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孫雨涵的不解
"雨涵，你昨晚幹嘛去了？又熬夜追劇？"同桌林小棉推了推她的胳膊。
"才沒有。"孫雨涵把臉從胳膊里抬起來，滿臉寫著沒睡夠的怨念，"我昨天晚上去找葉大哥，結果他不在宿舍。"
"不在？"
"嗯，他室友說他每周三晚上都出去，很晚才回來。"
林小棉挑了挑眉："每周三？他不是去旁聽林教授的研討課嗎？"
"我也以為是！"孫雨涵撐起身子，雙手一拍桌面，"所以我就跑去二號館等他。結果等到研討課都結束了，林教授都走了，葉大哥根本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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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去哪了？"
孫雨涵癟了癟嘴，沒回答。
因為她後來又跑回體育館碰運氣，遠遠看到葉飛從地下通道的出口走上來——身後跟著慕容雪涵。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燈下，距離不遠不近，大概一臂的距離。慕容雪涵的臉上帶著一種孫雨涵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冰皇慣常的冷淡，也不是賽後那種脆弱的隱忍，而是一種輕鬆的、柔和的、嘴角彎彎的表情。
她在笑。
慕容雪涵在對葉飛笑。
孫雨涵當時躲在花壇後面，確認了兩遍，沒看錯。
然後她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是疼，不是氣，就是堵。
像是自己一直以為只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突然多了一個訪客。
"雨涵？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林小棉湊近了些。
"沒事。"孫雨涵撐起笑臉，拿起手機解鎖，劃開微信。
她和葉飛的聊天框還停在昨天下午——她發了一張食堂新品的照片，配文"葉大哥明天陪我去試試嘛"，葉飛回了個"好"字。
一個字。
不冷不熱，不近不遠。
他對誰都是這樣。對她是這樣，對慕容雪涵也是這樣。
可憑什麼——他周三晚上跟慕容雪涵單獨待在地下訓練室足足三個小時？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孫雨涵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趕緊搖了搖頭，使勁把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
"葉大哥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又不是他什麼人。"她在心裡默念。
可那團棉花還是堵在胸口，怎麼也化不開。
——
下午兩點，武道實訓課。
葉飛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臂環在胸前，看著場地里一群大一新生練習基礎拳法。他被武道系主任抓來當助教已經三周了——系主任的原話是"你龍虎大賽冠軍的身份往那兒一站，這幫新生的訓練積極性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
孫雨涵就在那群新生裡面。
她今天練拳的狀態明顯不對，出拳綿軟無力，步法凌亂，有好幾次差點被旁邊同學的拳影掃到。
葉飛皺了皺眉。
實訓課結束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孫雨涵慢吞吞地收拾東西，磨磨蹭蹭地沒有離開，等到最後一個同學走出訓練場，她才抱著水壺走到葉飛面前。
"葉大哥。"
"嗯。"
"你……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沒有繞彎子，不像她平時那種蹦蹦跳跳的風格。
葉飛看了她一眼。
孫雨涵今天扎的馬尾比平時低了一些，碎發垂在臉頰兩側，擋住了她的表情。她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抱著水壺，指節發白。
"去訓練了。"葉飛回答。
"和誰？"
"慕容雪涵。"
沉默。
空曠的訓練場裡只有頭頂日光燈發出的嗡嗡聲。
孫雨涵的手指在水壺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在拼一句很難說出口的話。
最後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種受傷的、倔強的、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複雜情緒。
"你們每周三晚上都單獨訓練嗎？"
"對。"
"為什麼不告訴我？"
葉飛的眉頭動了一下。他不是遲鈍的人，孫雨涵語氣里那層微妙的酸意他捕捉到了——只是他不確定該怎麼回應。
"這只是教學安排。"他斟酌著措辭，"她的功法修煉進入了一個關鍵階段，需要有人在旁邊引導糾偏。這種修煉對環境要求很高，必須在屏蔽室里進行，而且每次修煉之後她的經脈都很脆弱，不適合再有第三個人在場分散注意力。"
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邏輯清楚，理由充分，無懈可擊。
可孫雨涵聽完之後，心裡那團棉花不但沒化開，反而又大了一圈。
"所以你們要一直練下去？每周三都這樣？"
"直到她的經脈逆行修煉完成。大概還需要兩到三個月。"
"兩到三個月……"孫雨涵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運動鞋上的一塊污漬，安靜了很久。
