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祭典的意義在於哄好神明


  第285章 祭典的意義在於哄好神明

  與地震、海嘯、旱災與瘟疫相似,火山也是在人類歷史上留下深刻記憶的災害。如維蘇威火山的噴發引發了龐貝古城的覆滅,長白山在千年前的大噴發改變了地貌而創造出天池,喀拉喀托火山的噴發則一度引起過巨大的海嘯以及長時間的饑荒。

  即使僥倖從火山爆發中倖存,生存者們往往也難逃其後的次生災害。因而,人們總是對火山充滿恐懼。而自恐懼中誕生的存在,往往是性格凶暴的惡神,亦或者代表純粹破滅的怪物。

  「即使在神幻時代,火山神這樣的災害神對於當地的神系而言也是令人頭疼的問題,因為過多的破壞無法彰顯神威,反而會使得珍貴的信徒無意義地死去。因此,各文化圈都有著應對災害的手段。」明宵說明道,「其共性嘛,無外平封印、驅逐」與安撫。」

  她趁眼下客人不多,向後輩們科普道:「封印火山的最佳例子當屬於大神宙斯,他將提豐鎮壓在埃特納火山之下,使得火山這一災害變為禁錮災害的囚籠。在此基礎上,他又通過工匠神的崇拜,將火山的形象變化為熔爐,這一手段使得火山在保持信仰的同時在人們心中無害化。可謂是彰顯主神智慧的絕佳處理手段。」

  

  「他還挺有一套嘿,我還以為他滿腦子只有草人來著。」法里斯說。

  「人家可是堂堂神系之主,不要因為花邊新聞多就看輕大神的能力啦。」明宵說,「其二就是驅逐,也就是帕蕾女神自己的故事。興風作浪的帕蕾被她的姐妹們驅逐出群島,此後基拉韋厄火山就不再有毀滅性的爆發,一目了然的結果吧?」

  呂文均露出微妙的表情:「————帕蕾女神不會是因為從老家掃地出門了才來大秘境的

  吧?

  「誰知道呢,現在的她比起神幻時代時可要柔和許多了。」明宵說,「從根除危險的角度出發,驅逐是最為有效的措施,因為無神的火山就沒有了噴發的可能性。其次是封印,除非火山神破封,否則火山也不會有噴發的危險。而大秘境採取的安撫」成本最低,但相對治標不治本。定期為火山神舉辦慶典,供給信仰維持其穩定,如此一來,火山也就不會發怒了。」

  「提問。」維爾薩舉手,「為什麼沒有「擊殺」?從根除後患的角度看,擊殺火山神才是一勞永逸的手段。」

  「好問題維爾薩。假設一個神死了,可人類們依然記得他的故事,那麼這個神會徹底死去嗎?」

  「會變成化外之神啊。」維爾薩明白了。

  神幻時代的古老神明與古典妖怪一樣,是依靠信仰與恐懼維生的生命。只要人們仍然記得他的故事,其存在就不會徹底消失。如此一來,想要徹底擊殺仇敵就近乎不可能了,因為那意味著將其在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跡盡數抹消。

  因此,神明們往往採取剝奪意義後的弱化封印,亦或是驅逐作為解決問題的手段。比起徹底根除信仰,這反而要實際得多了。

  「你們到現在為止也見過不少在神話中死去卻依然存在的傢伙了,古老神明可是很難殺的。」明宵解說道,「而且,火山神也不止有破壞性的一面,他們同時也作為生態環境必不可少的一環而存在。以大秘境舉例,帕蕾女神的狀態就與神眠火山息息相關。

  如果帕蕾受重傷或被驅逐的話,控制火山的力量就會衰弱。到了那時可就不是氣候變化這樣的小問題了,火山下埋藏著的那些東西可能都會跑出來的。」

  「啊,說來火山也是封印————」呂文均瞭然,「一方面要維持火山的穩定性,保證化外之神們被正常封印,一方面又要防止火山噴發導致災害發生,因此才選擇了定期辦祭典作為安撫嗎。」

