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一個女孩子,你讓她給你吹臉?
顏纖羽回頭看他,走了過去。
「程醫生,是不是藥水開出來了?」
「嗯,我給你來送藥水。」
程文彬把藥水瓶遞到了顏纖羽的手上,「一盆溫水,滴三滴,攪拌洗臉祛癢。」
「好。」
「二少爺,你等一會兒,我去端水。」
顏纖羽說了一聲,轉身去了洗手間端水滴藥。
見程醫生沒有想要離開的樣子,沈墨宴臉上的笑意淡沉。
「程醫生,你是不是有什麼注意事項要叮囑的?」
程文彬面色清冷:「沈二少,你臉上雖然掉皮了,但還沒有癢到要撓的地步。」
「更不要讓人給你吹臉,這樣會有細菌感染的。」
沈墨宴聲線低啞慵懶,尾音拖得散漫,「程醫生,原來你想說的是這個呀,我家阿顏心疼我這個少爺,所以給我吹吹臉。」
「我不怕細菌。」
程文彬目色暗然,「那也要多注意一下,你也不想臉上以後留下什麼印記吧?」
沈墨宴後背靠在床頭,笑意漫到眼底,卻沒半分溫度,帶著點被人挑釁後的興味與嘲弄。
「不會的,有程醫生開出來的藥膏,讓阿顏給我抹上,我相信不會留下什麼印痕,您還別說,我這臉被她吹了之後,確實沒有之前癢了。」
程文彬臉色有些繃緊,眸光晦暗下來:
「她一個女孩子,你讓她給你吹臉?」
沈墨宴下頜線繃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桀驁:
「唉呀,這是我跟我家阿顏的情趣,你一個當醫生的會不會管得太寬了?」
這句話讓程文彬想說的話堵在了口中,情趣?
想到他觸摸過纖羽的臉,才讓自己敏感出紅疹了。
程文彬鏡片下的眼睛有些落寞,但很快消失。
「沈二少,我只是覺得男女應有別,顏纖羽跟我是老鄉,我是看在老鄉的份上……」
沈墨宴桃花眼微微眯起,瞳色沉了幾分。
「老鄉?我聽阿顏說過,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哥,那個人不會是就是你吧?」
「二少爺,好了,可以洗臉了。」
顏纖羽端過來藥水,又把洗臉巾搓洗擰開,準備給他洗臉。
程文彬沒有再留在這裡,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顏纖羽,轉身離開了。
「二少爺,你和程醫生剛才說什麼了?是不是程醫生叮囑你不能抓臉,也不能撕掉臉上的皮屑?」
沈墨宴臉上沒了剛才的沉厲,換上了痞氣的溫柔。
「沒有,他說他是你的老鄉。」
顏纖羽擰著毛巾的手停了下來,「是…是的,程醫生是我寧城的老鄉。」
沈墨宴挑眉輕笑:「阿顏,你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哥,說的就是他吧?」
顏纖羽沒打算隱瞞:「是的,二少爺。」
「噢,難怪了。」
「難怪什麼?」
難怪他那麼緊張你,呵呵……
顏纖羽見他不再說話,只閉著眼,慢慢享受著藥水敷臉止癢的感覺,她也沒有再問什麼了。
一個小時後,她見他閉著眼睡著的樣子,就出去了,來到了程文彬的辦公室。
他給她抹上了煥生素,又給她戴上了麵皮。
「疤痕袪得很好,用不了多久,你的臉就能完全恢復了,到時候就不用戴麵皮了。」
「謝謝你,文彬哥。」
程文彬想伸手為她捋去額上的碎發,她回過頭來。
他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出來的時候,他想送她到病房門口,沒想到沈墨宴在外面已經看到了他們並肩而行。
「阿顏!」
聞聲,顏纖羽驀地抬頭,看到了他。
逆著光亮,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但很快走向他。
「二少爺,你…還沒有睡覺嗎?」
「我有些餓了,想起來找點東西吃。」
說完這句話,沈墨宴就轉身回房了。
「文彬哥,我…我先進去了。」
「纖羽,有什麼事就來辦公室找我,今天我值班。」
「好。」
顏纖羽進了病房,輕聲問道:
「二少爺,你想吃什麼,要不我這會給你點一下外賣?」
「不用了,早點休息吧。」
沈墨宴再次回到床上,聲音悶悶的,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顏纖羽走過來,又怕他發熱,到時候蓮管家真會埋怨她不用心。
她伸手想去探沈墨宴的額頭,忽然對上他深邃如墨的桃花眸子。
手僵在了半空中,「二…少爺,你…不閉眼睡覺嗎?」
沈墨宴眉骨輕抬:「你想做什麼?」
「我聽你聲音悶悶的,怕你身體不舒服,想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見她關心自己,沈墨宴聲音里的悶氣,好像被沖淡了。
「我沒有。」
「那你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喊我。」
「嗯。」
這一夜,顏纖羽睡在看護床上,呼吸輕淺,溫順安靜。
像一株無人照料的小草,脆弱中卻透著堅韌的生命力。
沈墨宴就沒有那麼好入睡了,紗幔輕垂,隔了一層朦朧的光圈。
光影落在他輪廓上,可以看到他的視線將不遠處的那道纖影輕輕攏住。
平時張揚不羈的人,此刻卻靜得不像話。
生怕稍微一個不知輕重的呼吸,就驚擾了顏纖羽的睡夢。
……
『沈修寒,我恨你!』
沈修寒再一次從夢中驚醒,鬢角全是汗漬,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他翻開被子,急匆匆地來到了茶几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幾口,才微微好轉。
夢裡那雙充滿怨恨的眸子,他一時分不清究竟是沐若棠,還是顏纖羽。
他揉了一下眉心,給曾思洋打去電話,但並沒有打通。
他改發了消息,【曾思洋,找到沐若棠了嗎?】
【你是廢物嗎?這麼多天都沒有找到!】
而靜華醫院裡睡在看護床上的顏纖羽蜷縮著身子,夢裡喊著:
「不要…不要打我!」
「不要!」
「啊!」
沈墨宴聽到了動靜,慌忙下床,「阿顏,你怎麼了?」
顏纖羽還在噩夢當中,身子輕顫得厲害,嘴裡一直喊著『別打我。』
眼看她的身子就要跌下看護床,沈墨宴伸手一扶,托舉她的身子往看護床中間推了推。
她卻抓緊他的衣服,不肯鬆開。
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安全地方,想把身子藏起來,躲進去,避開教官揮打的鞭子。
「阿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