需要親臨現場，僅僅是一道留在掛件里的神念，便能讓這滅頂之災瞬間煙消雲散。
她引以為傲的權勢，在這一指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