  「答對了,遺憾的是我不是教授,沒法給你加分。」明宵打了個響指,「祭典也好季節也罷,興師動眾的活動背後往往都有其意義,這就是里側世界的規則啊。」

  她結束了心血來潮的科普,很滿意地走回櫃檯前坐著,很有種「當了把博學學姐」的成就感。法里斯把手帕跟搓澡巾似地搭在膀子上,抱怨道:「我說這就離譜,咱們這麼大個教育機構下面壓好幾百號化外之神,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很可能不止幾百個。」維爾薩說。

  「很多秘境都有類似的情況啦————」玲弓表情微妙,「畢竟古老的神明與妖怪都很難徹底消失,像大秘境一樣的地方也不在少數。」

  呂文均琢磨起來:「不過,單憑祭典安撫感覺也不夠保險。如果帕蕾哪年夏天真情緒失控了該怎麼辦啊?」

  「所以這才是對外開放的節日啊,聽說就因為這個原因,有些特殊的客人也會在這時候到來呢。」久久木左顧右盼,「正好,可以讓小海理提前偵查一下————話說小海理呢?」

  「啊,那臭狸貓溜走了!」

  咖啡廳門口露著一條小縫,剛好夠一隻圓滾滾的狸貓進出。顯然偷懶狸貓趁著大家聽學姐科普的時候偷偷跑出去玩了,法里斯氣不打一處來,正想跑出去逮狸貓,突然倒吸一口冷氣:「我草!我草!!」

  「嘶!」

  大傢伙均感到緊張起來,因他們聽到了戰鼓般的腳步聲,兩股強大到匪夷所思的氣息正向著小店靠近。其中一道氣息在本學期剛開學時曾給大家臨頭一擊,而另一道氣息不知怎得似乎也有點熟悉。

  「先別管海理了,大家趕緊各就各位!」玲弓急忙招呼。

  久久木困惑道:「羽老師帶誰來了?」

  呂文均扯著身上的緞帶,臉色變得無比精彩。

  「我,我突然肚子疼骨頭疼好像肺也有點難受。」他說,「我說真的我今天指定是有點不行了我先撤了大傢伙先撐著好嗎「我也有些身體不適。」維爾薩臉色鐵青,「我陪你一塊去醫務室吧————」

  法里斯嗷一嗓子堵住他:「你們兩個混帳別想跑路!」

  「我不要丟人現眼!」呂文均尖叫。

  「你媽的不許脫!」

  小店的門恰在此時開了,進門的果不其然是羽扶風。他邊走邊對身後的人說道:「這是我幾個學生開的店,味道應當不錯————有什麼事嗎?」

  他身後是個魁梧到近平巨大的男人,穿著獅子皮縫製的皮甲,背負著巨大的木棒與強勁的弓。那男人需彎下腰來才能擠入這對他來顯得過小的門扉,他費了些功夫擠了進來,抬頭正瞧著三個曾在去年見過的年輕人一穿著輕飄飄的裙子,優雅的長手套和漂亮的小緞帶,正在小店角落拉拉扯扯。