葉飛站在原地，難得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面對武道宗師的試探可以不動如山，面對龍虎大賽全場的注視可以從容不迫，但面對一個十八歲女孩子說不出口的委屈，他的所有能力都派不上用場。
"雨涵。"他開口了。
孫雨涵沒抬頭。
"我和她之間，只是教學關係。沒有別的。"
"我知道啊。"孫雨涵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水壺後面傳出來的，"你是在教她武功，你是她的指導老師，你說的我都信。"
她頓了頓。
"可我就是不高興。"
這句話說得又輕又快，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葉飛愣住了。
孫雨涵自己也愣住了。
她的臉刷地紅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髮際線，紅得像煮熟的蝦。她猛地把水壺往懷裡一抱，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指著葉飛，嘴唇抖了半天——
"我就是不高興！你別問我為什麼不高興！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高興！"
聲音大得連訓練場外路過的兩個學姐都探頭往裡看。
說完這串話，孫雨涵徹底不敢待了，抱著水壺一路小跑衝出了訓練場。
跑到走廊拐角處，她靠著牆停下來，捂住臉，蹲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我說了什麼啊……"
她把臉埋在膝蓋里，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葉大哥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我是不是搞砸了？他會不會以後不理我了？
一連串的問號像彈幕一樣在她腦子裡刷屏。
她蹲了足足三分鐘，才慢慢站起來，用衣袖擦了擦發紅的眼眶。
不是哭了。
是氣的。
氣自己沒出息。
——
晚上七點，宿舍樓。
孫雨涵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一動不動。
室友周小桃從對面床鋪探出腦袋："雨涵，你今天怎麼回事？從下午回來就這副模樣。"
"心情不好。"
"為啥？"
"不想說。"
周小桃翻了個身，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是不是跟那個葉飛有關？你今天發朋友圈都沒提他，太反常了。"
孫雨涵把枕頭往臉上又摁了摁。
手機震了一下。
她沒動。
又震了一下。
還是沒動。
第三下的時候，她終於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微信消息。
發信人：葉大哥。
第一條："明天下午有空嗎？"
第二條："食堂新品，你不是說想去試試。"
孫雨涵盯著屏幕，兩顆眼珠子轉了三圈。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反覆了六七次之後，她用力咬了咬嘴唇，飛速打出四個字發了出去：
"誰要去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十秒鐘後她又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葉飛回了一個字："好。"
就一個字。
跟平時一模一樣。
孫雨涵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半分鐘，嘴角不受控制地癟了癟。
"什麼啊……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嗎……"
她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用被子裹緊了自己，像一隻蜷縮的貓。
可過了大約五分鐘，她又把手機掏了出來。
她刪掉了剛才那條"誰要去了"，重新編輯了一條消息：
"那幾點？我要吃那個新出的芝士焗飯，還有檸檬雞排。你請客。"
發出去之後她迅速把手機扣過來，心跳得像打鼓。
葉飛的回覆很快：
"行。十一點半，南門集合。"
孫雨涵盯著這條消息，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翹到一半又硬生生壓下去，然後又翹起來——反覆了好幾輪，最終她放棄了控制面部肌肉的努力，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出來。
"那我就……勉為其難去一下好了。"
她翻了個身，透過宿舍的窗戶看向遠處的夜空，月亮被一層薄雲半遮半掩，光輝柔和得像一層紗。
"葉大哥……"她低聲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
"你以後有什麼事情，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啊……"
這句話說完後，宿舍里安靜了很久。
周小桃已經戴上耳機打起了遊戲，屏幕的冷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
孫雨涵躺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在胸口畫圈圈。
那團堵在胸口的棉花還在。
但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
與此同時。
男生宿舍樓四樓的窗戶亮著燈。
葉飛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室友趙大壯從上鋪探出一顆腦袋，嘴裡叼著一根薯條："飛哥，你剛才跟誰發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