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年後
「不是你授權他的嗎?」
「不就是你對沐若棠的輕視,冷漠,鄙夷,他才敢這樣對她嗎?」
這兩句話讓沈修寒猛地踉蹌一步,後背撞在身後廢棄的鐵架上,發出一聲響動。
鐵架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映襯著他的狼狽。
喉間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黑,昏死過去了。
「沈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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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華高端醫院。
沈修寒昏睡了三天,這可把沈允康夫婦急壞了。
「醫生,我兒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醫生扶了一下眼眶,「從生理指標來看,他原本48小時內就應該恢復意識。」
「但目前各項檢查都顯示,他的大腦功能、生命體徵都相對平穩,沒有明顯器質性阻礙甦醒的因素。」
肖麗梅急切地問:「那為什麼還沒醒來?」
醫生嘆息道:「這種情況,臨床上多見於嚴重的心理創傷、強烈的精神應激,或是內心存在無法排解的鬱結,導致他潛意識裡抗拒甦醒、不願回到現實。」
「沈總最近是不是有嚴重的心事?」
沈淑雅有些欲言又止,摟著憔悴的老媽,「媽,大哥是因為冤枉了沐若棠,覺得她的死他有責任,所以才……」
肖麗梅覺得自己的女兒說得有道理,語氣憤懣地道:
「這事怎麼能怪你大哥?這件事情始作俑者是林雪薇那個女人啊!」
沈家現在除了沈老太太,所有人都知道了沐若棠在學院被火燒死了。
沈墨宴報了警,曾思洋和塗教官已經被逮捕,關進去了。
另外,『修德女子學院』長期以管教為名,對院內女學員實施精神打壓、肢體折磨與強制苦力勞動。
此事一經曝光,瞬間引爆全網,登上新聞頭條,激起滔天民憤!
如此踐踏尊嚴、泯滅人性的惡行,不僅突破了教育的底線,更嚴重侵犯了學員的人身權利,令人髮指。
全社會一致強烈譴責校方的冷酷與殘暴,譴責相關責任人的漠視與包庇。
要求立即徹查真相、嚴懲兇手、嚴肅追責,還受害者公道。
林雪薇得知曾思洋和塗教官被捕之後,連夜訂了機票,準備逃出國暫避風頭。
可是,警察在她登機前的一分鐘內趕到了,把她帶去了警察局。
現在,她面臨被起訴,教唆他人犯罪的,按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處罰。
當然,她關押的這段日子,在看守所里,也不好過。
沈墨宴安排的人,會讓她在裡面承受一遍沐若棠當初受過的所有苦楚與折辱。
她在裡面呼天喊地,崩潰嘶吼,無人響應。
……
雨打窗戶,連續下了兩天的暴雨。
沈墨宴凝望著窗外的夜雨,手裡握著那個相框剪影,旋轉了一下。
沐若棠那張小時候的剪影的輪廓,活靈活現地展現在眼前。
「咚咚咚……」
姜輝推門而進,沈墨宴把相框放回了書桌上,抬眸問起:
「那封給你發匿名郵件的人還沒有查出來?」
姜輝低下頭:「郵件是通過境外域名發送的,對方使用了多層代理伺服器隱匿真實地址,痕跡被清理得很乾淨。」
「我們的技術組正在反向溯源,但目前還沒有鎖定具體位置。」
他們之所以能這麼快查到修德女子學院的黑暗惡行,還有沐若棠死在孤島的消息。
全是這封匿名郵件提供的消息和線索,顯然,這個發郵件的人,與沐若棠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二少爺,還…還有一件事,是關於顏小姐的。」
沈墨宴清減的面容里映著一絲溫和,「她怎麼了?」
「她……沒回寧城。」
沈墨宴臉色訝然:「什麼?」
「去哪了?」
姜輝淡聲:「出國了。」
沈墨宴手指輕蜷,「她一個人?」
「與…程文彬。」
沈墨宴胸口好像被什麼拉扯了,瀲灩的桃花眸子裡划過一抹失落,薄唇漫開一道苦澀的味道。
有他陪著也好,那他就不用這麼擔心她了。
程文彬那麼喜歡她,一定會護她左右吧?
姜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神情有些猶豫,「二少爺,我…還查到,顏纖羽…這個人…早…早在一年前生病去世了。」
沈墨宴指尖猛地一頓,眸底翻湧的情緒在剎那間僵住。
他喉結艱澀滾動,錯愕地開口:「你…說什麼?」
姜輝簡明扼要:「二少爺,顏纖羽其實早不在世上了,出現在沈家的這位,其實是借用了她的名字。」
「那她…究竟是誰?」
……
一年後。
京市,世界同心慈善晚宴,冠蓋雲集,星輝交映。
這場匯聚了中外名流的國際慈善晚宴上,沈墨宴一出現便成了全場焦點。
幾位商界大佬與外籍嘉賓紛紛主動圍上前來,語氣恭敬又熱絡。
「沈總,久仰大名,今晚能與您同席,實在是榮幸之至!」
「沈氏在全球的布局與善舉,我們都很欣賞,期待今後能有更多合作契機。」
沈修寒醒來之後,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再次送到醫院。
二次醒來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終日沉默寡言,眼神空茫死寂,再沒了半分往日的孤傲與鋒芒。
從前執掌集團時的殺伐果斷、野心勃勃,如今只剩下一片麻木與荒蕪,已經無心再管理沈氏集團了。
沈允康不得不讓自己侄兒沈墨宴暫時頂替他的位置,對外宣稱沈修寒多年執掌集團,夙興夜寐,積勞成疾,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這一休養就是一年。
如今時隔境遷,沈墨宴成為了沈氏集團的總裁。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驚嘆:「那是誰?以前這樣的場所怎麼沒有見過?」
「太美了,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那是倫斯特皇家集團亞洲總裁Seraphina,聽說剛回國沒多久。」
「也是歐洲數國王室成員的貴賓,別人還需要認證身份,而她無需任何認證,便可自由出入王室各個場合,顯然尊貴不凡。」
沈墨宴朝著眾人的視線望去,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視線。
Seraphina身著一襲霧染香檳色曳地禮裙,修長的天鵝頸如白玉雕琢。
纖腰束立,裙擺隨步履輕漾,似月光落於湖面,靜雅又神秘。
她眉眼清婉,氣質優雅,清貴如雲端之上的人。
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得體的笑意,溫和卻疏離,神秘中透著高貴,讓人挪不開視線。
沈墨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口驀地一滯。
是她?
一年前那場答謝宴會上遇到的那個與顏纖羽身形一致的女人。
彼時的他,還把她當成了顏纖羽,叫錯了名字。
她就是倫斯特皇家集團亞洲總裁Seraphina?
難怪會在那場中外聯動的答謝酒會上露臉。
沈墨宴慢慢咀嚼著這個英文名字,帶點玩味的意思。
「Seraphina寓意熾天使、火焰般純淨。」
象徵著歷經焚燒,卻更耀眼聖潔。
明明只是第二次見,可那垂眸時的弧度,輪廓和笑容,還有身影,都讓他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有什麼零碎的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想抓住又有些縹緲,重回又打落。
好像是深埋心底,快要被遺忘的影子。
他怔怔地望著她,喉間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