  他們臉色一個賽一個精彩,看著好似愛琴海上的水鬼。

  赫拉克勒斯哈哈大笑。

  「這些捉弄人的手段,讓我回想起往日的時光。」大英雄說,「我也曾因詛咒穿過婦人的裝束,在織布機下縫紉衣裳。不過————」

  「不過?」羽扶風興致勃勃。

  赫拉克勒斯扭頭打量著三位侍者,一本正經地說:「我那時穿過的絲滑衣服,倒不如這些衣裙一般漂亮!」

  兩位神代英雄大笑起來,其餘的姑娘們也跟著發笑,一片快活的氣氛中只有溺死鬼三人組面容慘澹,似乎在短短數秒內已經從愛琴海飄到了萬靈府。

  「我真該跟你一塊跑的。」法里斯說。

  呂文均很絕望:「現在整個古希臘都知道咱們三個有女裝癖了。」

  維爾薩捂臉:「我不想通過這種手段出人頭地————

  大英雄很體諒人:「廣闊的世界容得下不同的愛好,女人的衣裝在當前也算不得異樣。」

  「這真的不是愛好而是詛咒啊!!被女人坑害的詛咒!!」

  「對的我們是因為抽籤失敗了才這樣的!」

  「是運氣不好————」

  三個白痴光顧著辯解完全忘了做生意的事兒,玲弓趕忙把他們三人推開,將菜單送上:「尊貴的大英雄啊,您想要什麼樣的食物呢?」

  「上一年的豐收季節時,年輕人們曾烹飪香甜的肉。如今到了不同的季節,我亦想品味相似的味道。」赫拉克勒斯說。

  「好的,我明白了!」玲弓一口應下,「羽老師您呢?」

  「我要一份和他一樣的,再給我一杯茶。」羽扶風隨手翻著菜單,「哦,再給他一份這個堆得很高的有西瓜的甜食。」

  「了解了~」

  玲弓扯著呂文均回到廚房,小聲說:「沒問題?沒問題吧!」

  「我有經驗,你就放心交給我吧。」呂文均擦汗,「佩爾希卡你也別太緊張————」

  「我完全沒有緊張啊。」佩爾希卡僵硬地用叉子插著西瓜皮。

  「算我拜託你別折磨那塊西瓜了姑娘!」

  大家手腳麻利,動作飛快,因單羽扶風在這兒坐已很有心理壓力,再來一位大英雄更是讓每個人都繃緊了精神。

  佩爾希卡很快做好了芭菲杯,因店裡的餐具對客人而言顯得太小了,她直接凍結了食用水做了一個特大號的冰杯子。她一層層疊好果凍、奶油與各種餅乾和焦糖,將西瓜挖成一個個鮮紅色的小球放在奶油頂上,用吃飯的勺子配著端到桌上。

  赫拉克勒斯像捏玩具般捏起勺子,大口吃著,發出愉快的笑聲:「這食物巧而精緻,卻比我想的要更為可口。當走在酷熱的陽光下時,我總是期望冰凍的鮮果!」

  「你看,我就說他們的食物不錯的。」羽扶風喝茶,「表現得不錯,佩爾希卡,客人很滿意。」

  「這是我的榮幸。」佩爾希卡笑著說。

  她端著盤子走回廚房,用力抓住呂文均的胳膊,用眼神說:天啊,赫拉克勒斯在吃芭菲杯。

  要習慣。呂文均回以經驗者特有的釋然眼神,世界在某些時候總是這樣瘋狂。

  他靠聽覺判斷遠處餐桌的用餐速度,當芭菲杯吃完時,他剛好結束工作,端著兩道香氣撲鼻的主菜上桌。

  他帶來了上好的梅花肉,足足7塊豬扒堆在盤裡,在燉煮後煎烤做出金黃的表層,配上加入大量黃油的絲滑的土豆泥,以及用小扇貝和蝦燉煮的米飯。將這所有的食物用大盤裝好放上之後,再用銀色的小壺澆上濃濃的汁,於是脂肪的香氣被熱力激發出來,帶著汁中的酸與甜構成吸引人的味道。

  「煎豬扒、土豆泥與燴飯,配金酒、菠蘿與五柳菜的汁水。」呂文均收起小壺,「請用!」

  赫拉克勒斯叉起一塊豬扒放入口中,滿意地笑道:「我本以為,去年的食物已是最為可口。但如今看來,你那善於烹飪的技藝還能夠變得更好。」

  「您滿意就好!」呂文均可算鬆了口氣,「請容我向您致以歉意,這次未能奉上最新鮮的食材,因我們未曾預料英雄的出現。」

  「沒關係,他也不是來吃飯的。」羽扶風說,「你應當知道夏日的火山有些風險,所

  以每年這時候都會有些老熟人過來看看————以防萬一。

  7

  呂文均恍然大悟,明白了這夏日節慶的另一層保險在何處。他收好盤子退下,將時間留給兩位英傑。

  「若知曉你果真來做了教師,我也無需專程再走一趟。」赫拉克勒斯說,「東方的射手啊,你可曾對鏡直視自己的雙眼?你眼中的戾氣不再如箭矢般鋒銳,年輕的人們正在改變你的心靈。」

