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醫院,帶上我的筆記本電腦
吃飯的功夫,金玉把常思遠的創業計劃講了講,找周瑋要「眾創空間」的辦公場地資源。
周瑋沒往心裡去:「這個項目目前還沒什麼成果,只有PPT。」
金玉意味不明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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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年輕人,中環大把。」周瑋喝了口水。
金玉說:「老闆要搞狼性文化,許家樂跳出來當狼,老闆把許家樂打造成集團最年輕的總監,以此作為宣傳,招攬到真正的人才。」
周瑋把叉子放下:「你也要打造常思遠?』
金玉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要打造常思遠。」
「那是誰?」
「我的老闆,周榮良。他要炒熱區塊鏈概念,想造星。」金玉說,「你瞧,在資本的世界裡,萬物皆可炒。你老闆把許家樂當個商品炒。而我呢,要替老闆分憂,幫他找到合適的潛力團隊。」
「合適?」周瑋冷哼幾聲,「聽話軟弱好拿捏吧。砸錢把創始人捧成創業明星資本寵兒,然後蠶食他的股權,圈一波錢,收割退出,留下一地雞毛。不就是這個套路嗎?」
金玉只是笑了笑。
「區塊鏈,又是個新概念。哎!科技進步太快了,新概念層出不窮,新能源,網際網路金融,智能硬體,在線教育,工業4.0……我們每個人都被科技拖著跑。」
「炒熱新概念,才有投資風口,我們才有錢賺。周榮良很看好區塊鏈概念。」
「呵!統統變成資本的遊戲!看起來我們是被科技拖著跑,但本質上是被錢拖著跑。小部分人賺到錢,大部分人成為科技革命的代價。」周瑋丟下刀叉,悻悻道,「不吃了,飽了。」
……
吃過簡單的商務晚餐,金玉和周瑋敲定了一間很氣派的門面辦公室,喊了常思遠和沈浪過來看場地。
常思遠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懵了。
見到金玉,常思遠急忙說:「會不會太大了些?」
金玉說:「這是周榮良的安排。」
常思遠和沈浪沒說什麼。
金玉把合同推給兩人,「簽了吧。」
常思遠粗粗掃了幾眼,然後問金玉:「我可以仔細看看這份合同嗎?」
「當然可以。」金玉痛快地說。
她給常思遠和沈浪找了個小會議室:「你們可以討論。」
……
把會議室的門關緊,常思遠和沈浪面面相覷。
「天上真掉餡餅了?」
「就那個PPT嗎。」
「可我們什麼都沒有啊。」
兩人把合同從頭翻到尾:「反正這合同不用我們交錢。辦公室也不用交租。都是免費的,看起來不像詐騙。」
「倒也不是真的不交租。」沈浪指著合同內容說:「這合同,是用免費的辦公面積換我們45%的股權,我們兩個的股權總計55%。」
算了算,沈浪說:「易住鏈現在是三方,你、我、周榮良。周榮良的股權超過34%,意味著周榮良對我們有一票否決權。如今周榮良的股份高達45%,意味著,後有新的資金進來,再怎麼稀釋,周榮良的股份都只會比34%多。他還是對我們有一票否決權。」
兩人注視著合同,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我是在想,這個代價我們能不能承受。」常思遠輕聲說。「現在談股權有什麼意義,咱們有東西嗎,能賺錢嗎,他們能分到什麼嗎?」
沈浪說:「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做出來。能不能做出來,也不知道。」
常思遠思索許久,咬牙道:「至少現在是個機會。至少我們要先抓住這個機會。」
「我是覺得,這個代價,我能接受。」
打定主意,常思遠的筆尖落在紙面上,然後不動了,凝成一個黑色的圓點。
「真能接受嗎?」他轉頭問沈浪。
沈浪沒有回答。
常思遠也沒有再問。他用力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浪也簽了。
兩人走出會議室,常思遠把簽好的合同交給金玉。
金玉若有所思地看了兩人一眼,把合同收了起來。
……
緊接著,幾人把辦公室的消防等各項細則粗粗敲定,已是晚上十一點半,地鐵停運。
周瑋表示自己開車送金玉三人回去,回了趟辦公室去拿車鑰匙。
辦公室還亮著燈。
常思遠拍兩張照,發給烏玉,感嘆:「也是見過晚上十一點半燈火輝煌的一線城市辦公室了。」
烏玉回得很快:「幫老闆賺錢干到晚上11點半,老闆給不給加班費?」
常思遠悻悻:「你這個覺悟,難怪找不到正經工作。看看你表姐,再看看你!」
烏玉很坦蕩:「我就是比不上我姐,所以才比不上我姐啊。」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常思遠發了個「……」過去。
烏玉的新消息進來:「你拍的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請問你究竟在勵志什麼。」
常思遠環顧一周。
確實,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
沈浪問金玉:「小玉姐,這邊的園區是24小時不關燈的嗎?」
金玉蹙眉:「可能是保安忘記關燈了。」她下意識看了眼許家樂的桌面,電腦沒關,還是保護桌面的樣子,桌上一杯咖啡,觸手微溫。
許家樂的桌面上,凌亂地鋪滿了數據。
「還有人加班,暫時走開了。」金玉說著,把包丟給常思遠:「我去一下洗手間。」
……
金玉站在洗手池前,簡單地整理自己,臉側的手腕上,手錶的銀光一閃。
大公司洗手間向來體面,裝修豪華,燈光柔和,洗手台上擺著鮮花和香薰,還有漱口水橡皮筋衛生巾等小東西。
金玉注意到裝衛生巾的小抽屜沒推上。
她抬眼看向鏡子——有一個隔間的門緊閉。
金玉蹙眉轉身,敲響隔間的門:「有人嗎?」
門內有模糊的響動。
金玉有點急了,蹲下來,透過隔間的縫隙,看到一隻無力垂下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塊半舊的勞力士手錶。
金玉猛地用力擂門:「你還好嗎?」
門的插銷鬆了,金玉用力推了好幾下,門開了。
許家樂有些狼狽地靠坐在馬桶前:「姐,我不舒服。」
「是痛經嗎。」金玉擠進去,用肩膀頂著許家樂的腋窩,用力把她撐起來,但許家樂沒有任何力氣,軟得像一灘沉重的黏土。金玉幫她整理了衣服,然後大聲喊人來幫忙。
周瑋嚇壞了,衝進來抱著許家樂就往電梯裡跑,大喊:「趕緊送醫院。」
許家樂低聲說:「電腦,周總,把我的筆記本電腦拿上,我在醫院還能處理工作。」
常思遠早就按開了電梯,沈浪在樓下叫車。
周瑋抱著許家樂衝進電梯,金玉提了許家樂的電腦,也急忙跑了過來。
許家樂鬆了口氣:「我還能工作的。」
「閉嘴吧。」周瑋聲音顫抖。
電梯下行。
30,29,28。
「該死的電梯怎麼這麼慢。」周瑋重重地罵了句,「必須整改。」
27,26。
許家樂像一灘沉重的黏土。
25.
一股熱流忽然打濕了周瑋的名貴西裝,旋即,難以言喻的尿騷味和臭味瀰漫了整個電梯間,淅瀝瀝地落了滿地。
許家樂失禁了。
20,19,18……
沉重的一團黏土沾了水,漸漸變成一灘稀爛的泥,攏也攏不起來。一個活人,只需要30秒,就能變得又爛又沉。金玉幾乎是下意識地提著許佳樂的筆記本電腦,幾人連滾帶爬地趕到了醫院。
醫生翻開許家樂的眼皮:「她的瞳孔已經散了。」