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是他,騙走我150萬!


  虎哥和曹三兒到了,眾人站起身,一陣寒暄。

  常村長打了幾個電話,回來說:「紅偉坐的公交壞半路了,咱們先吃,不等他。」

  眾人熱熱鬧鬧地吃起來。

  虎哥很爽快,面色黧黑,額角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傷疤,曹三兒坐在虎哥旁邊,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接了烏玉的敬酒,一杯又一杯。

  最後,虎哥一錘定音:「欠條抹平,八萬八彩禮,還給人家五萬。」

  曹三兒忍不住出聲:「哥,我遭大罪了呢,這些天拉屎跟拉玻璃碴子似的……」

  

  虎哥看了曹三兒一眼。

  僅僅一眼,曹三兒癟嘴:「成,就按您說的辦。」

  兩邊握手言和,曹三兒拿出欠條,直接撕碎,又掏出手機,當著虎哥的面就要轉帳。

  李萍剛掏出手機,常村長就眼疾手快地按住李萍的手機,吩咐:「小玉,把你的帳號給三兒舅舅。」

  李萍仿佛吃了很大的驚:「我是她媽,女孩沒嫁人,錢都是給媽管。」

  「誰的錢給誰。」常村長強調,「各自的錢各自管。」

  李萍茫然地看了看常村長,又看了看烏玉。

  烏玉立刻掏出手機。

  錢打進烏玉的卡里,烏玉立刻發消息給周文君的媽,於鐵梅,約了個時間還彩禮錢,順便寫了感謝的話。

  當然,還差三萬八,不是小數目,烏玉得想想辦法。

  忙完這一切,前前後後一個來月的煎熬終於結束,烏玉長長舒了口氣,

  其餘的時間,席面上言笑晏晏。

  吃得差不多了,烏紅偉才趕到。

  包廂門一響,烏紅偉推門進來,常村長起身招呼他,烏紅偉脫了羽絨服,轉過身來,和虎哥面對面,忽地面色大變。

  虎哥笑呵呵地跟烏紅偉寒暄了幾句,烏紅偉悶頭吭哧幾句,轉身走出包廂。

  烏紅偉腿發軟,剛一走出包廂,就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下,頭暈目眩。

  失魂落魄地坐了不知多久,烏玉推門出來,攙他起來:「爹,你不舒服?」

  烏紅偉猛地推開烏玉,踉踉蹌蹌地走進包廂,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虎哥臉上,盯著看。

  虎哥不明所以。

  烏紅偉在外頭坐得肚子發涼,一進屋,暖氣一撲,心神激盪下,話沒憋出來,倒是連著放了十來個連環響屁。

  哄堂大笑。

  烏紅偉把虎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一頭扎到包廂外。

  常村長皺著眉跟出來,遞了根煙,斥責:「回去!別給小玉丟人!」

  「老天!這個虎哥——虎哥,這個虎哥我認識!」烏紅偉死死抓住常村長,腿都軟了,喃喃道,「就是他!——他!」

  常村長一巴掌把烏紅偉的手拍開:「別動手動腳的,倆男的,你少往我身上貼。給個火。」

  他從烏紅偉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叼著煙,低頭用手捂著火機點火,火機呲呲漏,漏了他滿手油汽,怎麼都點不燃。

  「什麼玩意,干漏油汽不出火,廢物。」

  烏紅偉張口結舌了很久,終於把話一口氣噴出來:

  「他就是當年騙走我150萬的那個人!」

  只聽「轟」的一聲,打火機噴出好大一股火,常村長「啊」了聲。

  ……

  常村長火燒眉毛,焦頭爛額。

  他戴著帽子掩飾自己被燒禿的眉毛和前額頭髮,問烏玉:「你爹又去哪了,怎麼一天天的找不到人?」

  烏玉噗嗤噗嗤笑:「常叔,腦門挺白。」

  常村長摸了把眉毛,氣得「嘖」了聲:「還不是你爹那個破打火機害的!」頓了頓,他又憂慮:「……怕你爹衝動之下干傻事。」

  「怎麼回事常叔?」烏玉想了想,「跟虎哥有關對不對?我爹跟虎哥有仇?」

  常村長欲言又止。

  烏玉說:「我爹總說他當年好賭,結果輸了150萬,是被人騙了,就是虎哥?」

  常村長嚇了一跳。

  情急之下,常村長下意識摘了帽子,摸了把光溜溜的腦門,又觸電一樣把帽子戴回去,心虛地捂著眉毛:「你咋猜的?」

  「詐你的。嘻嘻!真好騙。」

  常村長惱羞成怒:「是又咋,不是又咋,三十年前的破事了,現在說這些。」

  「唉,三十年前的事,早過了追訴期了。」

  「你的彩禮錢是人家幫你拿回來的,人家也算幫過你。」常村長揮了揮手,「你別摻和了。」

  ……

  晚上,常思遠悄咪咪地過來敲烏玉的門。

  「我爹讓我私下問你——你別跟別人說——那個啥——」

  「對,虎哥就是當年騙了我爸150萬的那個人!」

  「我天呢!」常思遠驚嘆,「你爹記性挺好,這都認出來了!那然後呢?」

  「沒然後了,過去三十年了,還能有什麼然後。」

  「說起來,發了征地款以後,那幾年好多家吃喝嫖賭被騙錢啊。」常思遠若有所思,「其他人的錢,也是虎哥騙的?那不得好幾百萬?」

  烏玉「嘶」了聲:「好多錢啊。」

  常思遠點頭贊同:「夠我花一輩子。」

  兩人沉默著嚮往幾秒。

  常思遠忽地說:「虎哥不就是個本地的流氓嗎?一個本地流氓,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生意,能吃得下80年代的好幾百萬?」

  烏玉心裡一陣發毛。

  「等等,你的意思是——」烏玉警惕,「虎哥背後有人?虎哥其實是一隻手套?黑手套?」

  兩人面面相覷。

  常思遠說:「我越想越覺得,就是。有人指使虎哥騙了這些錢。我懷疑——就是海大富。有沒有可能?」

  「你說得我好緊張。」

  「嗨,我瞎猜的,沒證據。」常思遠叮囑烏玉,「所以副食街地塊的合同原件,你一定要保存好,我明天就走,咱們村靠你了。」

  「你真找到區塊鏈的工作了?」

  「找到了,是個做租房平台的小公司,在福建。我明天一早動身南下。」

  「苟富貴,勿相忘。合同原件你帶來沒有?」

  常思遠遞給烏玉一個檔案袋,頓了頓,他狡黠地笑道:「這份——是假的。合同原件被我藏在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

  烏玉接過檔案袋,看著裡面的假合同,笑了:「我知道,咱倆上學那會藏手機的地方!」

  「沒錯,還是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書頁內芯挖空的那本。」

  「我知道,在你房間的書架里,藏在在你爺爺牌位後面。」

  「對,真正的合同原件藏在那裡,讓我爺爺幫忙看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死鬼爺爺知。」

  「大孝孫,從小讓你去世的爺爺幫你守著手機。」

  「你沒玩?」

  「幸好這麼多年你爹沒發現,不然連我一塊揍。」

  「讓我爺爺發揮一下餘熱。」

  烏玉壓低聲音:「說正事。虎哥是黑手套——這就是你爹想告訴我的,對吧。」

  「對對,說正事。我爹其實是讓我來問你——」常思遠壓低聲音。

  烏玉嚴肅了神情,屏氣凝神。

  「——生髮液,你有沒?借他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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