  「你大可說我老了。」羽扶風笑,「我也沒想到你會過來,我以為會是神父,或者貝奧。」

  「我們的老朋友們如今悉數繁忙,神父已成為了緘默者們的一員,而貝奧正在追查北境的魔物。」赫拉克勒斯回想著什麼,「善戰的佛總需守望斗市,而老教師已經許久不知所蹤。」

  「他去了學社。」

  赫拉克勒斯深感詫異:「這樣一個人做了神幻的侍者,真是不適合他的走向。」

  「不是每個老東西都像你一樣看得開的,更多的老東西和我一樣偏激刻薄,總覺得妖魔鬼怪死光最好。」羽扶風輕描淡寫地說,「總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干涉的————所以才會有這個地方,將老人們解決不了的問題交予新人解決,一種職責的轉嫁,拋棄責任的巧妙說法。」

  赫拉克勒斯不以為意:「如你這般的古國的人們,總是期望以一己之力為後人解決所

  有。」

  「這叫做文化,希臘人。」

  英傑們隨後開始激烈而古樸的地域攻擊,法里斯在旁邊刷盤子時小聲說:「我長見識了,真的,我覺得圖里伊曼也夠嗆知道古人怎麼地域黑的。」

  「你趕緊的把嘴閉上。」呂文均瞪眼。

  他們又加了兩次菜,吃了烤雞、義大利面和許多的甜食,而後才心滿意足地起身。直到他們用餐結束為止,小店都沒有迎來一個新客人,因神幻英雄們的魄力,使得遊客與倒霉蛋們不敢靠近。他們像追星族一樣在店外面圍得遠遠的,但是沒人敢於拍照。

  赫拉克勒斯注意到了這一幕,啞然失笑:「我們心血來潮的拜訪,反倒干擾了他們的營生。」

  「記得付帳。」羽扶風說,「我沒帶錢包。」

  大英雄用力拍了他一下(真的用了點勁,因為大傢伙都聽到了爆炸一樣的聲音),將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放在桌上。他向年輕人們微笑:「美好而真誠的招待,予你們應有的報酬。」

  「謝謝光顧!」玲弓帶著大家行禮。

  兩人揚長而去,呂文均一個箭步衝到桌前,把那玩意抬了起來。他必須得用「抬」的,因為那東西幾乎有半個桌面那麼大,那是由許許多多的金絲編織成的粗大的

  繩索,而諸多的繩索又打成了這樣一個粗獷的繩結。

  「我的天啊,這是「赫拉克勒斯之結」!」他喃喃自語。

  法里斯兩眼發直:「這很貴嗎?」

  「古羅馬人用這玩意當首飾和護身符的————」呂文均說,「就像你在珠寶店裡能看到的最貴的首飾,然後把它的體積乘10————你覺得他的售價得翻多少啊??」

  「哇。」久久木說,「我們發財了!」

  「等一下再想錢的事情,先迎客!」玲弓用力拍手吸引著大家,「客人們到了,快回去,回去!把門打開!」

  在兩位大英雄走後,外圍的看客們爭先恐後地湧來。他們迅速占據了每一張桌子,喊道:「我要那個堆得很高的肉!」「給我女神吃過的蛋糕。」「請把剛剛那一桌的所有菜給我來一份!」

  呂文均捧著繩結,哆哆嗦嗦地轉身:「我說這個營業額很寶貴我先找個地方存起來」

  明宵笑眯眯地接了過去。

  「學姐幫你看好了你就不用想這些雜事了哈。」明宵說,「趕緊去做菜!」

  呂文均一轉身看到訂單如雪花般飄來,頓時感覺眼前一黑:「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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